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嫣然示意带了小少爷进去,望着宁谦,深吸了口气,这边宁谦忙抬头看天道:“这么晚了,我也困了,早些回去,免得家里牵挂。”
司徒嫣然静静的道:“问你家姐好。”
宁谦眼珠一直道:“你不是才见过她。”
“所以你以为我今夜会留宿你家,才带了青峰去外面跟着你无法无天。”司徒嫣然依然是淡淡的道。
宁谦忙摆手道:“冤枉啊,你怎么把我想作这样的人。”
司徒嫣然道:"家父去扬州公干,不在家中,我牵挂青峰,便早早归来了。”
宁谦讪讪道:“这样啊,司徒小姐对令弟还真是疼爱。“心道,怎么给我解释开了?我说我我见你这妞就不会说话了,总算找着原因了。一般小妞听了我的话,都会说“你就是这样的人”,然后我就说“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早就在注意我?想来是看上我了”,这一来二去多热闹。不似你,根本就不给我机会,自说自话的。
想着心下顿感无聊道:“司徒小姐,天色已晚,这就告辞了。”说着拨马便要走,那司徒嫣然道:“二少,且慢,嫣然有话要与你讲。”
宁谦差点脱口而出,是情话吗?幸得立时知晓,定是有的说教,当下嘴角直抽,这深更半夜你这小妞不知避讳,也不分场合,吹着萧瑟的秋风和个大男人站大门口说道什么。你有披肩挡风,二少我可是单衣,又泡了茶水,冷的要命。忙道:“那个司徒小姐,这大半夜的,你也累了,我也困了,有话留待明年仲夏,天气转暖,你我找个僻静无人的所在,看看星星,聊聊人生,再慢慢述说衷肠。”
司徒嫣然也不去搭理什么明年仲夏,道:“深秋之夜,天凉如水,到是嫣然忘了礼数,二少若不嫌弃,去府内大厅坐坐。”
这么好心请我进去坐?宁谦眼珠急转,一时忘乎所以,嘴上犯贱:“小嫌弃,小嫌弃,坐厅里说话多见外,不如去你房内叙叙,说累了大家也好早早安....”瞟见司徒嫣然秀眉轻皱,心道不好。
果然司徒嫣然轻叹一声道:“二少终日便是这等的轻薄肤浅之语,难道打算就此一生,便做了这般的人?”
宁谦嘴角再抽,暗道你这小妞还没我大,说话却老气横秋的,又说道起一生这么沉重的话题了,想的也太久远了。想着慌忙正色道:“司徒小姐,莫要误会。我是见夜色已深,孤男寡女的在门口说话不方便。要知道小生我可是个非常十分正经的谦谦君子,一向以来又深受杭州父老的爱戴追捧....”
“这话倒也不谦虚,二少是电是光,是那活菩萨嘛?”司徒嫣然美目闪动,悠悠的道。
“哈哈,果然我是声名在外....”宁谦刚要骄傲,转念一想,只觉人向马后滑落:“你怎么知道的,才一会的事,你....”眼见司徒嫣然的眼中满是狡黔,恍然道:“刚才,你去了曦月楼?”
司徒嫣然并不作答,依然望着宁谦,忽而唤道:“二少。”
“啊。”宁谦仓促回道,心里一通的嘀咕,这小妞刚在也在曦月楼?我怎地没看见,不对啊,她要是在那,怎地会由我吧小司徒带去乌衣巷吃喝,这么诡异。
司徒嫣然见宁谦在马上慌神,知他吃惊,抬头轻轻道:“上面的空气好吗?”
