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纯一听才知道,自己好心想帮他补回的书,全是些下流的春宫,这个无赖明显是话里有话,等着来捉弄自己,一时气苦,眼泪哗哗就流了下来。
宁谦这下是慌了,赶忙左右前后的直道歉,萧纯也不理他。杜允和王老也慌忙一阵的安慰,萧纯也不松口,雨带梨花的抽泣道:“我,我要回去了。”
宁谦急道:“莫走,莫走,是我胡说八道,没心没肺,惹恼了纯纯小妹你,当真是伤天害理,坏事做尽,有害社会风气....”
宁谦这厢越说越激动,萧纯听得一阵的头晕目眩哽咽道:“你还真是如此的罪恶滔天,当真是坏死了。就一直欺负我。”
宁谦见萧纯答话,忙摆手道:“不欺负,不欺负,莫要哭,一哭就不好看了。”
萧纯泪眼婆娑的瞪了宁谦一眼,宁谦看了摸着头傻笑,心道你这小娘,真还是小孩子,心性居然和那小司徒差不多的样。想着四面瞅瞅,见正桌上有张宣纸,忙跑去拿来道:“你莫哭了,谦谦哥给你个玩意儿。”说着手指动动,刹那折了朵纸花,递到萧纯的面前道:“你是花样儿的人儿,就和这花一般的漂亮,就送了纯纯小妹你,当是赔罪。”
宁谦这花折的很是精致,本就是无聊是和城里的手艺人学的。萧纯看着有趣,本想去拿,但心里依旧气恼,抹抹眼泪道:“你当我还是那小孩儿哄吗?这么难看,我才不要呢。”
宁谦嘴一歪,心说你这小娘,当真是口是心非的,这手艺绝对是宣都大街老周头的真传,二少我学来,在小斜桥哪个粉头见了不开心,想着忽而面上凄楚道:“果是不如的你的法眼,得罪,得罪,小碧,取火折子来,待二少我烧了这丑陋的东西。”
萧纯暗道,你这无赖,不知又耍什么滑头,也不理他,但见宁谦接过火折子当真点燃了。萧纯是个小女儿家,本就喜欢这类的小玩意儿,其实见了那花,只用一张宣纸,却是栩栩如生,正在好奇,见宁谦当真付之一炬,脱口道:“哎呀。”
纸花遇火便燃,火苗上窜,宁谦慌忙抖手道:“好烫好烫。”袖子急甩。纸花燃尽,宁谦的手中不知何时却是一朵活生生的粉红牡丹在手,嘻笑道:“凤凰涅磐,牡丹映红。”说着抬手轻轻插在萧纯的发髻上道:“牡丹娇艳,反衬了纯纯小妹你的俏皮可爱,莫知现在是人映花艳,还是花承人娇,哎呀,纯纯小妹你这是太美了。”
萧纯眼见那燃尽的纸花成了真花,目光迷茫道:“如何做到的?”一时间,由得宁谦将花插上发梢,也不阻止。反而抬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惊异的看这宁谦。
宁谦心道,知道二少我的手段了吧,见你刚才在庭院里,看那朵朵牡丹,开心的大眼睛只闪,我如何不知你的心思。想着弯腰收拢地上的纸灰,放于手中叹道:“只可惜了我的杰作,却归于尘土了。”说着手掌番下,纸灰飘散,待得掌心再向上时,又有朵白色的牡丹落在了掌心,嘻嘻笑道:“又一朵?有道是人成对来,花成双,正好,一边一朵,相得益彰。”抬手又将花插在萧纯另边的发梢上。萧纯急道:“喂,你....”想要退却,但还是任由了那宁谦的行径。直羞得双颊晕红,低着头,轻轻道:“你,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宁谦暗自笑骂,你这小娘真笨,没见过变戏法吗?二少可是在宣都大街拜过数个名师的。变戏法的还能告诉别人自己是怎么变的?口上却道:“谦谦哥是偶得仙人的传授,才学了些不起眼的小法术。刚略有小成。这仙法之术,莫能对凡人言,否则会遭天谴,纯纯小妹如何忍心....”
