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艰苦修炼 第一章 第一节 仇脉(修改)

    一行翠柳,几块巨石,陈响傲然而立,眼神中只有这江边的美景,长空万里,一轮残阳,渔船迟归,飞鸟眷巢。

    “陈响!说出莫望冷的藏身处便饶你不死!”

    陈响依然没有看一眼对手,他的心开始牵挂已经怀甲三月的妻子。他们说好了,生个儿子就取名为陈楚,生女儿就叫陈灵。妻子江绫蝶曾去庙中求签问凶吉,两个名字都是上上签。

    “再问你一次!你说还是不说!”

    “公孙曾,你知道我的性格,叫我出卖朋友绝对做不到!”陈响语气依旧那么淡然,但他眼中渐有杀气弥漫。

    “哼!朋友?杀了人却躲着不出来,将你置在这风口浪尖上,他有把你当作朋友么!”

    “公孙曾,你总是那么多废话。”

    “你自己找死,可别后悔!”公孙运气全身真气,舞剑攻向陈响,三尺软剑之上真气暴虐,竟发出劈啪声响。

    陈响一路逃了上千里,公孙曾也追了千里。开始时候公孙曾身边还有十一人跟随,千里追途,数次恶战,十一人尽毙于陈响匕首之下,唯有公孙曾一直避战待机,未受损伤。此时,陈响已经重伤在身,怕是无力应付蓄势已久的公孙曾了。

    劈啪之声越来越近,陈响却没有动作的迹象。“受死!”公孙曾已经冲到了陈响咫尺之内,一式‘送醉还春’攻向陈响。

    陈响按奈住身体中真气的涌动,勉强接战。

    斜阳没入江面,一轮皎月占据了整个天空。陈楚已经和公孙曾战了数个时辰,由于体内伤势过重,体力不支,渐渐处于下风。

    公孙曾愈发得意,加强攻势。

    一口鲜血喷出,陈响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紊乱的真气,扑倒在地。

    公孙曾见陈响扑倒,不敢大意,徐徐靠近,却不用剑直接一剑了解自己的顾虑,而是伸手探了探陈响的鼻息。原来公孙曾生有洁癖,他不喜欢有血溅到自己身上,所以喜欢下毒杀人。

    公孙曾确认陈响气息全无,才放下心来,翻过陈响身体,不断摸索,最后摸出一本书。公孙曾大喜,此行目的达到了。原来公孙曾假借寻凶之名,于路追杀陈响,实是为了陈响身上的一本书。

    公孙曾忙翻开书的第一页,借着月光,准备草草阅览一遍。

    一股真气逼来,公孙曾急忙后退。但为时已晚,陈响匕首扎穿书籍,心念一动,真气纵横,将那本书炸成粉末,清风吹来,拂去大半。

    公孙曾大怒,挥剑扎向陈响。陈响只是一笑,往后急退纵身跳入滚滚江水中。公孙曾赶到江边,射出一毒镖正中陈响后背。陈响好似没了知觉,只是在江水中沉浮,不久便没了踪迹。

    山中小镇,绿树长青,空气都含这青翠气息。小镇旅社中,一个青春妇人坐在临街的窗前,如往常一样终日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望了许久,妇人站起身来,望了望墙上的划痕,她已经等了三十天了。三十日前,丈夫将她安顿于此,只道有一件了却平生江湖情的事要办,事情办完便回来找她,一起寻一个世外小村,从此二人男耕女织,过平常百姓日子。

    “不知要等到几时。陈响,你快些回来啊。”那妇人语气中有一丝怨,却更有九丝情。

    忽然,后窗一声微响,然后只听得一人落地的声音。

    妇人心惊,待了许久不敢动。但后窗也安静了许久,妇人终究按奈不住好奇,壮了壮胆,轻声蹑步前去查探。

    “陈响!你这是怎么了?”这妇人便是陈响妻子江绫蝶,她见陈响满身污垢,一脸苍白躺在窗前的地板上,呼吸微弱,不知出了什么情况。

    陈响听见声音,微微睁开了眼睛,对着江绫蝶依旧一笑,说到:“临死前能看到你真好。”江绫蝶吓哭了,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手忙脚乱的拿了条毛巾为陈楚揩去满脸的污垢。

    “绫蝶,别忙了。我有几句话要交代。”江绫蝶依旧只是哭。“别哭了,谁都会死的。我们也只是几十年的分开,不久又会见面了。”陈响说到这一阵狂咳,喷出几口黑血,看来毒气已深入骨髓。

    “你速速离开此地,从此更名换姓。我们的孩子足够大的时候,你去流水盟拜访莫望冷,让他教孩子一些本事,不求称强于世,只求自保有余。这个世道,满天下都是是非。”

    陈响说到这,便从怀中掏出他惯用的那把匕首递与江绫蝶说道:“这匕首名为刺魂,藏蕴了三代人百年真气精华,颇通人性。以后交与孩子,应该有些用处。”

