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延长了哺乳期,也许是围在妈妈的身边,白狗迅速成长。记忆里他每天跟着妈妈,一起嬉戏,奔跑打闹,这可能是对他各种技能的启蒙训练。不知不觉中,白狗已经从一条青灰色的小狗渐渐褪变成一只灰白色的大狼狗,毛色是白的,偶尔间杂一些灰色的毛,耳后是灰色的。
双耳竖立、两眼有神、牙利口阔、体健身高、威武雄壮,他出类拔萃,他成了兄弟姐妹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条大狼狗。
这是一条忠诚而高贵的狗。
他见了我们也摇尾巴,那是对主人的信任和亲近。头颅高昂、腰板挺直、尾巴高举,他绝不卑躬屈膝、谄媚讨好,更不会为了一口吃而摇尾乞怜。他每天吃母亲喂他的剩饭或其它食物,从不偷吃家里的东西,也从不吃外人的东西。我常常把吃的东西高高抛起,他一跃而起稳稳地接到口中;我喜欢看他一跃而起稳稳接住食物吃的样子,吃完以后又乖乖的坐在我身边,眼睛里绝对看不到任何兴奋或愉悦的神情。他镇定自如,不讨好你,不迎合你,虽然见了他很喜欢吃的东西,或者即使是饿了。
我喜欢他这个样子;就像我们从小受到的传统教育一样。
农村都养猪。冬天杀了猪,除了冻起来的冬天吃,大部分的要在锅里炼出油,晾凉了用缸或大坛子装起来供春天后的大半年吃。这是大半年的油水,农村的家庭大都是这样。
冬天,我家的猪杀了,几天之后也要进行这个程序。炼出油的猪肉盛在大盆子里,放在院子里,我的任务就是守在这盆猪肉旁边,不能让猫呀狗呀什么的偷吃。我拿了本书,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肉盆旁,白狗卧在我边上。
我不知不觉地看书入了迷……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
白狗低沉的咆哮把我惊醒,放下书一看,肉盆的四周远远的躲着几只猫狗,它们在窥视。如果没有威武的白狗在警示,它们肯定要偷吃。我拿了棍子把它们轰走,暗自庆幸没有失职。
如果白狗不在,猫狗一定偷吃,或许把盆碰翻了,那就惨了。我毫不犹豫拿了块肉抛向空中,白狗一跃而起稳稳地接住,美美地吃了,又安静的卧在我身边,正眼都不看肉盆。
我摸他的脑袋和脊梁……
我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白狗那时也差不多一岁了。远房的舅舅去世,操办丧葬的中间让我去买一瓶散白酒。回来的途中,我打开瓶塞,闻到了白酒的香味是那么诱人,忍不住嘬了一小口,虽然辣了点,味道还不错。忍不住又嘬了几口,回去时,一瓶酒已被我喝下去一小截。交了差,我觉得头晕,便在马车上挨着棺材躺了下来。冬天的上午,我一点也不觉得冷,静静的望着晴朗的天空。
天真蓝呀,蓝得能让你感觉到它的清澈和温润。我安安静静地躺着,蓝天是那样高不可及,那样湛蓝深邃,太阳温暖地照着我。我有点口渴,我觉得头晕,我想吐,眼睛模模糊糊地睁开了又闭上了。蓝天缓缓地旋转起来,我坐在了那朵飘过来的白云上,抱着柔软温暖的棉花团轻飘飘地懒洋洋地飘荡着……我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家里的大坑上,我盖着大被子。
父亲说他发现我在马车上睡着了,白狗卧在我身边,我抱着大白狗。母亲说要不是大白狗,我肯定着凉了。我的眼睛在搜索着我的白狗,父亲开门叫他,白狗高昂着头进屋,看着我,摇了摇尾巴。
哥哥冬天偶尔带着我和小侄女凿冰捕鱼。我们凿开了两个长长的大窟窿,鱼游了过来。哥哥忙着用网兜捞。哥哥捞着了一条,我们高兴得又蹦又跳。我也用网兜捞。
白狗不安的叫起来,叫声急促而狂躁。扭头一看,侄女已经落水。原来三岁的侄女走路尚且不稳,也蹲在冰窟窿边伸手捞鱼,一伸手就掉了下去。我跳了过去,把她抱起来。水并不深,危险倒是不大,只是在冬天,棉衣湿了,担心着凉感冒。
我迅速脱下我的棉衣包在她身上,飞快地往家里跑。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白狗跑在前面,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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