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夕阳下的杭州城依然是生机勃勃,街两旁各家各户早已是炊烟袅袅。路边收摊关店的商贩,急急奔回家中的过客,满街召唤子女的母亲,依旧调皮嬉戏的孩童,风中是时不时飘散开来饭菜的香气,填充这无限夕阳的黄昏。
宁谦放缓马缰,任胯下的黑马慢慢在那青石板的大街上踱步,眼神刹那似已到了远方。
司徒青峰坐在身后,见宁谦忽而失去了适才飞扬跋扈的劲头,问道:“宁哥儿,怎地转了性了,也不言语,我们现在去哪处。”
宁谦失神的眼光收拢,随即笑道:“小司徒,想去小斜桥耍耍吗?”
司徒青峰立时双目放光道:“宁哥儿,就等你这句话呢,带青峰去看那花花世界。”
宁谦哼了声道:“你这小屁孩儿,整天满脑子就是花花世界,去到小斜桥,叫李志找人押去你姐处,省的拖个小尾巴在身后,二少我活动不自在。”
司徒青峰小脸一歪道:“宁哥儿,你这是重色轻友,要不得,要不得。”
宁谦笑骂道:“哪个和你这小子是友。小胳膊小腿的,还没发育,唧唧歪歪叫什么。”
司徒青峰气道:“宁哥儿,我怎地没发育,简直是对我的侮辱。”说着将小拳头自后伸出,一个劲的晃。
宁谦不肖道:“就你个小白拳头,再晃也没用,莲藕似的,小心别折断了。”
司徒青峰哇哇乱叫道:“宁哥儿,小看我,昨日里刚和西巷陆家的小子干了一架,青峰我大获全胜。”
宁谦奇道:“四五岁的孩子你也欺负,这么没人性?”
“宁哥儿你气死我了,我是这种人吗?那陆家小子怎么看也有个七八岁的模样。“司徒青峰慌忙辩解道。
宁谦听得险险摔下马来,心道还真不出我所料。不过这小子闭着眼睛乱吹的样子还算有我当年的一两分神韵,便道:“以后再做这种丢人的事,就一脚踹你下马了事。”
司徒青峰不服道:“这有什么丢人的,以大欺小总好过被人以小欺大,那才叫丢人呢。”
宁谦听得转身一个爆栗敲在小脑袋上,道:”谁教的你这么无耻的话?”
司徒青峰委屈的低声道:“还不是宁哥儿你。”
宁谦嘴巴一撇,心说我怎么给忘了。你这小司徒,整日里打架输阵,哭的泪汪汪,我才小小勉励了你一下,马上道:“那还真是至理名言。哈哈,有所谓无耻者无敌,就是鄙派的镇派宁氏语录第一条。喂,小司徒,你到是也拿笔记一下,别给忘了。”
“现在哪找纸笔去,我心里记下了。”司徒青峰回道。
宁谦得意的笑道:“不愧是我的关门弟子,好,且带你见识下那满楼红袖招。”说罢一夹马腹,疾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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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哥儿,咱们这叫什么派?”
“嗯?无耻者自成一派。”
“哇,这么长的名字,不好记啊。”
“名字越长,帮派才越大。那什么少林,武当,一听就是小猫两三只,成不了气候。”
“那我派有多少帮众啊?”
“这还要问。”
“对哦,宁哥儿门下走狗无数。那宁哥儿收了几个关门弟子?“
“有你,还有高安。”
“怎么才两个,有没有女弟子?”
“没有。”
“这么无聊。宁哥儿,要知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明日你帮我找两小妞,我也好有个伴。”
“反了你呀,年纪很小,要求不少,再罗嗦逐出师门。”
“宁哥儿别生气嘛,我只是提个建议。”
“小屁孩儿还建议,等我先搞几十个漂亮的师母来搭配干,等觉着活不累,再考虑你的建议。”
“宁哥儿,不能太自私哦。”
“自私者也无敌,这个是第二条。我说小司徒,明日来找我必须自带纸笔,我说的都给我记下来,早中晚默诵一遍,记住吗?”
