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县一役,荆州守军指挥司介朱绍的两千大军全部覆灭,这给江陵方面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虽然南平王高季兴的主力在荆南一线,但随着弼县的城失,汤槐的自立,使得南平王的力量急剧缩减。
然而弼县一役却正式将白虎营山匪带出了山林。
经过昨夜萧天翔与韩迁的一席商议,最终定下了具体征兵事项。此事由萧天翔立即命令白虎营全体将士,分别在弼县各大街道,周边小镇广布征兵告示,并提出了史无前例的一次比武选将活动。
对于比武的宗旨,萧天翔决定暂时秘而不宣。
韩迁和周冲则率领二百多名士兵在城南演武场上设下大营一座,在营前清出一块平地,又请来工匠搭起一座比武台,比武台上披红挂彩,搞得很有一番气势。附近三山五乡的乡亲尽皆赶来看热闹,一些小摊小贩更是趁机摆摊设点。萧天翔灵机一动,便在比武台方圆十里设下栅栏,在入口处设卡收费,居然获得一笔额外的军资。
距离比武正式开始尚有好几天时间,但弼县城中的大街小巷上却已经贴满了征兵的告示,诸多市井百姓纷纷拥前围观,对着告示指指点点,有几个满脸痞气的年轻汉子更是脸露喜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是红军将领萧天翔的告示,白虎营将在三天之后在城南演武场进行大比武,只要是自负武勇之人,不论出身皆可前去一试身手,武艺高强者可直接授予军职,领取俸禄。韩迁、周冲、钱浈等将领则奉命在各处接口设下报名处,接受弼县百姓报名。
东大街是弼县最热闹的一条街,也是所有城中大户的聚集地,这里鱼龙混杂、饱学之士、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然让此刻的东大街却是独显苍凉,除了周围几件酒楼茶肆,妓院装楼,凡是住在这条街中的富户几乎全部被白虎营将士血洗了。既然喊着“打土豪匀田地”的口号,自然要劫富济贫。
当然,萧天翔还没有愚蠢到将所有的富户门阀全部抢空,既然红军是正义之师,那么白虎营将士所做洗劫的全是一些、平日里为祸乡里,闲来无事就欺压平民百姓的地主财阀。
若是在平民之中口碑极好的富家大户,萧天翔是不会命人洗劫的,甚至会派人前去拜会并且保护。
萧天翔来到五代还是第一次逛街,虽然长街两侧多数是木质土石建筑,但房屋店旅却多如牛毛,完全不是21世纪拍摄电视剧中的场景可以比拟的。
围着长街绕了一圈,萧天翔又转到了一处征兵点,然而这里几乎门可罗雀,已经快晌午了,居然还没有一人前来问津。
面对这样的场景萧天翔能做的只有苦笑面对,看起来古代的征兵也并不是如想象般容易。
突然一阵香风从身边悠然掠过,一对身材矮小,面皮白净的汉子一路从萧天翔身边游诳而去,说是汉子,却是因为他们身上所穿的衣装,与富家公子哥儿和随行伴当的衣装无异,但稍有阅历的明眼人一眼便可以瞧出来,这是一对乔妆打扮的西贝货。
唐末五代时期,封建礼教被一群腐儒再次拾起,并且发挥到了极至,像这种女孩子女扮男装公然在街上抛头露面的,已然十分罕见。所以,萧天翔对这两名擦身而过的小女人,产生了些许好奇。
随即,萧天翔脚步轻移,缓缓尾随前方二女前行。
这会儿,两名女扮男装的少女走到了一处街头卖艺点,驻足观看。萧天翔也顺着两女的方向望去。
顺着目光,萧天翔看见一条身高臂长的汉子,此人上身精赤,一旋灰鹤的杂发紧贴脖颈筋背,配上满脸的虬须,颇有几分出众的气势。汉子这会儿正单臂举起一把足有百来斤重的石锁,沿着用石灰粉划出的圆圈绕走,惹来围观的人齐声叫好。
这会儿,那汉子又将石锁举起放下舞弄了数十下,最后轻轻置于地下,抱拳团团作揖道:“各位父老乡亲,在下付申,与婆娘孩儿一起回乡探亲,却在此地盘缠告尽,不得已只好借宝地献丑表演几手,望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再次谢谢大家。”
付申话音方落,一个略有资色的妇人便牵着一小孩端着一只托盘走到众人跟前,众人见要给钱立时便散了许多,也有一些厚道人家施舍几个铜钱的。但这年月,兵荒马乱的,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的日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妇人一圈走下来,所得竟然只有区区十几文铜钱。
