正文 第一卷 少年磨剑篇 第四章 风雨前夕 第七节 北羯战事

    子如在议事厅等候着他们,当他看到紫玉时,对于她的美貌已经见怪不怪了,跟随在柳随风周围的女孩子,都是美丽得难以置信。

    “殿下,这位是紫玉小姐,跟我同在象牙塔学习。”柳随风道。

    子如心道:“真的吗?这位漂亮的姑娘,居然是魔法高手?看来不可小视啊!”想到这里,他恭敬地道:“紫玉小姐好。”很有礼貌的样子,礼贤下士的风度,他还是有的。

    紫玉很从容地回礼,“见过殿下。”

    “请坐,各位请坐。”子如招呼道。

    众人坐下,子如这才娓娓道来。

    ※※※

    原来,临江和北羯王国之间的战事尚未平息,后者又遭受北部的戎族乘机扰掠,镇守边境的大将,镇北将军赵武中了敌人的埋伏,战死当场,敌军乘势掩杀,十万大军只余十之一二。

    幸好这时赵武之女赵燕儿统率残军,稳住了阵脚,固守于宁远城,扼住戎族南下的咽喉,等候援军到来。该女自小生于军中,少有才名,善于谋划,在军中极有威望,所以其父死后,代为领军。

    但是北羯的边境十县,陷于敌手,子女财帛,惨遭劫掠。

    此时在东方,临江攻占了北羯的东方要塞新芦关之后,乘北羯腹背受敌的时候,继续向内纵深,出动十五万军队,攻占了北羯的东部三郡,一时间,北羯兵力奇缺,陷于危难的境地。

    北羯作为天华帝国的属国,无奈之下,遣使向其请求援兵相助。

    朝中大臣莫衷一是,主张救援者和反对者,都各有各的道理,因此早朝持续了近六个时辰,仍未作出决定。

    现在临时歇朝一个时辰,子如赶紧回来问计。

    听了这惊人的消息,柳随风,苏舜云和紫玉三人果然震住了。

    战乱本在意料之中,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北羯的受袭已经是一个前奏。

    而四大王国之中,也只有北羯对天华最为恭顺,但是它首先成了攻击的目标,这意味着什么?

    救与不救?

    救,则得罪了王国中最强者临江,以临江的实力之强,天华也不敢得罪。

    不救,眼睁睁得看着北羯被蚕食,天华将更加孤立。

    这其中的关键,每个人都看得清楚,但究竟何去何从?

    “苏小姐,您说该如何是好?”子如终于打断了她的沉思。

    “为何会这么巧呢?”她喃喃道。

    “小姐,你说什么?”子如没听清楚。

    柳随风道:“殿下不要着急,这件事来的蹊跷,我们要想清楚,再作决定。”他也觉得些事件,来得并不寻常。

    子如闻言,也不再催促。

    紫玉沉思了一会儿,道:“你们说,会不会是临江有所预谋,勾结戎族,彼此呼应?”她也认为有此可能,只不过似乎比他们更为肯定。

    苏舜云倏地站起身来,道:“妹妹说的没错,一定是这样!想那赵武常年镇守边疆,与戎族作战,自然对敌人的习性极为熟悉,怎会轻易中了敌人圈套,大军溃败,以至身死?而且那些蛮族一向愚笨,怎会施展什么奇谋,说不定是有外人相助。”

    柳随风道:“那一定是临江了,他们勾结外人图谋邻国已非首次。”当初张浚篡逆,明证言顺地登上了王位,正是因为临江明目张胆地支持,而事后,张浚将富饶的清江平原割让,更从此成了临江的尾巴国,临江的这笔生意可真是做得很值!

    子如瞪大眼睛道:“你们的意思……”

    柳随风叹道:“如果我们说的不错,殿下,这一定是临江的阴谋,他先在新芦关寻找借口,寻衅挑战,继而勾结戎族,从两个方向夹击北羯。”

    子如疑道:“临江不会如此大胆吧?”

    苏舜云道:“临江的野心已非一日,多年来他们一直从大陆收录人才,大肆扩军,不臣之心昭昭。今日之战,早在他们计划之中。”

    子如疑道:“那我们支持出兵?”