宁谦暗自念叨,你这妞说话真是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管你什么事,赶紧深吸了一口气,闭目道:“很是清新,心旷神怡。”
这眼睛闭上半天,司徒嫣然却再未答话。宁谦心中奇怪,忙睁眼,见司徒嫣然望着自己不语,目光深邃。你这小妞,这样望我作甚,暗恋我啊,这一会看我几多次了。二少我是长得吸引万千....这宁谦也是个玲珑的人,心思急转,当下恍然.暗骂,你这司徒小妞,说话还真是高深莫测的,亏的二少天资聪慧,我聪明绝顶,想着翻身下马,见司徒嫣然欣然点头。
果然你这妞,还真是弯弯绕,见不得二少我高高在上,要平等对话。嫌我坐在马上答话,对你失了礼数?现下好了,成全你。可惜,二少我玉树临风,身形伟岸,站着还是比你高,你还不是需仰望才见。
心下一阵的得意,走上台阶,却见那灯下的司徒嫣然发丝如雪般垂落,眉儿深深,凤目深邃,长而上翘的睫毛,坚挺的鼻梁,樱红的双唇画出柔美的唇形,在那昏黄的灯下勾勒的异常的立体。司徒嫣然手提灯笼,肤若凝脂,盈盈而立。身披着银色披肩,内里是一袭紫色的衣裙,胸前双峰挺立,在那衣衫下几几呼之欲出。
宁谦一时看的呆了,心道这司徒小妞真是美的翻了,灯下看美人,那张脸真是立体分明,煞是生动清晰。比之魏大家的典型的江南美女的柔和淡雅又是一番的不同。而且这司徒小妞身材可比魏大家好多了,长得高挑,又丰胸翘臀,实在应该是我宁谦梦寐以求的美女典范。可惜,说话老气横秋,又是大道理,又爱玩深奥,和她说话脑筋要转上个半天,这要娶过门,没几日我就要心力交瘁,未老先衰。
宁谦在这胡思乱想,司徒嫣然迈着莲步上前道:“二少愿下马来听嫣然数语,实是不甚感激。”
宁谦道:“不敢,不敢,大小姐有什么教诲,我那个是洗耳恭听。”,说着还是忍不住往司徒嫣然身上直瞄,得个便宜你还卖乖。嘿嘿,幸好二少我也不吃亏。你这妞走路莫摇啊莫摇,胸前这般的晃来晃去,不是要诱惑我犯罪,小心我一不留神,你这辈子可就....
正在那一阵的龌龊,那司徒嫣然淡淡道:“二少心中,便只有这等污秽的念头吗?”
宁谦左肩一歪,心道怎么你又知道,真无趣。嘴上却道:“大小姐,这是从何说起。如此的诋毁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何须再忍....”
司徒嫣然还是用她那甚是清澈的目光望向宁谦道:“二少心中所想,你我都心知肚明。想来二少一贯便是如此,也算得上是真性情表露。现下敢做而不敢当,和适才曦月楼上的一番激昂陈词相比,甚是令嫣然失望。”
宁谦右肩也一歪,只觉人是矮了一份,想你个司徒嫣然真是什么都有的说。怪不得这么含情脉脉的看我,原来是要告诉我你洞察一切,莫耍滑头,真是我的克星。只得装出幡然悔过的样子,道:“是,是。我错了,我坦白,我交代,我有罪。”
司徒嫣然见宁谦变脸和变戏法似的,一会一个样,忽而想到什么,经不住“噗哧”一笑道:“真个略有做作,稍显浮夸。”
宁谦难得见司徒嫣然笑,一时见昏天黑地,道:“不做作,不浮夸,还是有个八九分真诚在内。嗯,你刚才这话好像我听着耳熟。”
司徒嫣然道:“是否要我寻纸笔记下,明日里务必做到人手一份。”
宁谦瞪大眼睛道:“原来你真的在那曦月楼。”
司徒嫣然不去答他,却问道:“你适才真的是存了心思坦白交代?有八九分真诚在内?”
