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埋伏了!”
这是朱绍此刻的第一反应。
正惶恐之际,前方突然传来连声狼嗥,刚刚还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的山匪居然也掉头杀了回来,而且变得比恶狼都要凶悍,弼县守军将士一时间接受不了山匪如此突然的转变,猝不及防之下一触即溃,连连败退。
这一突然打击将朱绍打击得不轻,他只觉脑袋里一片混沌,本就自大无能的他此时更是主意全无。
弼县守军将士一面死命抵挡山匪的回头猛攻,一面眼巴巴地望着朱绍,指望他能够当机立断,或战或走早下命令,可朱绍此刻却像个傻子一样,只是呆坐马上不知所以。
失去有效指挥的弼县守军将士在山匪的前后夹攻之下终于彻底崩溃。
等朱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麾下的一千精兵早已经四散而逃、所剩无几了,黯然叹息一声,他再没有心情呵斥逃兵,当务之急还是赶紧逃命要紧,所谓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狠狠地抽了战马一鞭,朱绍夹紧马腹,在十名亲兵的护卫下弃了弼县城池落荒而逃。
击溃了朱绍的千余精兵,萧天翔下令趁势攻城。
留在城内的不足千人的老弱残兵在守城的几名校官指挥下,仍旧顽强抵抗,给白虎营兵士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但终究战斗力不及,仅仅大半个时辰,弼县城池便告陷落,弼县守军将士全部壮烈牺牲,连投降者亦被萧天翔下令斩杀。
......
韩迁神色冰冷地肃立城头,手里赫然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看人头所属尸体穿着,赫然便是这支守军中不小的将官。
低头有些黯然地掠了头颅一眼,韩迁发现这名守军将官仍然保持着双目圆睁的怒容,神色狰狞间似乎死难瞑目!韩迁便在心里轻叹一声,默然道:“对不起了,老兄,为了上位,为了能被将军重用,在下只能暂借你的人头一用,反正你的人头我不取别人照样要取。被我取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
弼县县衙。
萧天翔神色肃穆地端坐大堂,向身边何成淡然问道:“刚才攻城激烈之时,奋勇当先、登上城头的第一人是谁?从速唤来,本将要予他重重赏赐。”
攻城之时萧天翔一直在观察麾下将士,无论何时何地,萧天翔都会不断观察手下将士,他不想有任何一名悍将或才士在自己手中埋没。
“回将军,登上城头第一人乃是靳兵排长手下二级士官韩迁。”何成神色恭谨的出声答道。
“韩迁?”萧天翔神色一动,微微点头道,“名字不错,倒算是条好汉,你速速将韩迁传来。”
何成正要离开,萧天翔又轻声唤住了他,“顺便将前几位登上城头奋勇杀敌的将士一并叫来!”
何成领命而去。仅片刻功夫,韩迁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与另外几名兵士,在何成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昂首跨进县衙大堂,其骠悍的气势叫萧天翔看了暗暗欣慰,讯声问道:“手里所提何人?”
“弼县守军将官,姓名不详。”
韩迁抬头昂然直视萧天翔,朗声回答。
萧天翔在心里再喝一声采,赞叹不已,心忖自己麾下竟有如此悍猛人物,之前居然没能发现,真可谓失误。
韩迁亦神色肃穆地打量着萧天翔,他本就是没落的猛将之后,无论是单兵格斗,还是战术素养,都比一般人要高的多,在萧天翔之前,韩迁还真没有服过谁!之所以隐藏在山匪之间而不崭露头角,全是因为没有哪名头领能叫他甘心相随。
然而自从有了萧天翔的带领,韩迁仿佛看到了今后的辉煌,对于萧天翔的一切,韩迁都是大为佩服,经过数月的观察,韩迁决定从山匪中脱颖而出,令萧天翔注意到自己,如果萧天翔真是明主,重用了自己,那他今生便会誓死效忠萧天翔。如此看来萧天翔的确没有令他失望,仅仅简单的展露了一下自身实力,萧天翔便已经发觉自己,这叫他对萧天翔更是信心满怀。
萧天翔同样被韩迁摄人的眼眸震撼了一下,萧天翔突然之间生出一种感觉,那是一种英雄遇到美女,好汉遇到烈马,明主遇到良将的感觉,萧天翔毫不掩饰眸中的赞许之色,对韩迁温和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萧天翔将目光从韩迁身上划过,移至他身后三人身上。
下方三人无不狂喜难禁,神情激动,哪个男儿不想建功立业,施展胸中抱负!从萧天翔的眼神中可以表明他很欣赏他们,三名士兵齐齐拜倒在地,“小人拜见将军!”
