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成,当朝兵马大元帅,掌管武国三百万雄兵,威武不凡,战功卓著。
而今天,这位年过四十的元帅,却在自家帅府内焦急的来回走动,时不时的望向身旁一间屋门紧闭的房间,常年戎马生涯积累的那份沧桑,在此刻罗文成的脸上,也是不知所踪。
过了许久,一声婴儿的啼哭从紧闭的屋内传了出来,罗文成的心更是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适时的,屋门从内被人打开,一个丫环脸带笑容的跑向罗文成,“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为老爷产下一位公子。”
“好,好,好。”罗文成激动的连说了三个好,本该放下的心却怎么也放不下,快步冲向了屋子里。首先进入罗文成视线的,不是刚刚出生的孩子,而是因为生产虚弱之极的妻子。缓步走到床前,双手轻轻的握着妻子的右手,“小雯,这些年我常在外征战,苦了你了。今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
“老爷言重了,老爷乃兵马大元帅,事必公务繁忙,只求老爷能常记挂小雯,小雯就知足了。”卓雯躺在床上,刚刚产下婴儿,气血不足,说话仍是有气无力。
罗文成见卓雯虚弱,便不再多言,只是叮嘱要好好休息,又吩咐下人好生伺候夫人。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接生婆手中接过了这个自己四十一岁才得来的儿子。
小家伙显的跟父亲很亲,才一抱过来,立刻止住了哭声,在罗文成的怀里又是蹬又是踹,好不精神。
罗文成心怀大慰,当场宣布重赏接生婆和当时帮忙的丫环,并不分主仆,大宴三天。
而与此同时,某个角落里,一人盘坐修炼,一双微闭着的双眼刹那间睁开,猛然射出两道金光,口中喃喃自语的道,“怎么可能?这个婴儿……。本以为可以就此平静,不想却要因你再起争执,也罢,我便要再争这一回。”说完,整个身影陡然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罗文成为儿子起名为罗云,意为像云自由自在,过惯了沙场生活,罗文成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自由自在,快乐的生活。
…………
“这小妞不错,给大爷唱个曲吧。”京城一酒楼内,一阔少爷打扮的公子,左脚踏着一条凳子,右手正捏着下巴,一脸淫笑的看着桌子对面的一个老人和一年轻女子。在他后面,还站着两个粗壮的大汉,明显,不是这人的保镖就是打手。
老人左手报着琵琶,右手下意识的把身边已经不知所措的女孩儿向身后推了推,颤颤巍巍的向那公子行礼道,“不知……不知公子想听什么?”
那公子听得这话,一晃身坐到了凳子上,“那就随便唱个什么吧,公子我不挑的。”
老人拽出依旧藏在自己身后的少女,少女低侧着头,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慌张,“爷爷,我们……”老人赶忙用手掩住了少女的嘴巴,“公子爷,那便让我这不成器的孙女儿给您唱一首乡谣吧。”老人话说完,便自顾自的弹起了手中的琵琶。
“终日奔忙只为饥……”少女显然还没有进入状态,声音小的像蚊子。
“停”,那公子猛的一拍桌子,吓得老人和少女浑身一阵哆嗦,“请……请问公子爷有何吩咐?”
“声音太小,本公子听不清。”说着,那公子随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点地方,“她那声音,站这差不多了。”
“这……”老人面现难色,少女更是羞红了脸。
“啪”的一声,那公子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怒视着老人,“难道对本公子的安排不满意吗?”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怕小孙女不懂事,冒犯了公子……”
“我让你站这儿你就站这儿,别那么多废话,小心本公子一个不高兴把你们关进大牢。”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老人惹不起这种富家子弟,只得让小孙女走到那公子的身边,一边弹着琵琶,一边注意着自己的孙女。还好,那公子并没有动手动脚。
听得两句之后,那公子向身后的一个随从使了一个眼色,那随从会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走了开去,没过一会儿,那随从便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裹走了进来。
“咚”
那随从的身体一个趔趄,正好撞在那少女的身上,那少女毫无防备的被撞,身体不听使唤的扑向了那公子。