    柳随风还未回答,苏舜云已道:“不,即使我们出兵,也于事无补,我们的士兵一向缺乏训练,临战并无大用,殿下,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说帝国军队的战斗力,是关键中的关键。”

    柳随风续道:“但是很多人都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

    紫玉道:“但是我们还是不宜与临江发生正面冲突。”

    柳随风道:“此刻北羯王国两面受创,必定兵力缺乏,我们可派援军与戎族作战,至少可以帮助北羯王国解北部之围,况且他们的统帅,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怎能抵挡如狼似虎的戎族军队?”

    苏舜云闻言嗔道:“女子有怎么啦,就比你们差?”

    柳随风才知失言,忙陪笑道:“我信口胡说罢了。”

    苏舜云与紫玉她们一阵轻笑,但笑过之后,她又蹙起秀眉道:“北方只要北羯坚守不出,戎族始终不足为虑,现在关键的问题在于如何解决临江的威胁,这就难办了!”

    紫玉道:“临江的军队真的有那么强吗?”

    苏舜云道:“临江一直野心勃勃,数十年来,处心积虑,积累物资,更新装备,引入人才,训练军队,为的就是今天的一战,相比之下……”相比之下,天华帝国的军力实在相差太远,百年来天华处于大陆的中心,四大王国就是它的四面屏障,高枕无忧,也因此,而放松了警惕,军队缺乏训练,战斗力极差。

    但是子如在座,她不愿多说。

    柳随风道:“既不能派援军,又不能不管,还有什么途径?难道……”

    苏舜云知道他一定有办法,用充满鼓励的眼神道,“说下去!”

    柳随风道:“让天华居中调停,迫其撤兵。”

    苏舜云点点头。

    紫玉疑道:“这能行吗?临江怎会在这种有利的情况下退让?”

    苏舜云道:“虽然目前北羯两面作战,但是只要在北方扼住要塞,虽不能收复失地,但是却能使戎族再难寸进。在东方,临江虽然获得胜利,但是伤亡也惨重,而且战线已经拉长,兵源与物质难以跟上,需要时间进行补给。而且临江还不得不照顾到天华帝国的面子,所以,只要条件合适,他们应该乐意接受的。”

    紫玉道:“到那时,北羯就可以集中兵力,将戎族赶出去,再向东部用兵,至少可以守住边境。”

    苏舜云道:“正是如此,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柳随风道:“也只有如此了。但我主张派军队前往北羯与戎族作战。”

    子如道:“这样以来,我们站在北羯一边,不怕得罪临江吗?”

    柳随风道:“我们始终都会遇到它的威胁,而且我们可以借口说,四大王国应该亲如兄弟,而蛮族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所以我们出兵助其攻打戎族,而让北羯和临川这对‘兄弟’议和。”

    苏舜云和紫玉同时笑道:“狡猾的家伙。”但是她们心知这是个好主意。

    柳随风委屈道:“这也叫狡猾啊!”

    子如也笑了,道:“柳大哥,两位小姐夸你呢!好了,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舜云道:“殿下,但是这些只能暂时压制事态的发展,治标之本还是在于解决那三大难题。”

    子如叹道:“我理会得!”真是任重而道远啊!“柳大哥,苏小姐,紫玉小姐,那我去参加朝会了。”他既然已经得计,就匆匆而去。

    ※※※

    “你们来,我带你们看点东西…。”苏舜云微笑道。

    苏舜云的内厅里,她从案头取出一个折子,递给柳随风。

    “治平三策。”柳随风展开折子一看,苏舜云期待的眼睛看着自己。

    柳随风与紫玉并肩而立,一起看下去。

    “治平三策其一:

    帝国军队乃是国家安定的柱石,肩负着守卫着国家的重任,自建国起,就一直从高贵的家族中选拔忠诚的少年,培养他们成为优秀的军官,在保卫国家的战争中,他们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近百年来,帝国一直远离战争的威胁。但是也因此而松懈了军队的训练,更有很多贵族子弟虽被授予军衔,但是并没有接受过任何相关的军事训练和军事理论。普通的士兵,缺乏将领们的管束,纪律松散,编制混乱,缺少训练。如此军队,又怎能在国家危难之际,保卫我们的国家。有鉴于此,采取下列对策:严格整顿军队纪律,严格控制兵源的素质,严格进行军事训练,培养合格的军官,提拔优秀的士兵,撤除不合格的军官,汰除冗兵,以优厚待遇,吸引大陆上优秀的剑客与魔法师加入军队,由兵部成立专门的机构解决。

