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翔没有回答讳禅的询问,只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重甲标营的营长韩迁带着几个士兵分开人群走了进来,分开了一条道,将萧天翔请上了点将台。
点将台上,萧天翔已穿上了衣服,背负着双手对台下众兵士道:“兄弟们,我便是你们的统将萧天翔!”
台下众兵士闻得此言先是一愣,接着尽皆哗然,都没想到刚才陪他们比武的青年竟是大将军,而且如此的年轻。
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看的萧天翔暗暗蹙眉,遂昂头沉喝一声:“安静!”
台下众兵士立刻静了下来,怔怔地望着萧天翔。
“想来诸位应该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如今我大唐河山四分五裂,边塞又有契丹胡虏肆虐,此刻正是我等大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你们之中,有的是被三乡五里所痛恨的地痞,有的是犯了案子就快处斩的囚犯,还有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休的农者、苦工。”
......
“若没到这来,你们会怎么样?就这么一辈子当个被人厌恶的地痞、无赖?过几日被插上牌子推到荒郊野岭处斩?一生碌碌无为靠耕作为生?”萧天翔站在点将台上俯视着台下众兵士,此时他脸上彰显的沉稳和威严,却使得现在情形好像父亲在教儿子一般。
台下鸦雀无声,刚刚萧天翔在比武时立下的威信已经体现出来。
“你们既然来到了这里!你们就是士兵,就是我萧天翔的士兵!”萧天翔大声吼道,这后半句话听起来倒有几分大逆不道的味道,不过如今属于唐末,朝政最混乱的时代,而在弼县这里,他就是土皇帝,他不怕,在这里、谁敢把他怎么样?
“瞧瞧你们现在这熊样,有点军人士兵的模样吗?站没站相,坐没坐样,一个个都跟个娘们似的!”
此言一出,台下众兵士皆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摆正了脑袋,站齐了队伍。
“我等不用多久便要开始收复大唐江山,北上抗击胡虏!到时候,两军阵前对敌,你们是想当英雄呢,还是想做狗熊?”萧天翔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声音这么有感染力。
“英雄!”台下众将士神情激奋高声叫道,不过声音却是参差不齐,高低不一。
“这样的叫声,算是个爷们儿发出的么?”萧天翔鄙夷道。
“英雄!!!~~~”
众兵士再次齐声高吼。阵阵回音划开云层,直刺九霄。
萧天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从这里找到那么点军营和军人的味道。继续吼道:“要像你们现在这样,上了战场就只有给人剁的份!”凭着树立起的威严,萧天翔轻而易举的震慑住了这群新兵伢子。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若是想当那一将,便拼了小命给老子在这段时间里练出点样子来,你们若是想做那万骨,老子马上就送你们去滋养大地!”萧天翔说着双目虎虎有神地扫视了一眼台下众兵士,道:“从现在起,营中若有违纪者,一律严惩不贷!违反一次者,军杖三十,再犯者,军杖六十,犯三次者,杀无赦!”
说罢,萧天翔按照刚刚比武出来的名次,为那台下的标营安排军官,讳禅成了刀营的一名连长,这让他喜出望外。而副营长,因为最后比武的胜者是萧天翔自己,所以便让那早日来比武夺魁的付申暂代。
......
萧天翔安排完这些事务后,又对众兵士冷声道:“我萧天翔在此保证,众位只要肯好好跟着我干,我保你们个个都能升官发财,光耀门楣!可要是谁敢跟我打马虎眼,想试试我的耐性,挑战我的威信的话,就先看看你们的脑袋会不会比这柱子硬!”说罢右手成爪,往点将台上一根大腿粗的木柱子抓去,只听咔嚓一声,那被抓之处木屑翻飞,木柱应声而碎。
台下众兵士看得呆若木鸡,萧天翔举止间流露出的杀气叫人不敢直视,若是谁敢跟他对着干的话,绝对会死得比那木柱子还难看。
又跟韩迁、钱浈诸将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萧天翔准备回府了,今日的一番打斗虽不至于令他透支体力,疲惫多少是有些的。
几名亲兵护卫着萧天翔出了营地一路向西而行,萧天翔打算到新府中瞧瞧。
几人拍马急行,不多久便停在了一处豪华的宅院前,这里本是周家原来居住的院落,周家家主周贸、听闻宝贝儿子得罪了红军将领,惊吓中,让出了此处宅院算作赔罪。
