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几名新兵这一声“绝不答应”有如一根导火索,迅速点燃了所有新兵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戾气,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同声大喝:“我们不答应。”
眼看新编的几个营群情激愤,大有一言不对便杀上点将台抢人之势,萧天翔嘴角一抽,竟是丝毫没有担忧。
何成提刀站在萧天翔身边,一手死死按着陈刚的脖子,令他难以动弹。
“将军,还要不要动手了。”
萧天翔一咬钢牙,厉声吼道:“陈刚意图聚众轮奸,罪证俱全,按律斩!谁若敢聚众滋事,杀——无赦。”
何成闻言抽出钢刀,高高擎起,锋利的刀刃迎着朝阳生起一团冷辉。
“斩!”
萧天翔断喝一声,何成手起刀落,寒光一闪,陈刚的头颅已经跌落台下,热血顿时激溅而起,染红了点将台。
刘标的眸子里寒光一闪,凶芒毕露,回头振臂喝道:“兄弟们,我们(袍泽会)的人绝不能吃这样的哑巴亏,都给我抄家伙,杀!”
“杀。”
身后近乎一千余新兵营将士齐声呐喊,挥舞着兵器向点将台蜂拥而来,刘标更是舞刀直奔萧天翔,心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这领头的,然后带着兄弟们去荆南投奔南平王。
萧天翔虽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多少有些不忍,他早已经料到了新兵营的反应,也早有布置,但当他真的面对气势汹汹的新兵营将士时,难免心中犹豫,这可都是自己未来的生力军,眼下正是有用的时候,怎能自相内讧?
新兵们转眼间便杀到了点将台下,领头的刘标更是一刀砍翻了一名上前阻挡的老兵,拔身而起。
眼下萧天翔当机立断,立即命令将事先准备好的响箭甩往空中,一甩出响箭,萧天翔更不停留,一把抽出腰间配刀直取刘标,所谓擒贼擒王,只要以雷霆手段格杀了刘标,就能立刻镇住(袍泽会)的人,只要袍泽会的人被控制住,别营的新兵就不可能再掀起多少风浪。
“叭”的一声,响箭在空中清脆的炸裂。
闻听信号,一大群蓄势以待的白虎营士兵潮水般从点将台后方涌了进来,数量足有三百人之多,分别从四个方向围了过来,将蜂拥在点将台下的新兵团团包围起来。每一名白虎营将士手中执着明晃晃的马刀,嗜血之意不住荡起。
别看新兵们一个个面相凶狠,但真正面对白虎营将士们那凄然的杀伐之气时,本性顿时暴露无遗,超过一半的新兵士卒立时间斗志全消,僵在原地再不敢有任何妄动。整座城南大营霎时一片寂静。
“当!”
萧天翔的配刀和刘标的钢刀在空中狠狠相撞,只是一刀,刘标便闷哼一声从空中急坠而落,落地尚未稳住身形,萧天翔已经挟着雷霆之势从天而降,趁他中门大开之际,挥刀直进。
“呃啊……”
寂静的空气里响起刘标临死前的一声惨嚎,翻身扑地,旋即不再动弹,只有殷红的热血从他身下迅速沁出。
萧天翔一刀干净利落地剖开刘标的胸膛,提着滴血的配刀,带着浑身杀气,大步走到新兵营将士跟前,厉声吼道:“谁再敢聚众闹事,刘标就是榜样。”
新兵营将士们顿时噤若寒蝉,就是刚才叫得最凶的领头之人、也再不敢放半个屁出来。
“都给老子放下武器,退回队列。”
萧天翔怒吼一声,紧紧围住新兵营的白虎将士们立时让开一道缺口来,吓破了胆的新兵营士兵便乖乖地退回了队列。
见局面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萧天翔挥挥手,示意白虎营将士退下,何成也悄然回到了他的身后。
“各位兄弟,经查明,(袍泽会)二头目刘标深受荆军盅惑,意图调唆新兵营的兄弟们哗变,从中得利。今已被本将当场格杀。(袍泽会)大头目陈刚,意图聚众轮奸,已被斩首示众,剩下四名士卒,罚当众杖责三十军棍,罚饷一年。希望各位兄弟引以为戒,牢记军律军规,不要意图侥幸、自取死路。”
新兵营的哗变、在龚培的周密策划和萧天翔当机立断之下,被波澜不兴地平息下来,可以说萧天翔和龚培的意图已经完全达到,从此刻开始,萧天翔在整个弼县的红军队伍中已经建立绝对的威信,有了刘标为榜样,恐怕再没有人敢公然抗拒萧天翔的号令了。
萧天翔还让龚培将陈刚意图强奸民女之事写成文告,贴在弼县各地醒目之处,把将此事内情详细说明,引来乡民百姓围观议论。此举果然奏效,乡民百姓对红军队伍的感观顿时飙升,对红军将领萧天翔的公正严厉大为赞赏,都认为弼县红军队伍在萧天翔的率领下,一定能做出一番功绩来。
到了下午,越来越多的乡民开始踊跃上台比武,而更多年富力强,但自知武力不足的年轻汉子、则直接找到大营募兵处报名参军。比起昨日,今天各擂台上擂的选手水准明显高出许多,除了付申依旧无所事事,其余各擂台都打得不可开交。
萧天翔坐在点将台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
荆门平茂街,广仁药铺。
一辆马车嘎然停在大门外,车帘掀开,从中走出一位中年儒生,两名虎背熊腰的大汉翻身从马背上跃了下来,护卫在儒生身边。早有药店的伙计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连声道:“几位大爷一路辛苦了,小店虽然破败,但库存药草可不比一般大铺子少。”
护卫士兵不耐烦地瞪了小二一眼,冷然道:“我们不是来买药的,速速将你家掌柜延九唤来。”
伙计闻言,神色不由一紧,稍显慌乱的回道:“这位爷,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我们掌柜的已经...”
