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九、白狗死了

    我上高中去了外地,学习之余我常常想起白狗。每次放假回家,白狗总要和父亲到路边接我;每次开学离家,白狗依旧去送我。上了车看见父亲带他离去的身影,我恋恋不舍,一半给了父亲,一半给了白狗。

    高三那年寒假回家,白狗没有去接我。父亲说:“白狗死了。”

    哥哥开拖拉机去拉煤,白狗跟了去。家里人不知道,哥哥也没有注意。

    父亲回忆说他看见了白狗追着拖拉机出去了,估计追不上自己就会回来,或者哥哥发现了会让他上车,所以就没有叫他。去年开拖拉机拉木料带了白狗,白狗是坐着拖拉机来回的。

    谁知道这次竟追着拖拉机没有回来?

    五天后哥哥拉煤回来。白狗丢了!

    家里人到处去找,没有找着。

    半个月后,白狗回了家,一头栽倒在地上。瘦骨嶙峋,奄奄一息。口中吐着白沫,屁股上还有血迹。

    三天后,白狗死了。

    父亲说白狗可能是被人抓住了关了几天,他的脖子和腰上有绳子的勒痕。

    我想白狗不会轻易让人抓住的,肯定是又累又饿被人赶到院子里或屋子里用绳子套住的。他不吃不喝,又咬断绳子跑了出来。

    回家的路途对于一只狗来说无疑是多么遥远,白狗顽强地坚持着,又累又饿,他误食有毒的东西中了毒……

    或许他可以追随另一位主人而活命,为什么他偏偏不肯呢?

    白狗埋在我家地边的一个空地上,哥哥说是在深秋时挖了个坑埋的。

    第二天我去看白狗。

    埋白狗的地方杂草从生,虽有积雪覆盖,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边上有积雪没有压折的枯草,而他那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我不胜悲凉。

    晚上我彻夜无眠,我在日记中写了很多,记录了白狗的点点滴滴……后来搬家时那本日记丢失了,我找了好多次没有找着。

    白狗是一条最棒的狗,忠诚高贵、坚强勇敢、桀骜不驯、善解人意。以前没有比他好的狗,今后也不可能有超过他的了。

    白狗或许可以成为一条出色的警犬,或许可以成为一条有用的牧羊犬,或许能为一豪门望族看家护院,或许能训练成一只出类拔萃的猎狗,或许能在一马戏团为主人赚回银两,或许也能成为像杰克•伦敦笔下的巴克,领袖群狼驰骋在茫茫的草原上……他只是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农民家里。

    他一辈子普普通通,平平庸庸。他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白狗留下了众多后代,这一点对于一个雄性动物是成功的。他的优秀基因使他获得了众多异性,他又借此把他优秀的基因遗传给了他的后代。

    他的生命没有中止。

    他敢爱敢恨,他积极地参与了遗传的竞争并付诸行动,他勇敢地获取了胜利。这令我辈所谓的“有贼心没贼胆”整日里高谈阔论、夸夸其谈、好高骛远、眼高手低的老爷们儿汗颜。

    白狗永远的消失了……是年他12岁。

    他是一只狗,他是我少时的伙伴,他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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