看着娘俩黯然失望的脸色,付申便长长地叹了口气,堂堂八尺男儿,竟不能让一家三口有碗饭吃,当真是连投江自杀的心都有了。
所谓屋漏偏缝连夜雨,人要走霉运连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有人竟是连这十几枚铜子都想敲诈。这不,付申刚准备打点精神再表演一番力气,围观的百姓却忽然像遇见鬼似地散了开去,除了几个胆大的还敢就近围观,其余的早已经远远避了开去。
来的不是瘟神,却是一名衣着锦绣的公子哥,身后跟着十几条五大三粗的汉子,公子哥白净脸皮,眉目清秀,可惜眼神有些淫邪,不时在付申的婆娘身上滴溜溜打转,便是瞎子也看得出这厮已经动了淫念。
这人是谁、萧天翔不清楚,但此刻的萧天翔心中充满了怒气,进驻弼县之时,他便已经下过命令,凡是在百姓之中令人深恶痛绝之人,定当枭首悬街示众,如今命令下发这么久了,居然还有如此让百姓害怕的人物存在,这叫萧天翔怎能不心生阖怒。
付申冷眼看着这伙人靠上前来,神色里并无半丝慌张。
“从哪来的?”淫邪公子在打手的族拥下走到付申跟前,歪着脖子问道,“打哪去呀?”
付申铜铃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厉芒,轻哼一声回答道:“打夷陵而来,去荆门探亲。”
“你在这里私自摆摊卖艺,可有经过少爷我的同意吗?你知不知道这东大街是少爷我的地盘?”
“在下不知。”
“不知道?”淫邪公子神色一怔,忽然回头笑顾打手,“哈哈,他说他不知道!”
众打手也跟着哄笑起来。
哄笑间,淫邪公子神色突然一变,厉声道:“你们笑什么?还不让他知道知道少爷我的厉害!”
众打手笑声顿时嘎然而止,打点精神围了上来,将付申一家三口团团围在中间。
“你们下手时候可要轻点,千万莫要伤及那小娘子啊!”淫邪公子看到付申被包围,得意的跳脚叫道。
付申听的一怒,眸子里掠过一丝杀机,不等打手出招,竟是率先一拳,闪电般砸出,直取淫邪公子太阳重穴。
远方冷眼观望的萧天翔忍不住轻轻点头,付申这汉子头脑冷静,于不利局势下仍能镇定自若,懂得擒贼擒王的道理,且又心狠手辣,出手绝不留情,是个典刑的杀手。
出乎萧天翔的预料,淫邪公子竟然也并非单纯的纨绔子弟,付申蓄谋已久的这一击竟然没能得逞,被他在间不容发之际侧头避了开去。吓出一身冷汗的打手们这才厉吼连连围了上来,十余条汉子围住付申一人,混战起来。
淫邪公子拍了拍手,扫一眼遭受围攻的付申,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突然掉头瞪着付申的婆娘,付申的婆娘被他一瞪,禁不住娇躯一颤,紧紧抱着幼儿退下一步。
淫邪公子仿佛对欺负这样的弱女子非常有成就感,付申的婆娘越是惧怕,他越是步步紧逼。
眼见妻儿就要受辱,付申气得厉吼连连,却又苦于身陷重围,一时难以杀出。身边十几名打手绝非等闲之辈,以萧天翔的眼光来看,淫邪公子所带十几名壮汉皆是出身行伍,手脚功夫一点也不比白虎营普通将士差。
“住手。”
要害关头,一声清脆的断喝令淫邪公子身形一顿。
冷眼观望的萧天翔闻声侧头,却是刚才看见的那对女扮男装的主仆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这边,两人脸上皆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闪身挡在了淫邪公子跟前。
淫邪公子咦了一声,顿时将注意力从付申婆娘身上转到了那西贝公子哥身上,突然低头盯着西贝公子哥平坦的胸部,眸子里掠过一丝异彩,嘴里更是啧啧惊叹起来。
似是受不了淫邪公子刺人的眼神,西贝公子哥下意识地双手抱胸退下了一步。
萧天翔看着心念一动,并没有急着上前帮忙,反而想看看这个西贝货怎样面对面前满眼淫邪的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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