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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胡禄再次醒来,还是这令人讨厌的声音,血水滴入铜盆的声音淡淡的回荡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他的全身已经麻痹,那汩汩冒出的血水冰冷异常,渐渐地,他发觉自己很疲惫,身体很冷很冷,没有一丝杂音的黑暗给他心灵上带来的冷意比身体更甚,这让他再也‘硬’不起来了。
“哈哈,我知道你们都在我身边,你们不会想我死的,我死了,就没人再能找到那个美人。你们这群狗日的,到底想把老子怎么样,快点说话啊?都他娘死了吗?给老子说话啊,你们这帮杂种!!!”
胡禄不停咆哮着,愤怒的咆哮着,可惜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荡漾回传,除了这些,就是血水滴在铜盆中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了。
胡禄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象已经在干枯,头昏眼花,肚脐上那种血水滑落的感觉已经渐渐消失,麻木的好象不是自己身体的部位,几次拼命的咆哮,挣扎,却不能动弹半分,这让他既绝望又恐惧。
他的眼前已经渐渐产生幻象,似乎是回忆起来童年的往事,与大哥三弟一起在河边洗澡,一起摸鱼,一起去偷看隔壁寡妇换衣服,一起偷前村老头田里的西瓜,种种回忆,叫他更加思念两个兄弟。
仅接着幻象一变,自己强奸了东村张得财的媳妇,强奸后怕暴露,就杀了她灭口,结果出来的时候被张得财发现,又杀死张得财,后三兄弟当起了土匪,杀人、强奸、无恶不做。而现在,被自己杀死的人,仿佛已经开始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走来,他们空洞洞的眼神直直盯着自己。
胡禄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滴答的滴水声已经变成了血水滴在水面上的丁冬作响,生命在渐渐流逝,就像有人一刀一刀的把自己分割了。
“出来,我知道你们都在这里,你们说话啊,快说话啊!”胡禄不甘的挣扎着,确实没有丝毫作用。
感觉到意识渐渐模糊,胡禄由原来的漫骂变成了哀号哭泣,不断的哀求萧天翔他们出声,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寂静无声地等死,真的比死要恐惧百倍。
胡禄害怕了,他不想死,他在挣扎、在惨叫,可是黑暗中除了他的哀号外再没有其他声音,他虚弱无力,甚至已经不能动弹,巨大的恐惧另他几欲发狂。
“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吧,我一定告诉你那女人在什么地方的。”胡禄无力的垂下头,期待寂静中的回答,黑暗中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他们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等死。
“那个女人叫柳如烟,是堡主的女人,我把她藏在了我房间柜子后面的石室里,从这里往东走最前端一间屋子就是我的房间。她现在就被我绑在那里,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或者杀了我也行!”胡禄已经再忍受不住这种煎熬。
“给他个痛快吧。”一直坐在胡禄身边的萧天翔微笑的跟何成说道。
何成点点头,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狠狠的一刀扎进胡禄的胸口。
胡禄看起来却死的很舒服,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快慰的微笑。
随后,何成几人将胡禄的尸体处理出去,就陪萧天翔赶往胡禄死前所指的房间。
路上却被迎面赶来的罗汉撞个照面,罗汉这厮看起来甚是焦急,看到萧天翔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萧天翔的手急道:“三当家,不好了,刚刚有山寨兄弟传来消息,山寨出大事了!”
萧天翔被罗汉的话搅的一愣,“大事?出了什么大事?”
“我也不甚清楚,只听周冲大哥神色慌张的告诉我山寨出事了,叫我赶快过来寻你,想来真是出了大事了。”罗汉看起来确实是不知道,不过既然周冲都神色慌张,那山寨果真出了大事。
想罢,萧天翔也不耽搁,命令何成带人去找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自己则随罗汉一起赶往狗头堡的议事大厅,一路上思索山寨可能发生的一些事情,却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周冲神色慌张其实是装出来的,他的心思是绑在萧天翔这边的,迟早会与山寨划清关系,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确定罗汉等人的想法,由于信使找上自己的时候与罗汉相隔不远,所以才会在罗汉面前表现出神色慌张。
山寨确实是出了事情,事情也不小,傍晚在周冲开始着手准备庆功酒的时候,黑风山寨派来的人也找上了自己。
事情出在大锤与大鼓两兄弟身上,这大锤两兄弟劫完下湖镇,不顾当初古栗的劝阻,硬是跑到泗水镇把汤家给劫了,除了汤家少奶奶被大锤掳走外,汤家其他人等皆被两兄弟屠尽。
据说大锤两兄弟的做法差点将住在荆州的汤老太爷气死。
汤老太爷曾是僖宗中和年间大将,全名汤蠃,于天佑二年罢将,定居荆州,与高季兴知交莫逆。
高季兴封王,命其长子汤槐为荆州厢左使,大锤所杀正是汤蠃次子--汤裘,汤裘名面上是泗水镇的土财主,暗里却是为高季兴培养各种人才。
汤裘之死,令得高季兴大是阖怒,当即派大军讨伐黑风山寨。此时大军已经将山寨层层包围,此番报信的兄弟,是借一手攀岩功夫,从后山悬崖逃脱,才得以前来报信。
周冲此刻正不停在厅中来回渡步,脑中也在深思对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他拉回现实,来人正是萧天翔与罗汉两人,周冲神色变了变,急忙上前迎接二人。
萧天翔与罗汉步入大厅,没有急着询问周冲情况,兀自惊叹起厅中摆设,罗汉在一旁暗暗焦急,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能拼命向周冲使眼色,谁想周冲竟是装做看不到。
罗汉心急古栗安危,只得自己问道:“周冲大哥,你急着跟我说山寨出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萧天翔此时却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也疑惑的看向周冲,猜测道:“周冲,不会是大哥、二哥两人闹点‘小’矛盾了吧?”周冲知道萧天翔口中的大哥二哥就是古栗与大锤。
听到萧天翔这话,周冲突然好象抓出了一丝什么想法,却不急着思索,“大哥说的是,我正为此事烦躁,信使传信来说大当家和二当家因为一个女人闹的有些僵,想叫你从中调和一下。”
罗汉听了这话顿时松了口浊气,当时信使与周冲谈话时他也隐约听到关于女人的话题,想必一定是大当家与二当家同时挣抢一个女人闹僵了来找三当家调和的。
“嗨!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他们至于吗?”罗汉想想有些好笑,就大锤那衰样还配与古栗争女人?想了想又道:“三当家,这事你就别搀和了,信使那里我去跟他说。”在罗汉想来,这三当家救过大鼓性命,说不得因为大鼓的关系,会偏袒些大锤,古栗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即便只是争个女人,他也想古栗争到。
萧天翔自知事情远没有如此简单,对周冲能听懂自己话里的提示很满意,山寨出什么事与自己没多少关系,起码自己是安全的,现在自己还没有另兄弟们归心,一切与山寨有关的消息都不能叫罗汉等人参与。
萧天翔想罢,对罗汉微笑道:“你说的不错,这种事我参与进去反而不美,你去召集兄弟们去演武场集合,呆会我们去演武场喝酒庆祝,信使那里由我亲自去说。”
听萧天翔如是说完,罗汉激动的点点头,飞快的跑走了。
萧天翔饶有深意的望着周冲笑道:“你去将信使送走,要处理的利落些,关于山寨的问题,我现在没心情知道,今晚只庆祝,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是!”周冲应诺一声,便去寻那可怜的信使了。
周冲与罗汉相继离开,整个奢华的议事厅显得极是冷冷清清,萧天翔揉揉脑袋,不禁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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