萧纯眼一白,心说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忙打断道:“不说算了,谁稀罕。”但她适才见了庭院里那大大的牡丹盛开,煞是喜欢,现在粉白两朵皆在发上,心道,这无赖怎知我心事,这一红一白,我都喜欢。想着摸摸头顶的花朵,心下开心,小嘴上翘,面露喜色。见着宁谦坏笑着瞟她,也不再责骂,小脸红扑扑的,低头不敢看他。
杜允在那厢看的甚是惊叹,心说这宁二少,真是懂得女儿家的心思,这一番的戏法变下来,小妹这么个脾气,不哭不闹,竟还脸红了,真是佩服佩服。刚想答话,就听门外有个声音重重哼了声道:“装神弄鬼的,整天没个正经,欺负人家个姑娘家,成什么体统。”
宁谦脸色急变,忙呼天抢地的道:“哎呀,祖母大人,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有何冤情?又要编那胡话吗?”随着声音,一个老夫人随声而入。
杜允心中一动,难道是名震天下的沈太君到了。
但见那沈太君,衣着雍容华贵,满头的白发,虽六十余的年纪,但当的是有股不怒而自威的气势,令人不敢仰望。这沈太君脚步轻盈,直直入了这正厅内,反显得身后两个丫环莲步碎碎,急急才能赶上。杜允知道这沈太君当年也是随夫出征漠北,本领了得,今日一见其气度,果然如斯,也明白宁家为何至今屹立不倒。
这边宁谦嬉皮笑脸还待辩解,被沈太君又直视一眼,赶忙很是乖巧垂首站在一侧,看的萧纯惊讶的朝他挤挤眼,意思是你也会这么老实,见的宁谦对她才勾勾手指,忙又面色严肃的转过头去。
沈太君坐到正上的高位,看这宁谦很是老实的垂首一旁,又是哼了一声,转首打量着杜允,看的杜允也慌忙低下头,上前跪倒在地,道:“下官洛阳杜允,拜见老太君。”
沈太君面带笑意道:“原来是杜家的子弟,你爹杜之亭可好啊?”
杜允恭声道:“回老太君,家父尚好,烦老太君惦挂了。”
沈太君摆手道:“你这孩儿,无须多礼。我与你祖父本就是熟识,没想到杜启一门出了这么个后起之秀,当真是一表人才,又小小年纪声名俱佳,实是令人欣慰。”
宁谦听了忙抬头嘻笑道:“祖母大人,你看孙儿现在多长进,嘿嘿,交到小杜兄这样的朋友,这不正商量着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兄弟,可巧,您来了。”
杜允听的一愣,这个二少你什么时候要和我斩鸡头烧黄纸啊?你才不是在又戏又哄我的小表妹,这说谎最好也眨个眼睛,来个暗示啊。
沈太君听得面色一沉道:”谦儿,你现在当真是越来越长进了。这睁着眼儿说瞎话的本事给你修炼的如火纯清,很好,很好。“
”啊,这个,孙儿我,那个祖母大人恕罪啊,孙儿我下不为例好了。“
沈太君怒道:”你这孽障,整日个胡言乱语,当老身不知道吗?看看人家杜家儿郎,再瞧瞧你,终日里飞扬跋扈,惹是生非。就昨日一日里,冲霄楼打丁其,曦月楼骂齐希元,弄得整个杭州沸沸扬扬,我们宁家的脸面何存?你对得起宁家四代五十余载才垒砌的声名吗?“
宁谦吓得赶忙跪下道:"祖母大人,息怒啊。”
“你刚才又在做什么勾当,满嘴胡言乱语,语带轻薄,欺负人家一个小小的女孩儿,混账之极。”沈太君继续怒斥道。
宁谦趴在地上心道,真糟糕,祖母大人原来早就来了,祸事,祸事。赶忙起身对萧纯一躬道地道:“这位小姐,适才多有得罪,请看在宁某年幼无知的份上,宽恕了那不轻佻之行。”这一下,把萧纯到唬得不知如何是好,从昨日相见起,宁谦几乎从头欺负到尾,哪见过这无赖如此诚恳道歉的模样,一时心道你这无赖也有这么老实的时候,一时又想想,这无赖刚才哄她开心的两朵牡丹真的也是知心,再看到宁谦眼睛在那瞟瞟,很是可怜的模样,心道,呸,你这无赖还年幼无知,嘴上道:“哼,算了,下次不准再欺负我了。”
宁谦立时顺竿爬上道:“是,是,再也不敢了,小姐真是大人大量,有容乃大,胸襟....”