“已经怎么了?
中年儒生急忙抢前一步,抓着伙计的手问道。
“掌柜的昨天刚刚被高将军抓走,听说是犯了什么罪状,小的也不清楚。”药店伙计边说、边试图抽离被儒生紧攥的手臂,奈何手臂间传来的力量如同铁箍一般,竟是不能抽动分毫。
“竟有此事?”儒生闻言眉头紧蹙,手臂力道一加,问道:“你速速与我说来,你家掌柜到底因为何事被抓,被谁而抓,抓去了哪里?”
儒生一连串的问题搅得药店伙计心下忐忑,微微放松下手臂,不安的解释道:“大爷,您就饶了小的吧,此事小的确实是不知道啊。您不如去问问夫人?”
“夫人?”儒生双眼一亮,急声道:“你速速带我去见你家夫人。”
看着伙计面露难言之色,儒生冷哼一声道:“你只管关门便是,店铺所受损失我会补偿给你们。”说罢,将药店伙计的手臂甩开。
伙计手臂一轻,面带喜色的跑过去将店门关紧,这才领着儒生三人向后院走去。
......
药铺后院。
伙计将儒生三人领进客厅,当下不敢怠慢,匆匆跑去禀报夫人。
儒生打量了一下四周,缓缓地做到一张椅子上,疲惫的揉捏起大腿。
这时,身边一名亲卫开口道:“大人,我们此番若是找不到延九,耽误了将军大计,那该如何是好啊?”
儒生闻言一叹,闷哼一声没有作答,他也正想着这烦心事,这广仁药铺的掌柜延九,正是汤槐安排在逆匪联络点的细作,也是专为黄巢余孽供应药材的人物,据说此人如今在黄震所部中,也算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可这延九突然被抓,却让泉泽心中生起浓重的不详之感。
正当泉泽沉浸在对未来的担忧之时,门外想起了西索的脚步声。听其声音是女人发出的。泉泽不禁抛开思绪,抬眼望去。
果然,门外缓步走来一名中年妇人,妇人容貌普通,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妇人踏进屋来,轻身一礼,道:“不知几位大爷来此所谓何事?”
泉泽道:“夫人不必多礼,在下与延九可算旧交,今番前来只为探寻延九何故被抓?”
妇人神色一凄,有神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泪痕,轻言道:“夫家近日来多劫,前番高府管家前来抓药,用过不久之后却说是假药,说我夫家意图谋害王爷世子,犯大逆不道之罪,已经被他们带人抓走,如今怕是过不得几天便会问斩了。”
“竟有此事?”泉泽一时间心下寒凉,假药之事纯属愈加之罪,莫不是延九的身份泄露了?想及此处,泉泽抬眼盯上妇人,沉声说道:“假药之事、纯属栽赃,你尽可与我说清,延九可还有事情泄露出去?”
妇人垂泪之间不时闪现出一丝焦急慌乱,虽然掩饰的很好,却躲不过泉泽锐利的眼神,泉泽心里一突,锵然问道:“刚刚那名伙计如今所在何处?”
妇人身躯一颤,慌忙解释道:“大爷莫怪,小六出去给几位大爷冲茶水了。”
泉泽闻言一惊,迅速与两名护卫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喝一声:“臭婊子,敢出卖我们!”
说话间一名护卫已经一脚窜出,三两步走至妇人身边,抬手便拍打下去。妇人如何经得起这雷霆一击,竟直接被护卫拍碎了脑壳,呜吟中软倒在地。
泉泽不敢多待,急忙叫道:“此地不可久留,我等从速离开!”
“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一句阴冷至极的声音传来,泉泽霍然转身,门外已经被官兵层层包围,门口正有一人冷笑的站在那里。
“高茂!?”泉泽失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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