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晾晒向日葵的场院里多闹鼠灾。抱来一只花猫,小的老鼠治住了,大的老鼠依旧猖獗。我亲眼看见一只肥大的老鼠,身长一尺有余,眼大如豆,瞪着眼睛瞅着我,大大方方地嗑着葵花籽,根本就不把自己当外人。我轰它,它一溜烟窜进洞里,一会儿又探出脑袋,贼溜溜地看我。
花猫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我领来了白狗。开始白狗恪守着“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信条,对老鼠不屑一顾。后来看着我轰赶老鼠,终于也过来帮忙,白狗扑向老鼠,老鼠吓得躲在洞里不敢出来。
哥哥说拿水灌,老鼠就出来了。
我提了桶水,刚灌了一半,一只大老鼠就窜了出来,守候在洞口边的白狗扑上去一爪子就把它按住,咬死了。
白狗并不吃它,倒是花猫美食了一天。
如法炮制,我们把大老鼠几乎消灭殆尽。那一年的葵花损失不多。
一次我领着白狗在田间走过,一只惊起的跳鼠从眼前掠过,白狗拔腿就追。这是和老鼠一样的后腿很长鼠类,如果有个育婴袋,耳朵再大点,倒也形似袋鼠,只可惜小多了,充其量不过是一只大老鼠。
跳鼠跑得很快,准确地讲应该是跳得很快。它跳跃着前进,跳起来有一米多高,非常灵敏,白狗紧紧地追着它,就是抓不住。
转眼间跳鼠钻进了洞里,白狗刨开洞口,往里吹气,再刨,再吹,还是不见动静。白狗守着洞口折腾着,我迅速找来了水桶,足足灌了两桶水,跳鼠窜了出来,依旧跳着逃窜。但浑身湿漉漉的,速度下降,灵敏不够。没几步,白狗就追了上来,腾空一跃,跳鼠已在他口中。
好长一段时间,我和白狗抓跳鼠的兴致不减。
冬日农闲,林叔常带他家的几只狗去追兔子,尤其是下雪的时候,逢雪必去。林叔是这一带有名的养狗、训狗好手,养了好多只狗,每年冬天都能抓到好多兔子。
林叔邀我带白狗一起去,我同意了。
那天出发时,大雪刚停。林叔过来喊我,我用铁链拴了白狗就走。白狗又和黄狗见面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毛发竖起,咆哮着怒视对方。黄狗有些胆怯,头下垂,耳朵耷拉,白狗就要扑上去,我用铁链拽着他,差点把我拉倒了。
林叔也拉着他的黄狗,总算没有打起来。
一路上相安无事。
到了目的地,我们轰起一只兔子,放开了狗就追。林叔家的狗训练有素,由黄狗带领着,直奔兔子而去。白狗偏偏冲向黄狗,我急忙喝止了他。
白狗开始一心一意地追兔子。兔子急于逃命,迅速地奔跑着,左躲右闪,只见十几条狗追着一只兔子,冬日的雪后,也是一道风景。
白狗渐渐地跑在了前面,在兔子转个弯跳起来的时候,白狗一跃而起牢牢地叨在口中。
同时也发生了惊人的一幕。白狗几口就把兔子吃下去大半,其它追上来的狗便开始哄抢,眼看着一场大战又要爆发了,我们及时赶到。
后来又抓了几只兔子。
白狗退出了狩猎队伍,我只能用铁链拽着他,远远地跟在后面。
我第一次觉得白狗给我丢了面子。
回去的路上,林叔说“白狗不是好猎狗,需要调教。”
我请林叔给我训练训练。
林叔让我抓好铁链,拿那半只兔子给白狗,白狗伸嘴就叨,林叔猛地给了他一鞭子,白狗叫了一声。林叔又把兔子伸向白狗,白狗又要去吃,林叔狠狠地给他一鞭子,白狗疼得叫起来,眼睛瞪着林叔。
林叔又要把兔子伸向白狗,白狗这一次没有去吃,他毛发竖起,牙呲起来,咆哮着向林叔扑去,不知道他是去抢那半只兔子,还是要咬林叔,报复那刚才的两鞭子,林叔吓得一楞,鞭子掉在地上。
我急忙拉住了白狗。
林叔说:“这狗不好调教。”
我也不愿意让人打我的白狗。“就是这样了,追不成兔子看家。”
林叔说:“一条好狗,可惜了的。”
我越发喜欢我的白狗,桀骜不驯,才显英雄本色。也许生下来,白狗就不是当猎狗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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