那公子装模作样的受了少女这一扑,当然,也少不得在少女身上占些便宜。随手扶起了少女,指着那随从便是一阵大骂,那随从只是低着头不吭声,不过任谁也看的出那随从并没有哪怕一丝的被主人责骂的惶恐。
骂够了随从,那公子转向那少女,一脸讪笑的道,“累姑娘受惊了,这不成器的奴才已经被我骂过了,我这里还有一百两的银票,还望姑娘收下,以偿我那手下罪责。”
那少女站在那里,刚才被那公子占了便宜,脸上还通红通红的,又惹不起对方,不敢发作。两只小手垂在身前,努力的搓了又搓,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爷爷,意思是在询问,这银票收还是不收,毕竟,这一百两银票对于他们来说算的上天文数字了。
老人当然知道这银票收不得,赶紧过来把少女拉在一旁,“公子爷,小女身份卑贱,不值公子爷的百两银票,若公子爷听小女唱的还好,随便打赏个铜板就好。”
“这么说,你是不给面子了?”那公子身子转了过来,左脚又踩到了凳子上,眯着眼睛看着老人和少女。
“这个……这个,小老儿不敢。”老人犹豫再三,伸手拉过了少女,“小玲,还不谢谢公子。”
那被成为小玲的少女战战兢兢的走到那公子面前,一个深深的万福,结果那公子手中的银票,“多……多谢公子。”说完后赶紧转身又躲到了老人身后。浑然没注意那公子递过银票时在她手上轻抚的动作。
“公子爷,要是没别的事情,小人就先带小孙女告退了。”说完拉起小玲的手转身就想走出这间酒楼。可没想到的是,那人身边的一个随从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慢,本公子说让你们走了吗?刚才我的手下撞了你的孙女,我可是赔了一百两白银啊,那你孙女撞了我该怎么算呢?不知道我这身子比起你孙女那卑贱命,又金贵了多少呢?老丈,还麻烦你把这个算清楚再走不迟。”
老人一听这话便傻了,结结巴巴的道,“公……公子,公子爷的身子自是比小女金贵百倍,只是,我们都是穷人,没有那么多金银,小人愿意卖于公子做牛做马以偿小女对公子的不敬。”
“哼,老不死的,你做牛做马还能活几年?把你领回去,说不定明天就得为你下葬,我看这丫头不错,不如让她随我回府做牛……”
“呦,这不是华风公子吗?”一个略带系虐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位相貌俊秀的公子。“华风,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内,就想强抢民女,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罗云,又是你。”这华风看见罗云,牙齿咬的咯咯响,似乎想把罗云放在嘴里嚼了一样。“怎么,看你的样子,想管这档子闲事了?”
罗云一身简朴的素白色长衫,脸上总是浮现着一丝淡定的笑容,随意的坐在一张凳子上,看着华风说道,“是啊,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罗云好管闲事,所以这闲事我是管定了。”
“好,好,今天我华风就给你面子,将来咱们走着瞧。走。”华风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两个随从离开了酒楼。
老人见罗云三两句话便打发了那名叫华风的公子,自然知道罗云是有些地位的,赶紧拉着孙女走到罗云面前,‘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多谢这位公子爷相帮,小人给公子爷磕头了。”说罢,拉着孙女就给罗云磕头。
罗云赶紧将两人扶起来说道,“老丈万万不可,这不是折我罗云的寿嘛,快快起来,有话慢慢说。”不知何故,罗云对这二人自心底便有着一丝亲切,就好像,那原本也是自己的亲人一般。
罗云吩咐小二准备了一桌酒菜,老人和少女却怎么也不肯就坐,罗云再三劝说下,终于惶惶不安的坐在了罗云的对面,屁股也只是稍稍沾到凳子,准备随时站起身。罗云看二人样子也深感无奈,便也没有过多强求,三人边聊边说,二人看罗云毫无架子,逐渐的终于踏实的坐了下来。令罗云惊讶万分的是,那小姑娘的饭量居然丝毫不比罗云差,甚至尤有过之。老人几杯酒下肚之后,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身世。
老人本名雷成,本为武林世家,如果倒退五十年,雷家的七绝刀倒也是威震江湖,可到了雷成的爷爷时,这七绝刀的刀谱被人偷走了,而雷成的爷爷也只练到第五刀,威力远远不如全本的七绝刀,后来又不知道什么原因,雷家开始被人追杀,最后只剩下武功尽废的雷成和雷成的孙女雷玲。两人没有收入来源,又没了武功,不再苛求可以为儿子以及长辈们报仇,只要能靠着给人唱个小曲儿糊口也就心满意足了。