整个大宅已是修葺一新,萧天翔等人不一会儿就到了正门,却见门口矗立着两尊雄壮的石狮子,府门有重拆过的痕迹,比过去宽大了一倍有余,大门上用铜皮做成了一个巨大的横匾,龙蟠凤舞的铸着“白虎大将军萧府”这七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耀眼夺目。
下得马来,进入府地,但见得飞檐画栋,绣幕珠帘,花圃蝶飞,群树鸟鸣,有的是过去旧物,有的却是新建,推算时日,应当是日夜赶工所成,其中虽还有未及翻新之处,然而也可以感受极其的华丽,龚培看起来真是煞费了一些苦心。
龚培听闻萧天翔已经赶到,急忙赶前迎接,在龚培的领路下,众人又进了仪门甬道,两边厢房甚多,一望无际,过得一带院坝,出了穿堂,便是将军府的议事大厅,高案横设,下面分左右设着四排将领座椅,显得很是宽阔威严。
萧天翔很自然的在大案之后的一张披着白虎皮的椅子上坐定。鹰目之中不断流露出激赏之色,这周家的确是豪门大家,这样的一个中等县城中,竟能拥有如此的宅院。不得不说周家财力之厚。
稍作歇息,不知不觉早就过了午宴时间,萧天翔此时方觉腹中早是饿得饥肠漉漉。
龚培眼神细致,及其善于观察,萧天翔的样子自然全部落入他的眼中,龚培出声征求了萧天翔的态度,得到答复后,连忙领着萧天翔从议事大厅侧门而出,穿越了一带明巷,数间大屋,过了二厅、三厅及一个园子,便到了府中主人所用饭厅。
见到宽大的饭厅中的摆设与议事大厅差不多,所不同的是自己的桌案之下不再是座椅,而是一张张长方形的红木桌,上面已放了一些菜肴。而一些侍女模样的人正在穿梭着上菜。
瞧到这些侍女容貌虽然普通,但年纪多不过十六七岁,萧天翔不由向龚培问道:“这些姑娘是那里来的?”
龚培道:“这些都是城中百姓的女儿,全都是听闻了将军的威名,自愿来伺候将军的。”
萧天翔眼见那些侍女都在偷偷的向自己这边瞥来,心中暗觉好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淡然道:“先生,你要叫人善待这些姑娘才是。”
龚培微笑解释道:“将军体恤下人,真是宅心仁厚,不过属下已经吩咐过了,给这些女子无论吃住都是最好的,每五日还有一日轮番休息时间,定然不会令百姓们失望的。”
说话间热腾腾的菜肴已经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虽不是什么珍馐佳肴,但鸡鸭鱼肉等普通之物却皆是齐备,五代时期吃食也是极为普通的,野禽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捕捉。
当下,萧天翔直接与龚培等随来诸将把酒言欢,觥斛交错间,笑语不断,整个宴席间甚是热闹无比。
酒过三巡之后,匆匆用过饭菜,大锤与魏东等人便带着部下向萧天翔告了辞,返回东营地去了,萧天翔知道这些军务绝不可马虎,是以并不劝留两人。
整个席间也仅声下萧天翔与龚培二人了。
见到再无旁人,微有醉意的萧天翔一把拉住了龚培道:“来来,先生,我们去找一处清静的地方说话,本将还有许多的事想要问你。”
龚培一向是滴酒不沾,见到萧天翔对自己极是信任,心中也大为欣慰,笑着道:“将军,属下也正有些事要向你禀报,咱们就到你的书房去祥谈罢。”
两人携着手走出了饭厅,穿过庭院左侧的一道月牙门,走出一带芭蕉周护的游廓,就到了萧天翔的后宅。
刚到宅门外,便瞧到有二十来名手持长枪,身材魁梧的士兵站在台阶下,龚培道:“将军,这些都是你的近卫,共有一百来人,全是属下在白虎营将士中精心挑选而出的。”
以萧天翔的武功,那里根本不需要有人来保护,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形式必不可少,便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这些近卫们早得知了大将军来新府的消息,能给大将军护卫是他们的荣幸,是以,众人看到将军在龚培的陪伴下赶来,全都跪了下来向他请安。
萧天翔微笑着叫这些士兵都站了起来,与龚培二人走上十数级的青石台阶,进入了后宅,却见是个占地七八余亩的大院,庭中种植着杜鹃、海棠、芙蓉等花卉,正姹紫嫣红的盛开着,引来无数蜂蝶在宅中翩翩起舞。而在庭院之后,却立着一幢三层高的楼阁。
进入底楼大厅,便有三名容貌略好的侍女迎了上来跪下请安,萧天翔渐渐已习惯了这些礼数,一挥手就让这几名侍女起身,便随着龚培上了二楼书房,书房内陈设精雅,左边列着许多书橱,以及各样花卉盆景,右边壁上悬着山水图画,下面设着书案,上有笔墨纸砚各物,而中间还有一带屏风将屋子隔成两半。
两人转过屏风,在檀木做就的椅子上分宾主而坐,没一会儿,就有侍女进来奉茶,萧天翔吩咐不许有人再来打挠,那侍女答应着转身而出,轻轻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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