宁谦尴尬笑道:“其实只有个六七分。”
司徒嫣然摇摇头,宁谦正待再答,司徒嫣然道:“可要想清楚作答,对个女儿家,一再欺哄,可要让嫣然看轻二少的。”
宁谦一个劲摇头,恨恨的想,你这小妞怎地步步紧逼,比我还嚣张,想着试探道:“有个三四....”见司徒嫣然依然脸色不悦,改口道:“这一两分总有的吧。”
“是一分都没有,二少真是让嫣然好生失望。”司徒嫣然默然道。
失望就失望。你莫名其妙失望什么,我对你可没太大的兴趣,最多,也是对你的身材有点性趣。难道你对我有意思?想着瞟瞟司徒嫣然,见她神情黯淡,似乎心有所想,但怎么看也不像和自己有关。暗道,我才是失望,还以为你转了性暗恋我了,看来二少我多情虽是个优点,但自作多情就要不得了,要改,要改。
司徒嫣然思索一会儿,想是并没找到什么答案,神色很是无奈。宁谦这厢早就不耐烦了,想说大小姐你有事回去慢慢想,拖着我在这又没话说,让我看了半天月光,看的月亮都害羞的躲云后去了。正要开口告辞,司徒嫣然忽道:“二少今晚还真是让嫣然吃惊呢,在曦月楼上好大的阵仗,气势如虹,如此的一通无理取闹居然让那金陵齐希元哑口无言。”
“嘿嘿,小场面,哎,不是,”宁谦道:“什么叫无理取闹,我说的可是正义之言,义正词严。有道是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看我“秋”风得意马蹄疾的来到你司徒府,就知道我是那走遍天下的有理一方。”
“那是你正说到齐希元的痛处,让他无法回避。你这人又有些个心思,言语间鼓动了那些个楼下的学子,激起文人相轻的不肖之心,更加上二少你市井脏言横飞,楼外乌衣巷子弟附和,根本不给齐希元开口的机会,这才夺了气势。”司徒嫣然缓缓道,“若真个辩将起来,那齐希元的名号岂是白白得来的,到时引经据典,文言晦涩难懂,二少怕是要不知其言所以然,”
宁谦本对今天自己的表现崇拜的一塌糊涂,真个以为自己是口若悬河,思维敏捷,端的是文武双全的人物,哪知被司徒嫣然一番说辞弄得一盆凉水迎头泼下,心意阑珊,很是没有面子,暗说你这司徒小妞,怎地总是说的我一无是处,扫我的兴致,再漂亮二少我也不待见,不由有些气恼道:“原来是这样啊。惭愧惭愧,我这就回家好好反省。司徒小姐分析的如此透彻,真是厉害厉害。”
司徒嫣然自然听的出他话中之意,深邃的双目望着甚是忿忿的宁谦道:“二少莫恼,嫣然并不是要说的你一无是处....”
宁谦失口道:“你怎么又知道....嘿嘿,我心中所想,这回真的惭愧惭愧,不小心说了句实话。”
司徒嫣然嘴角升起一抹笑意道:“其实,二少那番说辞真的很是蛊惑人心,言辞贯通,有条有据,又有很多的实例摆出,叫人一时见便倒向了你这边。”
宁谦立时眉花眼笑道:“一般一般,上不得什么台面,还是大小姐懂我。哎,那个蛊惑人心,应该也是褒义的吧?”
司徒嫣然白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宁谦心下一通的骚动,乖乖不得了,难道是二少我的春天来了。午后先认识了那纯纯小妹,这会司徒小妞转了脾性,对我又是笑又是媚眼的,虽说得罪了魏大家,不过这司徒小妞搞来填补下我受伤的心灵也不吃亏。哈哈,小司徒,你个小货还有个几分小道理,我真个做了你姐夫可好?
