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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营彭愒住处。
隐隐约约地砍杀声传至耳畔,彭愒忽然从噩梦中惊醒。伸手一摸脸上、身上,全是汗水。抬头看看窗外天色,仍是一片漆黑,不由纳闷不已。
又做噩梦!自从铁蛮叛离自己到攻陷剪关之前的几晚,老是做些离奇血腥的噩梦。只是今晚的梦境尤其真实,仿佛杀戮中疯狂的嘶吼声近在耳边。嘶吼声??
彭愒急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静静的侧耳细听,果然不断有轻微的嘶吼声传来。难道是幻觉?正惊疑不定时,窗外突然传来亲卫孟飞凄厉的大吼!
“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将士们打起来了!!~~~~”
“什么?!”彭愒猛地吃了一惊,匆匆穿上马靴,也顾不上外面的嘶吼声了,匆匆迎出屋外,疾声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山匪偷袭?他们多少人马???”
孟飞喘了口气,拭去额头的汗水,两条腿止不住的颤抖,声音急切间夹杂着无数恐慌,“是营啸...是营啸啊将军!!”
“什么?!...营啸?!”彭愒乍听之下没明白过来,略一思索,整张脸“唰”的一声全白了,惊异不定地靠在门梁上,额头汗珠滚滚而下。
“将军?...将...”孟飞看到彭愒居然被惊傻了,连忙上前轻拍了他了一下。
“云唐..快,快去把云唐叫来!”彭愒在孟飞一拍之下,霍然惊醒,一把抓住孟飞的手臂,疾声叫道。
...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彭愒稍加思索,猛然一拍大腿,跳脚道:“快...命令一人去叫云唐,我们先行赶去校场!”
说罢,彭愒不敢耽搁,急急带上所有亲兵往校场赶去。
......
彭愒与亲兵赶到之时,权赫已经赶到,此时正面色苍白的站在校场一边吩咐着什么。
半个时辰的捉对厮杀,此时校场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仅剩不足一千余名将士,然仅存的将士浑身也是伤痕累累,仍旧在那里相互拼杀。看到眼前这副惨象,彭愒再也经受不住打击,眼睑一番,直接晕了过去。
权赫远远的看到彭愒赶来,正想上前迎接,不料彭愒居然如此不争气的吓晕过去,瞬时,权赫心里生出一阵鄙夷。权赫命人将彭愒扶到一旁休息,接着将清醒着的六、七十名亲兵集结到一起吩咐了一番。
如今权赫已经彻底明白了整个山寨为何会铺满干草。不用说,这次“营啸”一定这些干草所发白烟所致。权赫心中很无奈,他知道山匪再过不久一定会杀来,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把局势控制住,多救些人,否则山匪一到就只能等死了。
看着亲兵很快便将整个战团外围围满了栅栏、木刺、等物,权赫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心中狂怒,这些可恶的山匪,即便他们不敢杀来,估计自己等人也别想活了,带来近乎万余军队,如今却仅剩下这不足两千余人,想想汤怀都不可能放过彭愒以及自己这群主将!
不过权赫心里却对山匪头领很是佩服,如果他们只将校场一处铺满毒草,那么自己一定会有所怀疑,有怀疑就有希望制止,可惜的是,山匪没给自己怀疑的机会,居然将整座山寨铺满了,好大的手笔啊!
亲兵们将战团紧紧围住,却是个个心生寒意,手足无措,竟然不敢进入。这怪不得他们,全因战团内的将士根本毫无理智,不闪不避,以无比悍勇的姿态你砍我一刀,我刺你一枪。都在那里以命换命!千人的战团不是他们这六、七十人有能力平息的。
权赫久读兵书,知道这种情形历史上曾发生过多次,主要是由于军营中营规森严,高声叫喊者杀!纵马驰骋者杀,连没事造造谣编编瞎话逗闷子都有砍头地危险。
当兵的提心吊胆过日子,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另一方面军官肆意欺压士兵,老兵结伙欺压新兵,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矛盾年复一年积压下来,全靠军纪弹压。一旦偶尔有人在夜间受惊大叫,极易引起全军的恐慌。
营中士兵经过连番大战,一直还未得到休整,本来就情绪暴躁不安,再加上山匪以毒烟辅助,拨乱众将士神经,导致众将士情绪不稳,结果仅因一个士兵噩梦尖叫,引起全营惊啸。
最初动手者或许还十有八九是保持些清醒的士兵,趁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而已,但一见了血,丧失理智疯狂尖叫的士兵便有样学样,这种状态下根本没法唤醒他们。
权赫不敢令亲兵冲入阻止,那样做很可能把亲兵也拉进疯狂地漩涡,引起更大的骚乱,他立即下令所有亲兵凝神戒备,并开始纵火焚烧四周的栅栏、积木。待火光冲宵而起,明亮才使许多士兵开始逐渐清醒。
权赫又命令亲兵弯弓搭箭,游走于战团之外,但见战团中疯狂杀人不知停歇的将士,立即毫不留情飞箭射杀,冷酷无情地箭矢夺走了一条条人命,随着最疯狂将士的逐渐减少,荆军们才渐渐恢复了平静,浑身染满鲜血地站在营中,傻傻地发楞。
权赫见四周火光将熄,营中也已平静下来,这才命亲兵进入,将兵士们缴械分离开来,但凡有反抗者、立即斩杀,以这种铁血手段节制,总算是平息了‘营啸’,可是火光中尸横遍野,死去的将士不下两千人,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简直比攻打剪关之时还要惨烈!