    治平三策其二:

    神圣的法律是维护国家的正常生活,它是一柄利剑,同时是一面坚盾,它斩去了罪恶之手,保护着我们的百姓和人民,使善良的百姓,生活在安定之中。用法暴虐,固然会激起民怨,但是用法过宽,就会造成人民对法律的轻慢,百姓的轻慢,则皇权的威严不再,法律就不能很好地执行。刑律的不行,作恶者不能受到惩罚,最后受害者终是百姓。当今律法,失于宽松,可采用如下对策:

    严格执行法律,在全国范围内整顿执法的官吏,尤其对豪门贵族触犯刑法者,怙恶不悛者,杀一儆百,起到震慑的效果,由刑部负责执行。

    治平三策其三:

    官吏是政府机构运作的根本,地方得一良吏,则是地方之幸,朝廷多一良吏,则是皇帝陛下之福,现今,官员也多从世家中挑选,重视出身胜过于才能,甚至有身在襁褓之中,就已经获得职位,如此,良才美玉只能遗于荒野,庸碌之才不却占据显位。对策:

    取才当唯贤唯德,不固守于出身的限制,在帝国各郡县推荐良才,经考核后,量才使用,定期对全国的官吏进行考核其施政效果,不合格者汰除。”

    柳随风合上折子,赞道:“云儿,亏你的小脑袋瓜想的出来!”他上前搂着苏舜云,轻轻一吻,“不愧是才女!”

    “姐姐……”紫玉迟疑道。

    苏舜云挣脱开柳随风的怀抱,微笑道:“妹妹有话不妨直言。”

    紫玉道:“姐姐所提出的问题,确实触及帝国最为薄弱的环节,解决的方法甚好,但是………”

    紫玉道:“这些问题已经存在百年,岂能一朝而除之?涉及的范围太广,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甚至是整个贵族阶层,姐姐的建议一提出,必将惹起轩然大波,而且未必能合当今皇帝的认可……”

    苏舜云叹道:“我又何尝不知,这些政策的执行,可行性确实太小,也许只能留待于将来…”她看了柳随风一眼,又道,“现今只可在小范围内试行,以待将来有更好的时机。”

    紫玉讶道:“原来姐姐早就知道了?”

    柳随风笑道:“你苏姐姐乃非常人,怎会没料到这点?”

    苏舜云心中欣喜,再多人的称赞,也不及柳随风的轻轻赞许。

    柳随风忽然有了一个提议,“云儿,玉儿,不如出去玩玩,如何?”难得大家今日相见。

    苏舜云笑道:“好啊。”紫玉也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

    仁和帝治下的中京城很是繁华,三人在街头留连,很是惬意。

    柳随风笑道:“我们的皇帝陛下,搞内政倒蛮有一套。”

    苏舜云道:“你要好好学学……”

    紫玉闻言一惊,“难道她也知道……。”

    柳随风讶道:“我为什么要学?”

    苏舜云才觉失言,胡诌道:“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学好这些东西,将来也可以象爷爷一样,身居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们姐妹脸上有光啊!”说着笑了起来。

    柳随风笑道:“真的吗?恐怕会让你失望了!”他说的可是真心话,对做官他可没兴趣,“对了,云儿,玉儿,你们两个到底谁大一点?”

    二女对望一眼,苏舜云笑道:“我二十。”

    紫玉道:“巧了,我也二十。”

    苏舜云道:“我是三月的生日,你呢?”

    紫玉笑道:“十二月。”

    柳随风微笑道:“云儿,看来你还真的是姐姐……。”

    ※※※

    “逛街真的很累啊!”柳随风心道,“为何我会有这个提议?”

