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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偏帐中---
铁蛮此时正一脸怨念的趴在软塌上,一名老军医正站在他的身后细心检查。
“咦...这是谁给执行的军杖呀,怎的如此恶毒?”老军医一面仔细揉捏铁蛮清淤的屁股,一面摇头叹息,“哎,此人行刑是想置将军于死地啊,幸得将军筋骨奇佳,方才化险为夷啊,不知将军是否得罪行刑小校?”
老军医是铁蛮曾经在淮西战场上救下的,姓龚、名培,据说是三国时期华佗首传弟子龚銗的后人,一手医术出神入化。铁蛮于他有救命之恩,是以一直随铁蛮军中效力。
听得龚培如此询问,铁蛮更是恨意滔天,咬牙狠道:“还不是权赫那厮不能容我,行刑之人便是他手下亲卫!”
“如此。”龚培点点头,“将军不必担心,我予你敷些软膏,再推拿一番,一夜便可痊愈。”
“那便有劳先生了。”铁蛮感激的说道。
龚培给铁蛮抹上了些清凉的药膏,顺着他的腰部向下推拿起来,双手不停、脑中却在思虑着什么。
“嘶~!”铁蛮倒吸一口冷气,“痛煞我也~~先生可轻些?”......铁蛮等了半天,感觉龚培力道如旧,仍是没有反应,不解的转身望向龚培。
只见龚培眉头紧蹙、神色不断变换,时而阴沉、时而激动、时而平和、时而又显诡诈,铁蛮大感疑惑,轻轻挪了挪身子。这一挪动身体,正好惊醒了深思中的龚培,龚培正了正神,看到铁蛮正在紧盯自己,疑惑的问道:“将军可有不舒服之感?”
“没事,只是不知先生在想些什么?”铁蛮憨憨一笑。
龚培一怔,深深的看了铁蛮一眼,一时心绪混乱、不知该如何回答,再次陷入沉思中...铁蛮看到龚培如此,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只是愣愣的趴在那里。
许久,龚培才摆脱心中挣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低沉的说道:“将军,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嗯?”铁蛮连忙爬起身,认真的对着龚培说道:“先生有话不妨直说。”龚培是铁蛮最信任的心腹,也相当于是他的幕僚,所以铁蛮无论有什么问题都会向龚培请教。
龚培点点头,说道:“如今彭愒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欣赏将军了,而现在权赫又视将军为死敌,连一句小小的抱怨都能招致他的杀心,将军如果再继续忍耐下去,他日必被其所害啊!”
“那我...该当如何自处?”龚培的话像一击重锤击中铁蛮的心窝,铁蛮不安的看向龚培,希望可以得到一些帮助。
龚培感叹道:“将军何不趁此离开?带上亲信部下直接远离彭愒,相信以将军之晓勇,还是可有一番作为的。”
听到龚培叫自己离开,铁蛮并不吃惊,他相信龚培如何都不会害自己,想想彭愒先前确实对自己不错,一时也不能拿定注意,苦苦的思虑着前后的利弊。
龚培今天说出这番话也是迫不得已,他心里明白,铁蛮如果脱离了彭愒,不用说荆州军不会放过他,便是其他地方军队也容不得一只无主的军队自行发展,是以铁蛮活不了多久就会死。
龚培也知道,铁蛮不是雄主,根本没可能有发展前途,如果他追随铁蛮叛逃,迟早也是抛尸荒野的命运,但龚培是决计不会抛下铁蛮自行逃离的,毕竟铁蛮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深知,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鼓动铁蛮离开,只是想铁蛮能多活段时间,当然铁蛮如果今日不逃,明日若是开始攻山,权赫定会想方设法的鼓动彭愒派铁蛮前去充当炮灰。
看到铁蛮在那里愁眉苦脸的样子,时时拿不定主意。龚培虽然失望,但不能不去提醒他,“将军,你最好早做选择,如再耽搁的话,恐怕就晚了。”
铁蛮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咬钢牙,狠声道:“如此,便按先生所说。先生可与我细细道来!~~”
......