“记住了。不过宁哥儿,你说的镇派宁氏语录怎么都大同小异,看来你真的要多读点书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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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到也是不寂寞,眼见天空暗淡下来,待转过了翠柳巷,就是西湖东。只见那不远处的湖畔,一座四层的楼阁立于水中,楼阁上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司徒青峰在身后探头望见两排红色的气死风灯挂于那连接水上楼阁的小桥上,一阵的欢呼道:“哈哈,到了,小爷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小斜桥的夜景,快,快。”
“催什么。来了小斜桥,当然得一看二慢三通过。你个小初哥,想来是很快。”宁谦一顿训斥,放缓缰绳,堪堪到了桥边,勒马而望。
桥上迎客的龟奴一见来人,两眼圆睁,扯起嗓子喊道:“宁二少到。”这声音如杀猪般的高亢,桥那边有人听得,马上不甘示弱的彪起更高亢的杀猪音,转瞬间整个四层的楼阁栏边,一时莺莺燕燕,想是楼里的姑娘全部闻声而动,在那挥舞手上的小帕丝巾,场面极其的壮观。
宁谦听的身后司徒青峰“哇”声拉的老长,不由得意笑道:“小司徒,你看这多应景。”
司徒青峰极度羡慕又崇拜的道:“当真是骑马依斜桥,满楼红袖招。宁哥儿,好威风啊!”
宁谦翻身下的马来,展开“我帅不帅”,一昂头道:“一般一般,第四往前数个三。”
那厢里扯嗓子的龟奴脸上笑开花似的迎上来道:“二少,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宁谦甩手一锭银子过去道:”什么风?人来风。说话一点新意都没有。快牵了二少我的宝贝马驹去,好生照料着。“
龟奴得了赏,屁颠屁颠的牵马去了。宁谦迈开四方步,走上这小斜桥。回头望,司徒青峰一脸激动向往的学着样,在那踱步紧随;仰头看,只见楼上众粉头正在那对自己卖弄着风骚,隐约似还有无数的媚眼抛来,只是这到了晚上,灯火再亮也不甚的清楚,不由暗道可惜,错过了诸多的好意,待二少我上了楼再慢慢补偿。
这走的近了,声音也清晰起来。当真是百鸟争鸣,甚是动听。“哇,是宁二少来了。”“二少好帅。”“二少,奴家想煞你了。”“谦谦哥,这厢看”
宁谦听的眉花眼笑,骚性大起,左手抬起,一通的向着楼上飞吻,立时又迎来尖叫无数。心道长得帅,魅力大,真是没办法。忙扭头瞟瞟司徒青峰,意思是见着二少我的魅力没?却见司徒青峰根本没注意他,正瞳孔放大,小脸通红,盯着楼上,口水流个老长。宁谦鄙视的直白那小司徒,暗骂真是个没用的小东西,比二少我当年差的是十万八千里。想二少我初到青楼,流下口水都很镇定的便悄悄擦去,哪像你个小货,注意点素质。
正在那兴高采烈,忽听楼上不知是哪个惊声道:“哎哟,快看,二少身后怎会跟个小孩儿。”
“我看,我看,不是那帅气的小安哥。穿戴富贵,长得和二少到有几分的相似。”
“哎呀,莫不是二少家的小公子?都长这么大了?”
“二少有儿子啦?奴可不活了。奴家还盼有朝一日随二少而去,为他诞下一子半女呢。”
“你这小浪蹄子,自作多情个什么,轮也轮不到你。”
“二少果然是人中龙凤,生个小少爷也是如此的洒脱,这般年纪便随父来闯小斜桥,他日必成大器。”
“算了,奴家既然无缘追随二少,便依了那小二少也罢。”
宁谦越听越不对劲,脸上不停的抽搐,身体一路歪歪,跌在迎面赶来,笑得肥躯乱颤的老鸨身上。身后的司徒青峰仍仰着头,不停傻笑,哪会看路,自是也紧随撞上了宁谦。气得宁二少对犹自挂着口水的小脑袋一扇下去,心想你个小货,都做了我便宜儿子了还这么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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