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血染荆山 第三十一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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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残阳最后一抹余光终于被起伏的山峦所吞噬,天地终于开始昏暗下来,层峦叠嶂的卧虎山后山逐渐笼罩在一片片苍茫的暮霭之中。

    萧天翔孤寂的身影靠坐一颗古树之下,翘首凝思、神情冷漠,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魏东倒头睡在萧天翔身边,纵然在梦中,沉重的大刀也紧握手中牢牢不放,寂静的山峦间回荡着他那炸雷般的鼾声。

    “吱~~吱~~”

    一声不明鸟兽的声音,将神思中的萧天翔惊醒,霍然回首,是人的脚步声惊动了熟睡中的鸟兽。

    “来了~~?”

    萧天翔冷幽幽的声音悠然想起。

    前方走来之人微一停顿,旋即加快些脚步,只发出一些轻微的声响,便已行至萧天翔身边,低眉顺目道:“将军,潘龙在此。”

    萧天翔目光如刀,直直盯着忐忑不安的潘龙,问道:“山下情况如何?钱浈他们还能否再坚持一日?”

    提及钱浈,潘龙眼圈一红,唏嘘道:“山下情形极为险峻,官军这几日来像发了疯一样猛攻,我方也是伤亡惨重,若想再坚持一日恐怕极为困难啊!~~”潘龙心里着实难过,自从加入了血士营训练,受训的所有人都亲如兄弟,如今钱浈的情况危及,活着的希望太低,若不是心智坚定,靳兵怕是真会忍不住恸哭。

    萧天翔可以理解他们的感情,声音稍稍缓和了一些,“希望他可以坚持住,如若不能,我也会想尽办法为他报仇的!”

    萧天翔语气虽然沉冷,潘龙依然可以从中听到那发自肺腑的真诚。潘龙捺头一拜:“誓死效忠将军!”

    萧天翔点点头,道:“你再叫上几名兄弟,分二人一组,往东、西、北三方查探,看看荆军还有没有伏兵,探查面积要大,还要注意安全。”

    “是!”潘龙厉声应诺,起身离去。

    萧天翔疲惫的靠在树上,眼神默默瞟向剪关,心中暗暗为钱浈祈祷。

    ......

    荆军与白虎山匪的交斗如火如茶,早已叛逃的荆军司戈铁蛮却并没有离开荆山。铁蛮率领旧部两千人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驻扎在荆山群中的一处山谷里。这里距离卧虎山也只有一百余里。

    在两天前,铁蛮获得消息,荆军与白虎山匪的战斗非常惨烈,伤亡也数倍于白虎山匪,铁蛮赶忙将这一消息传给了自己的军师龚培。

    龚培虽然不明白,白虎山匪为何如此厉害,但精于计算的他立即嗅到了一丝可趁之机,如果能在彭愒剿灭山匪之后,将彭愒也斩杀,那么铁蛮便不需要再做叛军了。

    龚培并非莽撞之人,更非不通军务之人,之所以这么认为,完全是因为--如今汤槐已经在夷陵扎稳了脚跟,由这次汤槐没有亲自前来指挥剿匪,龚培便可以断出,汤槐已经有了自立之心。

    在龚培看来,彭愒无论如何都会扑灭白虎山匪,但到那时,彭愒所部必然已是疲惫之师,由铁蛮趁机率领两千养精蓄锐的健儿前去剿杀,彭愒定将不敌,待铁蛮斩下彭愒与权赫二人头颅,回师并陷害给白虎山匪,那便大事成矣。

    到那时,汤槐不明事情原委,必定迁怒于白虎山匪,然山匪已经被剿灭,自然会重新提拔左都尉,铁蛮是彭愒旧部,所以机会会大很多。

    一切的构想都是如此完美,龚培努力的想达成此事,但一向小心谨慎的龚培还是仔细研究了卧虎山至黑风山寨的行军路线,断定最后无论是荆军获胜或者求援,必然会经过铁蛮现在的驻扎地。这里一带地势开阔,远近皆是平地、缓坡,不利于伏击,相对来说要安全得多,行军速度也会快得多。