白虎营地后山,好一片热闹景象。除了山下恪守险关的兄弟,其余众人全部集中在这里,包括营地中的裁缝、铁匠,甚至连做饭的都在不断的忙活。他们当中,三人一波、五人一伙的在那里伐树结绳、扒土埋石,气氛倒也还算热烈。
萧天翔此时正与周冲两人站在崖顶巨石上方,静静的注视着下方忙碌的兵士。而巨石下方站着的魏东则在大声催促着下方兵士,“你们几个...快点!哎~~你!别走神,快接!后面的那几个笨蛋,...不用乱看,说的就是你们几个,快别磨蹭了,抓紧伐树!......”
“咳~咳~~”周冲清了清喉咙,转向萧天翔问道:“将军,我们砍伐这么多树木到底何用啊?”
“搭建些高台,助我们渡崖.。”萧天翔简单的回答差点将周冲吓晕过去。
“将军,我们渡悬用些麻绳连紧便可,为何还要搭台,更何况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崖峭百丈,要到何时方可搭建完成?如此这般岂不是白费力气?”
“不...你没弄懂我的意思!我并没有说渡崖之后便要离开?...”萧天翔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不语,嘴角阴阴一笑。
他这个笑容使得周冲浑身一阵恶寒,情不知这将军要玩什么阴损招数,心里不断的猜测着各种可能,却始终不得其解。
萧天翔扫了周冲一眼,自顾邪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任由周冲胡思乱想,心中却是冷笑不断,“派兵围剿我?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大能力!?”
......
荆军营地,中军帐中,彭愒正与权赫二人把酒言欢。这时候,帐帘被人掀开,慌慌张张的走进一人,彭愒见来人是自己亲卫,正与自己使眼色,知道他有要事禀报,便对着来人微笑着点点头。来人快步行至彭愒身边,耳语一番......
“啪!~~~”听完亲兵禀报,彭愒脸色铁青的将手中酒杯狠狠的摔到地上,厉声喝道:“果真如此?”
亲卫一惊,急忙跪倒在地,沉声回道:“禀将军,确实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彭愒听后、开始狂声大笑,又“砰~~!”的一声踹翻身前矮桌,边笑边狠狠的跺着脚下矮桌。
权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一项稳重的彭愒会如此失态,急忙恭声相询,“将军如此、所谓何事?”
彭愒没有理会权赫,仍旧疯狂大笑,直笑到声音嘶哑,方才怒声吼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古人诚不欺我!!不欺我啊!!!”
听到这话,权赫隐隐感觉到了些什么,厉声问道:“将军。可是铁蛮那厮犯下祸端?”
“哼!”彭愒声音嘶哑,低沉自语道:“我彭愒一生没有子嗣,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过继一个孩子回来养,倒也没觉的有什么不妥。直到有一天从奴隶贩子手中买下阿蛮,不知为何,虽然阿蛮相貌丑陋,也显愚蠢,但我对他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渐渐地将他视为我的儿子,从小到大我一直对他宠爱有加,却实在想不到他居然背叛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啊?”
彭愒的话音逐渐高昂,眼神开始充血,那疯狂的样子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又如择人而嗜的猛兽,叫人不敢接近。
在彭愒的心里,实在非常疼爱铁蛮,铁蛮在他眼里是个四肢发达,头脑愚笨的孩子,他有时候看到别人聪明又有才华(比如权赫),会不自禁的拿他比较,然而每次都会非常失望,常常会骂他几句,这不过是典型恨铁不成钢的表现,责骂也是体现出如父般关怀。
彭愒实在没有想到,刚刚亲卫传来消息,抓到了几名刺客,这些刺客是铁蛮的亲卫,据说铁蛮已经率着自己本部兵马叛离了大营,临走前派手下亲兵留下刺杀彭愒。却被彭愒手下机灵的亲卫抓住,是以亲卫前来禀报。
过了许久,彭愒心中的恨意、恼意,才稍微消退了一些,头脑也清醒过来,看了看周围被自己摔的乱七八糟,权赫与亲卫惊颤的跪在那里,微微摆摆手道:“你们俩先下去吧。”
随着权赫与亲卫匆忙离去,彭愒疲惫的坐到地上,心里生出无尽的难言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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