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夷陵攻略 第二章 狭路相逢

    铁蛮领残部挟愤而逃,率部直反荆门,龚培早在埋伏之前便想好了失败后的退路,从推断上论汤槐看上去是想自立,那么极有可能已被南平王获悉,想来南平王不会轻易放过汤槐,同样的,荆州少了汤槐也少了小半精兵,若是铁蛮率众回投,想来南平王应该会收编他们。

    龚培算得是不错,即便真是对上彭愒、想必也足以逃脱,却不料,彭愒如今正被长杆挑在白虎营地里暴晒呢,与之对阵的是萧天翔,萧天翔岂会如此轻易的便放过他们?对于萧天翔来说,多放走一名荆军,将来战场之上便会多一个敌人。

    所以在距离山谷南部不远的沉桥,铁蛮残部与正准备埋伏在此地的、以大锤为首的白虎兵士狭路相逢。沉桥的地形很古怪,南北走向的山头将一块平原一分为二,山的这边看不到那边,当两支相向而进的军队冲上沉桥、互相发现对方的时候,他们几乎已经撞在一块了。

    这是一场错误的战争,双方对此都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铁蛮根本没想到居然会在此地碰上敌军设伏,至此他才明白,对方一早便已探知了自己的埋伏,可笑自己还、自以为是的打算全歼对方。若非这次逃的及时,再稍晚一点赶到的话,等对方埋伏好,自己这些人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同样的,钱浈这方虽然知道荆军若是溃逃的话,定然会从此处逃离,却不想荆军会逃的这么快,快的自己这方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便来到了这里。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巧遇,双方主将的反应却是不尽相同。

    “他奶奶的,对方的人怎么到了这里?”铁蛮暴跳如雷,破口大骂道,“狗娘养的彭愒!真他娘一点后路都不给老子留!就凭这区区二百来人便想拦住我吗?!来呀,,传我将令,让弟兄们一鼓作气打垮眼前这伙混蛋,凡生擒敌军主将者,赏钱二百贯。”

    当负责开路的血士同样将遭遇匪军的消息报告给大锤时,大锤虽然略感意外,却并没有多少特别的表情,只是不耐烦地吼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打他娘的。”

    一名排长也听到血士的回报,有些担忧地向大锤道:“连长,荆军人多,足有六七百人,我方人少,是否先避敌锋芒、择机再敌?”

    “来不及了。”大锤应道,“敌我双方已经搅在一块了,用刀子切也切不开,撤退的命令一下,士兵们拼命的底气一泄,这仗就真不用再打了。”

    紧接着大锤怒吼一声:“弟兄们,都给老子听着,跟老子向前冲,杀光这些屡次想要围剿我们的荆军,我们越是怕他们,他们越是不会放过我们!”

    喊罢大锤策马而行,眨眼间已经冲进了战场,三名荆军见大锤穿戴整齐,策马跨刀,想来定是敌军中的大将,便呐喊着围了上来,争抢这头功。

    大锤的眸子里腾起一股杀机,猛地一夹跨下战马,人马像闪电一般标前,腰刀已经化作一道银虹,呼啸着从三名荆军的颈项间划过,人头抛飞、热血激溅,三名荆军还没来得及递出一招便已做了大锤刀下亡魂。

    成诽和铁蛋二名血士紧跟在大锤左右,见大锤身先士卒又如此勇猛,不觉浑身热血沸腾,怪吼连连将腰刀舞得雪花一片,三人战马所过之处,荆军如波分浪裂,竟无人能挡片刻!受到主帅的激励,白虎营军士士气大涨,刀法使唤起来竟是比平时训练时还要顺畅许多。

    萧天翔练兵荆水,再加上这半个月来的残酷血战已经渐渐地显出效果来。

    若以刀法熟练、阵形严整来说,白虎营兵士只怕还有些不及荆军,但以刀法的狠辣和士兵的狠劲来说,白虎营却已经远胜任何的荆军,绝可称之为虎狼之兵。他们悍不畏死,所使刀法只有进攻,绝无半丝防守,有些士兵既便是倒在了荆军的刀下,只要一息尚存,便会继续挥刀战斗,躺在地下劈砍荆军的双腿,有的士兵被荆军捅破了肚膛,拖着血紫色的肠子兀自不要命地劈砍厮杀……

    狭路相逢勇者胜!

    白虎营兵士的第二场硬仗就这样不期而至,从领将大锤到每一名普通的士兵,都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但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投入了激烈的战斗,在大锤的率领下,士兵们将平时训练中的狠劲自然而然地带到了真正的战场上,竟一举将经过正规训练的荆军杀得落花流水。

    “将军,弟兄们顶不住了,快撤吧。”龚培眼看将士们节节败退,被对方杀得难以招架,心知大事已经不济,便上前劝说铁蛮逃命。

    铁蛮的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这一仗寄托了他的所有希望,可现在看起来,基本已经没有获胜的可能了,现在撤?往哪撤?铁蛮自知已经没有后路了,除非能有奇迹发生。

    奇迹?铁蛮深知奇迹是要有人去创造的!此刻,他便愿做那个创造奇迹之人!