    怎么跟她们说呢?柳随风迟疑着。

    “你回去吧!”苏舜云真是善解人意。

    柳随风跳了起来,“谢谢老婆大人!”亲了苏舜云一口,然后又抱着紫玉,嘱咐道:“玉儿,保护云儿的重任都落在你身上了。”说着,一溜烟地跑了。

    留下红着脸蛋的二女,相视一笑,不过,也许没有他在,她们逛街更有意思。

    “去哪儿呢?”柳随风寻思道,“没有紫玉的象牙塔,我才愿回去!不如去皇宫吧,飘零还留在那里,这小丫头,整天傻傻地,一直在修炼魔法……。而且还要等子如殿下回来,还要看看朝廷究竟作了如何的决策。”

    果然飘零真的留在房间里,正盘膝而坐,凝神静思,正是修炼灵力的法门,这个小姑娘,真是走火入魔了!不过她勤奋的模样,还是让柳随风汗颜。

    柳随风不敢惊动她,悄然出门,在苏舜云的房间里等候,好在苏丫头极爱好读书,在这个新居里,也搬来了不少书籍,柳随风就随意捡起一本,消磨时间。

    但是等待总是无聊的,不过他可有打发时间的办法,他掏出陈老头的《逸灵经》,心道:“玉儿都已经背熟了,自己还没看过,有空就读读吧。”

    他细细翻阅,然后依照书中所言,盘膝而坐,很快就沉醉其中。

    当心神在与自然沟通的过程中,他的精神在逐渐地壮大,他感觉到风元素在身边迅速聚集,风的力量在心灵的深处涤荡,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他已经荒废了好久。

    当他从这种如梦如幻的世界里醒来的时候,只觉神清气爽,犹如脱胎换骨,看来这《逸灵经》确实非同凡响,比之以前的修炼要感觉明显多了。

    柳随风站起身来,房里依然空无一人,他也不知道,究竟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心道:“怎么这两个丫头为什么还不回来。”

    出了门,步过长廊,花园里阳光明媚,百花竞妍。

    “大人,殿下找你。”柳随风转身一看,原来是个小宫女。

    “好,我马上就来。”柳随风道,看来有结果了。

    ※※※

    议事厅内,原来子如和苏冷二女都在。

    “柳大哥。”子如兴奋地道。

    苏舜云和紫玉也一起看着他,眼中的温情如一湾秋水。短暂的分别,还是让人很想念的。

    “殿下有何喜事?”柳随风微笑道。

    子如笑道:“柳大哥,父皇当众采纳了我们的提议,还在众臣面前夸奖我。”

    柳随风笑道:“这是必然的,顾全了三方面的体面,同时也制止了事态的发展,而且,不可能有别人提出比我们更好的建议。”

    紫玉嗔道:“你就会自夸自赞!”

    子如忙道:“柳大哥说的没错,我们这样做,既不需要与临江发生冲突,又保护了北羯,照顾了群臣中两方的意见,所以一致同意。柳大哥,当所有的人都称赞我的时候……”

    柳随风笑道:“你就飘飘然了?”

    苏舜云和紫玉一起笑了起来。

    子如尴尬道:“柳大哥!”

    苏舜云止住笑道:“现在问题就在于如何促成双方的和谈,而且还要使北羯在和谈中损失最小。”

    柳随风道:“这就要看陛下派出的使节能力如何了,看他能否说服临江,但是这些非我们能力所能及。”

    紫玉道:“确实如此。”

    “我想到一人可担此任!”子如兴奋地道。

    三人一起看着他。

    子如压下兴奋的心情,笑道:“有一个人必能劝服临江王国,他就是秦文昭将军。”

    柳随风奇道:“殿下为何对他这么有信心?”虽然他也很欣赏这位秦将军。

    子如笑道:“柳大哥有所不知,这位秦将军乃是临江王次子……”

    “什么?!”柳随风和苏舜云两人大惊。

    子如讶道:“有何不妥?”

    紫玉叹道:“他既然是是临江的王子,就难免不会站在临江的一边。”

    子如疑道:“果真如此?柳大哥……”他眼睛询问着柳随风。

    柳随风不发一言,脸容变得冷峻,道:“他是我的敌人…。”

    “什么?”紫玉和子如一起讶道。

    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只有苏舜云听得懂。临江参与支持了安平王国的叛乱,以其野心,说不定还是背后的策划者。

    柳随风长叹一口气,命运为何如此捉弄人,自己看得入眼引为好友的秦文昭,居然是仇人之子!而且居然就在自己面前,本以为自己可以远离仇恨,谁知……

    苏舜云也道:“殿下,的确不能轻易相信此人。”

    子如叹道:“我还以为是好主意呢!算了,只有等父皇另择贤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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