接着权赫派亲兵看押士卒,清理尸体,裹扎伤员,一切都再他的指挥下有条不序地进行着,只是校场中的大火渐熄,风起烟飘,呛人的烟味中带着血腥气,说不尽的凄惨荒凉……
......
天空中星月无踪,大地仍旧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唯有垛墙上几只火把散发着昏昏黄黄的光芒,垛墙上偶有几名荆军来回巡视,走动地身影在昏暗的火光中显得孤寂凄凉。
经过大半个时辰的赶路,萧天翔领着四百多名兵士来到了白虎营正门。
垛墙上的守卒并无异样,显然没人发现他们。白虎营地垛墙已经被加高至五六丈,如果强行攻打的话,凭萧天翔这些人,还不够给荆军塞牙缝的。
所有兵士都肃穆的站在那里静静等候萧天翔的命令。钱浈等十几名血士也已经回到萧天翔身边等候差遣。
萧天翔平视着高高的垛墙,口中淡淡说道:“钱浈,你领人一刻之内打开大门!”
“是!”
钱浈应和一声,领着十几名血士悄悄从墙洞穿入,十几人快速的爬到垛墙上面。
垛墙上面正有两名荆军在那里谈论着刚刚发生过的“营啸”,钱浈暗自冷笑一声,与身旁的二虎对视一眼,悄悄向两名荆军靠近,距离逐渐拉近,突然一名荆军转过头来吐痰,这名荆军明显一愣,显然是发现了靠近自己的钱浈与二虎两人。
就在这名荆军一愣神间,钱浈与二虎两人如猎豹般闪电射出,小擒拿、锁喉,刀光闪过,两片艳丽的鲜血从荆军脖颈中喷溅而出!两名荆军软软倒地。吐痰的那名荆军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明明惊呼出口了,为何没有发出声音?此时,唯有那暗淡的眼神中强烈的惊怒与恐惧告知了别人,他心中承载着无尽的惊讶与不甘!
钱浈二人得手后没有稍作停留,领着其他人继续向余下的荆军摸去......
萧天翔对钱浈等血士的表现很满意,因为在他的计算下,仅仅五六分钟,白虎营地正面那扇厚重的木门便被缓缓地拉开了。
木门开启时发出了重重的响声,但却没有一名荆军能够听到,整个垛墙与哨塔上已经空无一人,唯有垛墙上面还躺着十几名血温未降的死尸。
萧天翔领着众兵士毫无阻碍的穿过大门,通过正道,径直来到了充满血腥的校场。
......
校场中权赫刚刚整合了众将士,此时蹲在彭愒身边,检查彭愒的身体。
躺倒在地的彭愒,仿佛全身力量被人抽空,脑中天旋地转。虽然能清晰的感受到外面的情况,却始终不愿意睁眼去看,直到权赫将这一切都处理妥当,方才怯懦的睁开眼帘。
“吾得云唐,天之所幸!”彭愒努力翻作起身,一手重重的拍上权赫的肩膀。
权赫神色淡淡,努力忍住心中的不屑,开口道:“将军廖咱了!”
“此间如此祸端,云唐可有化解之法?”彭愒自知此番折损众多将士,汤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若放在平日里,凭借自身的奸猾,彭愒或许可以将所有责任推脱,只是如今连番的打击下来,终于令他没了平日的沉稳,心中一团乱麻,只能求助于爱将。
“化解之法?~哈哈哈哈~~!!这时候你还想要化解之法?!如今。只有死,才是你唯一的命运了!~~~”
铿锵冷酷的声音响起,不是发自权赫!彭愒顺着面前权赫阴冷的目光、颤抖的转身回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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