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田斜眼看了看李维,“军师,有话可明说。”虽话语客气,但语气中却显示出极度的不忿。
李维没有丝毫在意,摇了摇头道,“对方把战鼓擂的震天动地,莫不是为了三件事,一,激怒主将,让您带兵出城迎战;二,影响我军士气;三,鼓声不停,来影响我牧辽城中军民之心。可是,对方这主意却是打错了,首先说,激怒主将,即使您真的带兵杀出去,也不是他们区区十万喽兵所能抵挡,只是这样,我们的损失也会大一些。其二,我军中将士皆非普通喽兵,区区鼓声根本不足以影响士气;其三,若鼓声不停,虽影响了民众之心,可将士之心境却都非凡,无法如他们所意。然,对方如此击鼓,首先说当先这数千重假兵会疲惫不堪,而且,他们的军队要离那一排战鼓要比我们近的多,他们所受影响虽然为鼓舞士气,但却奈何声音过大,对士兵本身的听力以及身体都有着损害。如此这般做法,不出一天,对方将士身体肯定会受到一定损害,到时我们再出兵,定是可以以最小的损失全歼敌人。”
蒙田粗心眼,哪里考虑这么多,如今听李维一解释,顿时茅塞顿开,解去了一脸的怒色,“李军师,你早说嘛,害我白着急了半天,如此,明日我们便出城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维算计的不错,李子穆向罗云讲述的计划便是用震天的鼓声打击对方将士的士气,最不济也能吵的对方睡不着觉,即使对方仍旧闭守城门不出,那也能为罗文成的五十万大军的进攻计划打下了一定的基础,至少可以减少己方的损失。至于他们剩余的士兵,李子穆作为一个老将,自是考虑到了鼓声对己方士兵的影响,早已安排下去,用棉花球塞住耳朵,即使还能听到一些声音,那也足以作为鼓舞士气的战鼓声了。
“少将军,从现在起,我们可以让每隔一排的士兵轮流坐下休息,保证士气的高涨,预防敌人随时都有可能阻止的偷袭,当然,如果他们出城迎战,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恩,只要能将对方守城军队拖在城外,等大军一到,自是可以轻取。只是,我总觉得,似乎有些简单了……”敌人的闭门不出,总让罗云心头有些悸动,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愿是我多心了。”
虽然蒙田被李维一席话说服,头脑清醒了很多,不过,晚上依旧是气血翻腾。不为别的,那震耳欲聋的鼓声一直响彻在耳边,久久不去。蒙田甚至在想,以后自己会不会得上幻听之类的病症。而此刻,不光是蒙田,包括李维在内,所有靠近淮水河边的牧辽城镇、乡村,这一夜都是被吵的鸡犬不宁。却没有人敢用东西塞住耳朵,蒙田他们是担心敌人趁夜偷袭,而老百姓们,则根本就是害怕。李维也在心中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早知如此,还不如白天让蒙田出去打杀一通来的痛快。不过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对于牧辽族来说,这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
罗云此刻正在帐中与李子穆小口抿着酒,手下的将士也正在轮流的休息,惬意之极。
“李叔叔好计策,侄儿万分佩服,今晚牧辽怕是无法安枕了。”私下里,罗云都是以子侄身份自居,称呼李子穆为叔叔。
“呵呵,小小计谋,贤侄谬赞了,比起令尊,我们几人还是相差甚远啊。等再过两日,罗大哥带大军前来,怕是用不到童将军的散兵大部队了。”
“等到爹爹的大军到来,想必李叔叔的第二计也要起作用了,到时就可以静等童叔叔带大军来庆功了。”罗云第一次带兵打仗,就目前局势而言,可以说是一切尽在掌握,这种感觉,实在是好的不像话。
“这第二计就要看敌人是否肯与我们配合了,若是配合的好,自是可以用最小的损失消灭牧辽余孽。”李子穆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虽然话没有说满,但看其眉宇之间,尽是自信之色,显然,他对自己的这两个计谋都是信心十足。
罗云拿起酒盅一口喝了个干净,瞧了瞧李子穆三口才刚喝道一般的小酒盅说道,“李叔叔打仗一把好手,喝酒却是这般斯文,不相符啊,哈哈。”
李子穆听得此话,立刻严肃道,“我自幼对酒这东西就是敏感,喝不得几杯便要醉了,虽然一醉无妨,但明日还有战事,只能少饮。少将军亦要控制一下,莫因这杯中之物而误了大事。”
罗云脸一红,确实,成功的感觉来的太快,很容易让人忘乎所以。放下酒盅,恭敬的道,“李叔叔说的是,侄儿受教了。”