宁谦想着目泛淫光,狂扫司徒嫣然的丰胸,司徒嫣然见了,心说这二少,果然就是个无赖的淫贼,定是在想些污秽的念头,只得将披肩往身前拉下,稍作遮掩,道:“二少,莫要心猿意马。”
宁谦咽咽口水,想着反正我心里想什么,你一清二楚,再遮遮掩掩,岂是大丈夫所为?嗯,我都不遮掩了,你遮掩什么,扫兴。想着一脸的淫笑道:“我是情难自禁,情何以堪,情欲....”见司徒嫣然眼神鄙夷,那高涨二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一时两人站着颇有些尴尬,宁谦想想还是先收敛下大灰狼的狰狞面目,别损了自己曦月楼上的高大形象,于是嘿嘿两声,搭讪道:“那个司徒小姐,今夜怎地如此兴致,去了那曦月楼。”
司徒嫣然淡淡道:“你家高安回禀青峰与你同行。想家父外出,嫣然很是担心这小弟,便早早拜别府上,想寻他回去。谁知在路上听二少纵马进了那曦月楼,沸沸扬扬。忙赶去那厢,见青峰也在内,便在门外等候。”
宁谦一撇嘴道:“小司徒跟着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说完被横了一眼,啊,你这司徒小妞,原来担心我把他带坏,不知道我带他去小斜桥你知不知道,忙道:“我有分寸的。对了,那你怎么不带他立时反转,害得我还要特意跑一趟,做个辛苦的脚力。”
司徒嫣然目光一闪道:“家中未开伙食,让他吃饱再回也无不可。”
宁谦身子一歪,心说你这个如是笑话,那个一点也不好笑。如是谎话,那可编的真烂,哼声道:“大小姐,莫当我是孩子哄。”
司徒嫣然掩嘴一笑道:“想来也是不可信。”
宁谦听得鼻子都歪了,真是废话,谁会相信。不过这司徒小妞笑起来怎也是这般的好看,想来之前见面多次,也没见她笑个两三次。
司徒嫣然接着道:“青峰已是十一岁的光景,自己也有心思,当众将他带回,他心里定不好受。再说,嫣然也不愿在那,那等场所抛头露面。”
宁谦才恍然,你这小妞姐姐到也是开明,知道照顾弟弟的的小面子。一听后半句,立时嘴歪歪的直瞟司徒嫣然,原来是自己不愿在烟花之地抛头露面,坏了你司徒小姐大才女的名声。前面云云,全是做戏,没想到你这小妞,心眼也不少,可惜掩饰的一塌糊涂。
司徒嫣然很是无辜的对上宁谦的目光,双目相交,不刹那双眸闪烁,意思是,好了,我承认,被你看出来了。
宁谦扳回一阵,嘴角一咧,甚是得意。忽听司徒嫣然突然冷冷的道:“这次虽是过去,但以后希望二少莫要再带青峰出去胡闹。”
宁谦吓了一跳,见司徒嫣然目光渐冷,心说你这个司徒小妞,翻脸比翻书快,怎地又莫名其妙,思维跳跃的连我拍马也赶不上。但见司徒嫣然直视宁谦道:“适才留下二少,便是为了此事。嫣然自知人微言轻,二少又向来我行我素。但青峰不是二少,不是卫国府的小侯爷,他无法像二少般为所欲为。现在他年纪尚小,有样学样,言行举止皆向你看齐,难免以后不惹下诸般的祸事。只是他仅是一个小小杭州提督的公子,有些事他如何能担当得起?”
宁谦听得不快,沉声道:“他担当不起,我来担当,你担心什么。”
司徒嫣然冷笑道:“你来担当?你是能担当。但你能担当他一辈子吗?你愿意担当,我却不愿意弟弟变成如你这般横行街市的纨绔子弟。宁谦,你莫要耽误了我家青峰。”
宁谦听司徒嫣然居然也称自己纨绔子弟,还直呼自己的名讳,腾的火起道:“我纨绔子弟,我耽误你弟弟,我在你们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就真的一无是处吗?”
司徒嫣然道:“就是适才在那曦月楼,听得宁谦你一番所言,也是有些实情,想你这人终也有可取之处,这才在此与你实言。但你终究是会教坏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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