沈太君听这混小子又开始信口开河,忙打断道:“好了,算你知机,这位小姑娘又宽恕了你,还在那罗罗嗦嗦干什么,老老实实一边站好。”心想我这谦儿心眼到真是快,马上给老身全套做足,找不到茬儿,可惜这小聪明都用在了这些个心思上,真是混账。想着看向萧纯,好标致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忙和颜悦色道:“这位小姑娘是?”
杜允马上道:“老太君,这是我舅舅西京知州萧道远的爱女,小妹,快给老太君行礼。”
萧纯见这老太君甚是紧张,但见她望向自己很是慈眉善目,便拜倒道:“老太君在上,受萧纯一拜。”
沈太君似是很喜欢这可爱的丫头,忙笑道:“好可爱的女孩儿,真是个花样的人儿。快起来,莫要拘谨。”
宁谦垂首一旁暗自嘀咕,祖母大人,花样的人儿,孙儿刚说过了,您怎的拿来就用,也不和我打个招呼。想着朝着萧纯努努嘴,意思是,可让我知了你的名字。
萧纯起身见宁谦的模样,暗自一白眼,知道就知道好了。
沈太君见这两人在下面暗自使眼色,心想这两人如此这般的到也是有趣,这萧家的小姑娘生的也是娇小可爱,心里便暗暗留意,对杜允道:“贤侄啊,来了老身这,无需客道,你和我孙儿相交,便不要在我面前自称什么下官,生疏的很。”
杜允暗道,二少果然还是有点这老宁家的风骨,都不喜欢计较个明目,想着自不愿做作,让沈太君看扁,道:“那小侄就不恭了。”
沈太君望着杜允,觉得这个状元郎到真的一表人才,道:“贤侄果然是不凡的儿郎,比之你爹那虚伪客道的家伙好的太多了。”
杜允听的心中暗笑,老太君果然是马背上的巾帼,这一开心,我爹就成了家伙了。但想想辈分,那可不是家伙吗?没叫老货已经是面子了。
沈太君忽而想到什么,正色道:“贤侄啊,圣上龙体还安康吗?”
杜允忙道:“圣上虽操劳国事甚重,但龙体却是甚佳。圣上也很是记挂老太君,时时提及,特意嘱咐小侄来杭州时,务必到卫国府拜见老太君。”
沈太君点头,目色炯炯道:“现在我大汉四边的蛮夷个个蠢蠢欲动,北方的突厥更是每到岁末便大军压境,圣上必是心忧。回去禀告圣上,若有差遣,我卫国府宁家仍然有儿郎愿持钢枪,踏骑边疆。”说着转望宁谦道:“谦儿啊,马踏曦月楼可甚是混账,有朝一日,去踏踏那北疆的大草原吧。”
宁谦一撇嘴,小心的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众人皆倒。沈太君苦笑着摇摇头,忽而目光转向杜允身后道:“后面那个,是研之吗?”
那王老头慌忙拜倒在地道:“夫人,正是小人。”
沈太君眼神一变道:“想来有二十七年的光景,你真的还在做那杜家的门客吗?”
王研之顿首道:“研之自知是有罪之人,许下的诺言,当不敢忘。”
沈太君冷冷的道:“很好,很好。杜家容的下你,你可莫忘了当年对杜启的誓言。”
王研之叩首在地道:“再有二十七年,也莫敢忘。”
沈太君道:“起来吧。多年不见,研之你的头发也斑白了。”
王研之起身,眼中似有泪痕,道:“夫人风采依旧,研之甚欣。”
这王老头和祖母大人相识?宁谦疑惑的看看杜允,见他也是同样的表情,两人都是莫名其妙,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道二十七年前是个什么事。可惜,沈太君也就问了这几句便不在与王研之多说。
沈太君似乎对杜允表兄妹二人很是喜欢,叫着两人叙话,宁谦很是想找机会插入,都被沈太君一顿眼色吓的退开,眼见祖母大人对萧纯很是喜爱,叫在身边说话,自己没有机会逗逗这纯纯小妹,顿感百无聊赖,正四处张望,高安急急跑来,低声道:“少爷,李志哥来了,在你那院等你呢。”
宁谦暗道这货来的正好,二少我正无聊了,听听杭州城的风声也好,赶紧告退,一溜烟跑回自己院去。
9173文学网提醒您:只需1元,立刻成为本站VIP会员!还可以参加更多VIP优惠活动!详情请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