    铁蛮咬了咬牙,厉声道:“既然已经没有退路,剩下的兄弟们随我杀!。”铁蛮本就是一员猛将,相比之下大锤都略显不如,毕竟铁蛮从小是从尸体堆里长大的。

    铁蛮大喝一声,抄起中柄大锤,在他身后,最后五十多名精锐的亲兵严阵以待。

    “将军不可。”身边的龚培大急,一把抱住了铁蛮的手臂,急声道,“留得青山在,何悉没柴烧?队伍打没了,将来还可以扯起来,亲兵队可是我们最后的骨干,一旦打没了可就真没什么希望了。”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亲兵就等于个人的私有财产,亲兵选拔极其严格,通常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经过层层选拔筛选,再用各种方法将之训练成誓死效忠自己的队伍,相比于普通精锐,亲兵基本上个个都是以一挡十的悍将。

    “先生不必担忧,稍待便可,老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铁蛮厉声吼道,“弟兄们,跟老子杀呀。”

    龚培目瞪口呆地看着铁蛮率领最后五十名亲兵精锐悍猛地冲进战场,一股颓丧的情绪袭来,他心知铁蛮已经完了,即便可以全歼敌方二百来人,他铁蛮也剩不下几名忠于自己的军士了。

    铁蛮确实咽不下这口气。在他眼里,彭愒所部除了自己带出的是强兵之外,其他的都是些伙贪生怕死的老爷兵,除了会仗着人多势众瞎咋呼,一遇上真正的硬仗,马上就会作鸟兽散,以前每次都是自己打完前锋,那些老爷兵才敢气势汹汹的冲上来。

    是以,他才会雄心勃勃地主动出击,誓要将孤出彭愒大军中的其中一部消灭以壮声威。

    这样毫无退路的时候,他铁蛮如何甘心失败?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眼前这伙荆军明明在人数上都要比他的部众少!莫非老爷兵在一夜之间增强了战斗力?铁蛮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样的判断。

    铁蛮也不讲什么左翼迂回、右翼包抄,主力合攻中路的套路,领着五十多名亲兵大呼小叫的一阵风般杀入敌阵,凭着一股锐气来了通冲锋绞杀,柄大锤所向披靡,顿时血雨四溅,白虎营将士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远处从山谷中赶来的萧天翔,正巧赶上两方最后交战,只见一员黑袍莽汉浑身浴血,身后的披风犹如一朵黑云,掌中的大锤高高举起,寒光一闪,便有一个白虎营兵士被连人带兵器锤砸成碎块,随在他身后的将士也都凶悍至极,亡命相搏,状若疯虎一般。

    萧天翔耸然动容,说道:“此人好生悍勇,竟以一人之力与大锤外加三名血士拼个不相上下!”

    钱浈也是感叹,“此人天生神力,便是我、恐怕也不是其对手!”

    “呿~!”

    一旁的魏东满脸不屑,一口唾沫吐下,嘿道:“阴人(魏东对钱浈的称呼),俺看你不要每次都这么谦虚了,谦虚的多了可就显得矫情了,俺可不相信那傻大个比你厉害!”

    说罢,见周围众人忍笑的望向自己,便连萧天翔也显得忍俊不禁,魏东疑惑不解,伸手摸了摸脸,好像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萧天翔看魏东如此,也不便继续吊他好奇心,开口笑道:“你这家伙,说别人是傻大个,情不知自己比他还高大!”

    魏东被萧天翔说的脸红,扭头憨憨一笑,“将军,待俺前去拿下那厮,别叫兄弟们徒增伤亡!”

    萧天翔观远方战势,白虎营众兵士虽然凶猛异常,却也已经倒下半数之多,若不是大锤及几名血士率先加入战斗,先批大力砍杀不少荆军,恐怕此时也剩不下多少兄弟。己方已经渐显败势,遂点头道:“你与钱浈二人前去合力拿下此人,万万不可轻敌!我可不想失去一位好兄弟!”

    魏东对萧天翔随口的一句话,便心生感动,当初自己暗中发誓效忠萧天翔,就是因为初次攻打狗头堡的时候,萧天翔教训自己的话。魏东一直认为,只有拼命维护自己兄弟的人、才配做他的大哥!

    随着钱浈与魏东领一队兄弟的加入,战场中陡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有些退意的白虎营兵士,看到己方援军已至,无疑将战斗激情点燃。战场之中就是如此,原本已经脱力等死的人,发现突然有希望活下去,都会以激发自身潜力、来力保自身性命。

    一直在战圈后方观战的龚培看到敌军援军赶到,再也生不出丝毫侥幸心里,身体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猛的一屁股摔坐在地,心中生出无尽的悔意,他知道是自己大意了,虽然内心处是想帮助大锤潜心发展,事实却是过早的陷救命恩人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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