“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敌人的疯狂呢。喏,这个给你。”说完李子穆伸手从怀中掏出两块棉花团,递到了罗云的手里。
罗云接过棉花团,会心的一笑,“明日再给他们一个别样的惊喜。”
转天清晨,蒙田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妈的,真不知道这些人在搞什么,吵的老子一夜没睡。”出了门,径自向城墙走去。不出所料,所过之处,所遇之人,无一不是红着眼圈。站在城墙上,再次看着远方那密密麻麻的军队,听着那已经有些习惯了的鼓声,蒙田大声喝道,“李维,你出的馊主意,这愣是吵的我们都没睡着觉,相信士兵们也一样吧。”
“伌……”,李维有些尴尬,说实话,这个结果他是早就料到了的,可料到归料到,如今对士兵的影响已经产生了,他也是无奈的很,只得说道,“将军,这……话说回来,敌军的影响应该更大的,若是我们此时出城迎战,定能大获全胜。”其实他也快要受不了这鼓声了,故此才撺掇蒙田出城。而就在此刻,蒙田惊讶的发现,敌军中有一半开始向淮水河上游推进,速度十分快,看上去,更像急行军。
李维见此情景忽的站起来,“来人,派侦察兵去骑快马到上游查看,越快越好。”
蒙田从来没见过李维如此着急,不由的问,“军师,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敌人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派人去上游建桥了,在这擂鼓,只是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怕是在上游架桥,现在他们派兵过去,如果一旦过了桥,从侧后方进攻,虽然我们的士兵不怕什么,但牧辽的百姓就要遭殃了。派兵去侦查一下桥的具体位置,然后我们兵分三路,一路去上游阻击敌人,第二路出城迎战,第三路留守城中,将军留守城中,我带兵去上游阻击,副官吕雄出城迎战。反正他们一路最多几万人,我们的一万军队足以对他们造成致命的威胁了。将军现在便可召集所有兵将,等候派遣,只等传令兵回来,便立刻出兵。”
蒙田几次想插嘴,都被李维拦住了,他知道蒙田想要出城打仗,于是说道,“将军,我知道你很想亲自上场杀敌,可我们目前首要的任务是守住城池,圣者的命令您最清楚,不求杀敌有功,但求守城无过。”
一脸郁闷的蒙田无话可说,虽然他是主将,但对于战事分析,他自知远远不如军师李维,不说有族长的分级在先,单论李维的能力,蒙田也是心服的很。
一个时辰之后,传令兵带回了消息,从昨日傍晚时分开始,敌军于牧辽主城上游七十里处搭建简易木桥,若干粗大的树干,用铁链穿起,就那么铺在了淮水河之上,淮水河两岸,各钉起几颗木桩,也是有铁链穿起,拴住那简易的木桥,以作固定。
“果然,吕雄,你带一万兵马出城迎战。军师,你带一万兵马去淮水河上游阻击敌人的军队,一定要快。”对于军令,最终还是要由蒙田下达的。
“末将遵令。”李维立刻领了一万兵丁,快速奔向淮水河的上游。
“末将遵令。”吕雄立刻应命。
罗云此刻正一马当先,仔细注视着牧辽主城的动静,突然看见城门缓缓大开,一匹高头大马当先而行,随后一万兵将鱼贯而出。敌人终于出城迎战了。
罗云坐在马上,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低头和旁边的一个兵丁交代了几句,那兵丁立刻走向了那轮流擂鼓的五千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五千人已经退回了自己的阵营,那震天的鼓声也随着消失不见。吕雄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带领着一万兵丁,如虎狼般来到了两军阵前,从气势上看,丝毫感受不到数量上的差距。
看着眼前的阵仗,罗云的身体有些发抖,骨子里的血液似乎想要爆体而出,右手中的精铁长枪微微颤抖着,左手摸了摸背后用布裹着的子母毒龙枪,心中暗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熟悉又陌生,还有那血液里的兴奋感是什么?”此刻罗云的眼中,没有吕雄,没有对方的一万兵将,也没有自己方这五万将士。或者说,他的眼中现在已经是迷茫一片,兴奋的血液不住的上涌,眼神之中也有着一丝血色,仿佛,下一刻,他便是这战场上的主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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