萧天翔道:“免礼吧。”
萧天翔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一遍,指着最左边一位士兵道:“你,抬起头来。”
左边之人犹豫一下,便抬起了头,只见此人三十余岁年纪,浓眉大眼,身体壮硕,剽悍之气外露。
“你叫什么名字?”萧天翔柔声问道。
这人大声道:“回将军,小人名叫方义。”
萧天翔低头沉吟一下,问道:“假如本将让你统兵与官军精锐交战,你会怎么做?”
方义激动得面孔发红,心讨将军终于重视自己了,遂洪声道:“小人将率兵奋勇向前,与敌决一死战!”语音铿锵,掷地有声,惹得周围之人一片喝彩叫好之声。
萧天翔目光微微一凝,道:“假如打不赢呢?”
方义停顿了一下,激动道:“回将军,假如打不赢,小人便豁出性命与敌死拼!战阵中只有战死的方义,绝没有逃跑的方义!”周围又是一片轰然叫好声。
萧天翔微微点头,是一员猛将,但失之过刚,过刚则易折,难以独挡一面。遂转向中间一名士兵道:“你叫什么名字?”
中间之人抬起头来,只见这人三十岁不到,中等身量,皮肤白晳,面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道:“回将军,小人名叫张聪。”
萧天翔问:“假如本将让你统兵与官军精锐交战,你会怎么做?”萧天翔突然觉得自己像21世纪大公司的人事部经理,面对他们这些应聘人员反复提出相同的问题,感觉有些怪怪的。
张聪毫不犹疑,立时硬梆梆答道:“将军要小人怎么做,小人就怎么做,小人只知听命行事。”
萧天翔神色一厉,道:“假如本将胡乱指挥,甚至要你去送死呢?”语气很是尖酸刻薄。
谁知张聪依旧想也不想,便断然道:“小人只知依命行事,从不问命令对错。将军若真让小人去送死,小人便去送死!”
萧若心里有底了,张聪这人算得上是个老滑头,不可用、不可不用,遂指向最后面那个一直垂脑思考的家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半天没有反应?周围众将士愕然的看着低头那人,萧天翔手指空指了半天不见他反应,心有不快,干咳一声吼道:“混蛋,本将跟你说话,难道你没听到么?”
...还是没有反应。
旁边张聪看萧天翔发怒,连忙大力捅了捅垂头之人。
垂头之人此刻正在做梦,感觉有人拿手捅自己,不耐粗声嘀咕道:“还...还差一点。”
“砰!”
萧天翔怒极,狠狠一掌拍上坐前条案,低吼道:“还差一点?你这蠢货倒是跟老子说说、什么东西还差一点!”
这一声拍案巨响彻底惊动了垂头之人,此人豁然抬头,哑然看向暴怒的萧天翔。只见这人是个彪形猛汉,身高九尺有余,身粗体阔,手脚肌肉纠结,满面虬髯。闻言愣了半响才答道:“俺叫傻牛。”
萧天翔被傻牛如此搞怪的样子搅得一阵苦笑,看这他嘴角滴啦的液体,感情这家伙刚刚竟然在睡觉!萧天翔肃整了一下面容,沉声道:“姓什么?”
傻牛抓了抓脑袋,咕哝道:“俺……俺也不知道。”此话一出周围众人好一番哄堂大笑。便是此刻强迫自己严肃的萧天翔,面容也是一阵抽搐。
这时堂外走进一人,开口解释道:“将军莫怪,此人确实没有姓。他本是个孤儿,小时候爬进军营偷东西吃,被兵士捉住,当时属下看他生就一副好骨骼,便让他在军营里干杂活,混口饭吃……长大之后也一直在营内当兵。旁人都管他叫傻牛,确实没有姓氏。”
进堂之人正是龚培,龚培看向傻牛的眼中,不时流露出一丝慈祥之色,“别看傻牛长的粗壮,其实他年龄也仅有不足二十岁,如果傻牛哪里得罪了将军,还请将军原谅他是小孩子不懂事。”
龚培对萧天翔弓腰一礼,显然是怕冷血的萧天翔因为此事而重责傻牛。
萧天翔起身走到龚培身边,拖手将龚培扶起,缓声说道:“先生不必多礼,本将并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
“如此。”龚培再次一礼,“多谢将军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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