酒席过后,雷成与雷玲起身告辞,罗云赶忙起身询问道,“不知老丈有何打算?那华风乃是宰相华应龙之子,想必他也不肯这么善罢甘休,如若老丈不嫌弃,不如到府上屈尊数日,也避避风头。”
雷成一笑道,“公子好意雷成心领了,以前或许没什么办法,不过,现在有了华家公子的一百两银票,随便找个远离京城的城镇开上一家茶馆,怎么也够养家糊口了。”说到这,雷成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雷玲,继续说道,“罗公子,雷成一条贱命不足为惜,倒是我这孙女,今年已是二八年华,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若公子不嫌弃,日后便让小玲伺候公子左右,雷成便心满意足了。”
“爷爷,小玲不求过什么好日子,只求能跟在爷爷身边。”没等罗云说话,雷玲自顾自的抽泣起来,自小便与爷爷相依为命,而此刻,爷爷却想把自己单独留下,心中自是难舍。
“罗公子,不介意的话,还请借一步说话。”雷成没有搭理雷玲,反而把罗云拉到了一处角落,“罗公子,雷家的上上下下都已经被人杀了,要不是当初我拼的武功尽废爆发出一倍有余的功力,恐怕也就没有今日的雷成了。只不过,我现在每天精神上都受着折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雷玲这小孙女了。雷家的仇人还在到处的搜捕我,罗公子不用担心,那仇家根本不知道有小玲的存在,也不会给公子带来麻烦。皆因十年前一个与小玲年纪相当的孤女被我雷家的仇人误认为是小玲而被杀害。罗公子,雷成已是垂暮之年,早已看透生死,还望罗公子代为照看小玲。”雷成说完,给罗云深深的鞠了一躬。
话说的很明白了,罗云不是傻子,知道雷成已有死志,就是为了保全雷玲,如果自己收了雷玲,雷成再一死,便不会有人再知道雷家还有个孙女。
罗云赶忙扶起雷成,“老丈折杀小子了,”说着话,罗云右手并成掌状直指天空,“我罗云在此发誓,自今日起,雷玲便如我罗云之亲妹,有生之年,定要护得小玲周全,如违此誓,天……。”
雷成眼睛里含着泪花,伸手捂住了罗云的嘴,有这么个公子照拂小玲,他可以安心了。“公子不必发誓,有公子一句亲口承诺,雷成安心了。”
“老丈,咱们过去说吧,小玲都等急了。”罗云伸手就要拉过雷成往回走,而雷成则是分毫没动,“罗公子,还请稍等一下。”罗云愕然的看了看雷成,不知道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雷成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本旧的已经发黄的小册子,咬了咬牙递到罗云的面前,“罗公子,这本册子上记载了一种剑法,叫做天剑九歌。据雷家历代传说,练成这册子上的剑法,便可天下无敌;可惜,我雷家这么多代人,凭此只能练就一些剑法的基本招式,更不要说天下无敌。尽管如此,此剑法依旧被雷家历代视为重宝珍藏。如今,雷成自知命不久以,而雷家自此也算是断了香火,公子答应照拂小玲,那么此雷家的剑法便赠与罗公子,盼公子能一窥其奥秘。”
罗云一怔,并没有接过册子,转而讪讪的笑道,“老丈听了不要笑话罗云,家父一直督促罗云练习家传枪法,可罗云愚笨,虽年已十七,却未得传家父十之一二,家传武功都没练好,却要窥探他人绝学,所学过多,而无一精通,怕是最终落个庸才之名吧。”
“好,好,罗公子年仅十七便已懂得这番道理,见宝物而不贪,他日必成大器。不过,刚才雷成已经说过,雷成命不久以,相信公子也能体味,若公子不愿贪得此剑谱,那便望公子他日代我雷家寻得传人,将此剑法发扬光大。”
话已至此,罗云见再不答应就显得做作了,“如此,罗云却之不恭了。老丈,我们还是去看看小玲吧。”说罢,收起了剑谱,拉起雷成回到了刚才吃饭的桌旁。
“小玲啊,刚才我已经跟罗公子说过了,罗公子已经答应让你伺候左右,还不快谢谢罗公子。”
雷玲一听顿时泪眼汪汪,那眼神即使无情之人看了恐怕都会有一丝不忍,“爷爷,小玲不想离开爷爷,小玲要照顾爷爷一辈子。”
雷成伸手楼过雷玲的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傻孩子,爷爷会用刚才那华公子给的银子去边远些的城镇做个小买卖,等爷爷在那边平稳了就来接小玲过去。现在小玲要听爷爷的话,好好侍奉罗公子。”
小玲终究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并不懂得什么,经雷成这么一哄,还挂着泪水的笑脸使劲儿的点了点头,又偷眼看了看对面的罗云,似乎终于下了决心说道,“爷爷放心,小玲一定好好侍奉罗公子。”
雷成眼睛望着渐行渐远的罗云和雷玲,眼角不禁滴下几滴泪水,口中喃喃的道,“小玲,别了,罗公子是个好人,以后你有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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