    想想黑风山寨,龚培不觉有些好笑,这彭愒也是争功之心太重,居然看不起黑风山匪,硬是将古栗所部留在山寨待援。

    龚培叫铁蛮带人在这里设伏,可谓是匠心独具,深谙用兵之道。

    首先,反其道而行之在不利于埋伏的地形设伏,能收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一旦伏击成功,彭愒所部会措手不及、必然阵形大乱,战斗力将大打折扣。

    其次,铁蛮率两千将士是分小股开拔、昼伏夜行,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这个山谷里集结,荒山野岭中本就人少,再加上派了好几对人马四处监视,确保不出任何差错,相信无论彭愒还是古栗,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设伏。

    这一次,铁蛮完全放权叫龚培安排一切事宜,龚培亦是志在必得,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会导致失败。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们的预料。

    ......

    夜深人静,山谷里静悄悄的。

    龚培正在趁夜查哨,这是他的习惯,总会不定期进行查哨,龚培深知哨兵关乎整个军队的生死存亡,不能不慎。

    龚培走到谷口,感觉一道人影一闪从一边山壁上消失了。再一回头,又有一人从山壁跳下。

    “谁?”龚培大喝一声,反手拔出腰刀,闪身挡在黑影跟前。几名伏在暗中的暗哨闻听动静也抄兵器现身,一名小卒点燃了一支火把,通红的火光腾地将附近照得透亮,龚培也看清了那黑影的面目。是名年轻的小校,穿着荆军轻藤铠,手臂扎了一条白巾,正是铁蛮军中装束。

    “你是谁?鬼鬼祟祟地想干什么?”虽然看到是自己人,龚培仍是有些怀疑。

    那小校一惊,硬着头皮答道:“将军,小的夜里闲着没事出来走走,顺便检查一下后崖下的暗哨。”

    “查哨?”龚培目光如炬瞪着小校,冷声道,“你小子不过是个小小的什长,有什么资格来查哨?”

    小校道:“都是铁将军吩咐下来的,小的不能不从啊。”

    “铁将军吩咐的?”龚培不信,铁蛮即便吩咐,也不会去吩咐一名小校的,遂向一名哨兵道,“你去问问铁将军,有没有这回事。”

    “是!”哨兵急忙领命前去。

    “你,到我这边来。”龚培向小校一招手,道,“有话走近点说。”

    “哎。”小校一面答应着,一面举步,但一步尚未跨出,扬手就向龚培打出一蓬暗器,然后翻身就逃,直奔谷口不远处的断崖。

    “呵!~~好你个家伙,果然心中有鬼。”龚培早有准备,大喝一声,身形一纵、避开了暗器,扬刀大喝道,“来人,给我拿下那混蛋,我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小校只是几个起落便已经到了断崖边上,正欲纵身而下,两道黑影已经攀援而上,明晃晃的刀刃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向着小校的身上要害之处招呼过来。

    格斗很快结束,龚培迅速追上,只一刀背便敲昏了小校,两名哨兵赶来,将小校象拖死狗一样拖回了营帐。

    龚培等人一走,几名哨兵也是各自归位、继续执岗。而此时黑暗中的“石壁”却是缓缓移动了一下,“石壁”慢慢移动,直到远离哨兵,才一个翻身躲进草丛。

    草丛中的“石壁”大口喘息两口,并用手大力的抚了抚胸口,口中喃喃感叹道:“真他娘的,刚刚那家伙‘鼻子’可真灵啊!害的老子差点就被发现!”

    这人正是萧天翔手下血士狗子,狗子受萧天翔命令,赶来这里探寻荆军伏兵,正巧被他发现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哨探在这边出没,狗子不敢偷懒,急忙潜进这里探查,恰好发现了两千大军在此扎营。

    没有想到这里的防卫这么严密,如果不是正巧有个奸细代替自己被抓,说不得今晚就要命丧于此了。此时狗子不敢耽搁,缓了缓力气,悄悄的离了草丛,快步潜下断崖,他要尽快赶去向萧天翔禀报这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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