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赛Q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司令部。卫兵看到他,没有阻拦也没有敬礼。他想,可能是晚上,卫兵没看清楚他身上大衣的颜色。
小赛Q找到了井,可这口井好像比那天见到的那口井小得多,和胖子将军门前那口倒差不多。好像方位也不对。小赛Q想,可能是他太紧张了,思维产生了错觉。
井的右侧有一道门,两边各站着四五个岗哨。他拉了拉大衣衣领,却怯怯地小声问道:“总司令在吗?”
其中一人说:“将军在睡觉。”
这些人没有给小赛Q带路,也没有向他敬礼。小赛Q径直朝屋里走去,不禁暗自摇头:怎么这里的卫兵也和胖子将军的卫兵一样痴呆涣散!
木床上躺着一个人。
小赛Q钻到床底下,把定时炸弹轻轻放进去。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向床上那个人行了个军礼,心里说:对不住了,老乡,我知道你是个真男人,每年的今天我会给你烧纸钱的。
小赛Q走到门口时对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卫兵叮嘱了些保护好总司令之类的话,然后朝军火库的方向走去。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到了库房门口。
“把门打开,总司令让我来视察库房!”小赛Q感到自己的声音够洪亮的了,只是有点儿颤抖。
“没有将军的命令我不敢开门。”负责掌管钥匙的士兵说。
“混账!”小阿虽然心慌,不过有这大衣护身,底气还没有彻底泄光。
“给他开吧。”另一个刚刚还在打盹的卫兵说。
掌管钥匙的卫兵还是犹豫不决。他的伙伴把他拉在一边小声说:“这就是一泡尿救桥的那个人,现在是将军身边的红人啊,你敢不给他开?”
掌管钥匙的卫兵给小赛Q行了个军礼,赶紧把门打开。小赛Q想,终于遇到个识货的人了。
小赛Q进了库房后不禁犯起嘀咕来:那天明明是把炸药放在地洞的左侧,怎么今儿个又换了位置?不过他又想,反正放在哪里都一样,只要把它炸了就万事大吉。他把另一颗定时炸弹藏在炸药堆里。
小赛Q出来时对那两个白痴说:“辛苦了。”两个白痴十分感激地向他行了个军礼。
完成任务后,小赛Q连滚带爬向大本营冲去。他发现回来后,每个军人都在向他敬礼。
本来小赛Q准备向胖子将军交差领赏的。但转念一想:据说革命军油水多,何不趁乱发点横财?而且还能再立一功,说不准也能弄个什么团长、师长当当,反正冲锋时我跟在大家屁股后面就是了。
于是小赛Q找到一个矮个子军官,神神秘秘地说:“再过三个小时,敌人的首领(他差点把蒋中正的名字说出来,突然想起这是机密,暂时还不能说)将被炸死,军火库也将同时爆炸。我们干脆趁乱打他个措手不及,好好捞一把油水。你觉得怎么样?”
矮子军官打量着小赛Q身上的大衣沉吟半晌,最后咬紧大牙说:“行,我陈某人就信你这一回!”
一会儿工夫,自称陈某人的矮子军官集合了五六个团的兵力,浩浩荡荡直奔敌营而去。
尽管矮子军官送给小赛Q一匹十分强壮的马,但他始终勒紧缰绳,不让它冲在队伍的前面。可这马似乎通人性——它好像看穿了小赛Q的心思,可能认为这样怯懦的胆小鬼不配骑它,每当小赛Q把它勒得越紧,它反而跑得越快,还不识实务地来几声让所有的人都感到刺耳的长嘶。小赛Q狠狠抽了它几鞭。他太紧张了,明明知道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往马身上胡乱地抽。
突然前面是一个又窄又陡的大拐弯。马横空腾起,月光下,小赛Q在空中划出一道很不规则的抛物线,那张在极度惊吓的重压之下表情丰富而夸张的脸来不及躲闪,不偏不倚,紧紧堵住了一窝正被寒冬困得无处发泄情绪的黄马蜂。
小赛Q只觉得脸上先是一阵揪心的疼痛,继而疼痛中夹杂着揪心的痒,继而他感觉到嘴里有东西在蠕动。几乎与此同时,他感到整条舌头就像被放在火上烤焦了一样。
接下来,小赛Q原本还可以尝到平生未曾享受过的更多奇滋妙味,可惜他的神经细胞抵挡不住这强烈的刺激,脑袋轰地一声,不省人事。
矮子军官采用了包括人工呼吸在内的所有常规办法都没把小赛Q弄醒。他想,这个人熟悉地形,不把他弄醒是绝对不行的。他一咬牙,命令身边的卫兵:“把我的马牵过来!”
矮子军官让马的下身对着小赛Q因浮肿而变得比平时明显阔了很多的嘴巴。可这马没有弄点尿配合配合它主人的意思。没办法,矮子军官叫卫兵在周围摸把青草让它高兴高兴,然后亲自抚摸它的大家事。这一招确实管用,没几个回合,马就很慷慨地弄出一大泡尿来。
小赛Q承受不住这呛人的骚味儿,醒过来了。那张由小括号变成大O字的嘴费力地蠕动了几下,“哇”的一声,吐出一只黄马蜂,接着是又是一只。然后胃里什么乱七八糟的积压品跟着就喷涌而出。
军官让身强力壮的士兵轮流背着小赛Q带头跑步前进。起先小赛Q圆圆的眼眶还有一丝缝,没一会儿功夫,上眼皮贴着下眼皮。
他已经认不清路了。
恰巧在这个时候,矮子将军在身后不停地问:“是走这路吗?”
“没错吧?”
“------”
小赛Q被矮子军官追问得又慌张又不耐烦,他怕因说实话而被遗弃在这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荒坡野岭,闭上眼睛胡乱地指。他想,老子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半途而废怎么对得起这张浮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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