    陈响的呼吸已经有些困难了,他吃力的说道:“毒气即将攻心,我还有最后一事交代。”陈响大力吸了一口气说道:“别...别让公孙曾找到你们。”陈响强行说了许多话,毒气迅速攻心,眼中带着对江绫蝶的一份眷恋,撒手离世

    客栈之中,传来悲怆的哭泣声,仿若杜鹃啼血,闻者无不流泪。

    春秋交替,八年转眼已逝。

    群山涟漪,森林郁郁葱葱,阴暗的地面终年照射不到阳光。此地甚是荒凉,厚厚的一层落叶只零星的几个野兽的足迹。

    一个年纪在三十上下的妇女扶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步步慎行。两人满身污垢,手足布满被荆棘挂伤的口子,有些已经结痂,不少依旧鲜红。

    烈日当午,森林的地面依旧灰暗,那妇女抬头望望四周,脸带喜色,抹了一把汗,带这孩童急急加快了行进脚步。

    突然,前方的树丛中闪出了三人,各个一身黑衣,纱布蒙面。妇女吃了一惊,连忙护住了身边的孩童。那几人的眼神冷酷,声音更冷:“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是带楚儿来此处寻找莫望冷长老的。楚儿的父亲是陈响,他临终前曾说过,他与你们的莫长老相识,要我带楚儿来拜见莫长老,希望长老能教楚儿本事。”那妇女心里很害怕,声音不住颤抖;但是丈夫的遗愿她不能辜负,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陈响,老朋友了,我们算是相识一场。”一个黑衣人感叹道。

    “那太好了!就请您收下楚儿吧,楚儿很听话的,什么苦都能吃!你们就收下他吧!”那妇女听见那黑衣人所言,心中不禁燃起了希望,语气急切了许多。

    “收不收你儿子,莫长老自有定夺,我们的责任是确认你们的身份。”那些黑衣人很谨慎,“你可有信物证明你们与陈响的关系?”

    “有,有,楚儿,将你爹爹的灵器取出来给几位大叔看看。”那妇女不禁开心起来,面前的黑衣人对他丈夫很了解,想必关系应当不错。

    那个叫楚儿的男孩听见母亲的吩咐,从贴身的衣服兜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柄长约三寸的匕首,然后交给了母亲。

    几个黑衣人接过匕首,眼神柔和了许多,领头的一个黑衣人淡淡的说道:“我们能确认你的身份了,对于陈响兄弟的死,我们很内疚,只是任务在身,一直没有时间上门拜访。你们随我来,莫长老已经等你们半个月多了。”

    那黑衣人转身便走,想是骨子里已经形成了冷漠的本性。满身污垢的母子二人收好匕首,加紧几步跟了上去。

    丛林迷雾重重,树木杂生,极易迷失道路。三人绕了许多个弯,停在一个山洞面前。黑衣人念了几句咒文,真气聚于手掌,发出淡淡白光。而后黑衣人将手推于门前,大喝一声“开!”石门自行慢慢开启,如此笨重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黑衣人也不打招呼,径直走了进去。

    母子二人不敢大意,紧紧跟着。行走的空暇,他们警惕的观察四周的环境。方步入山洞是一片漆黑,只有山洞外微微的光线照入,待石门关闭,洞壁四周突然变亮,淡淡的蓝光铺满了整个空间,恍若步入仙境,让人神智有些迷离。“母亲,这里好漂亮啊,就算皇宫也没这么漂亮吧!”那男孩好奇的问着母亲。

    “皇宫啊,也有很美的地方呢。”那女人似答非答,语气依旧柔和,不难发现她已陷入了一段回忆。

    在山洞里步行约莫几分钟,拐了一个弯,一阵强光射入山洞,出口到了。走出洞口,眼前的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占地千顷,飞鸟影稀。平原有显然的人为改动的痕迹。平原的中心部位有一大片房屋,房屋次序井然,巷道笔直交错;树木栽培很有讲究,高人能看出那些树木的排布刚好形成了一个天锁阵。天锁阵威力巨大,运做起来需要强大的真气,一旦阵势开启,纵是大罗金仙也只能望阵兴叹。如此隐蔽场所却开启强阵,想必是重要异常。中心房屋占地只有几十顷,其余大都是空地。在房屋的南边有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阳光直射,浮起片片金波。溪水向南就是广袤森林,森林中不时有飞鸟从林中惊起,必是哪只猛兽嬉戏惊吓了它的邻居。房屋的其余三面被修整成平地,平地被规划出了几大块,应该是一些训练场地,有不少人在场地中上下翻飞,剧烈的金石磕碰声随风飘荡。

    黑衣人吹了一声明哨,惊醒了看的入神母子二人。哨声悠悠传向原野,少顷有几个御剑飞行的人急速赶来,顿然停在了母子二人身前。

    黑衣人交代了几句,御剑的几人将母子二人扶上飞剑,运起真气,慢慢向平原中心飞去。

    那个叫楚儿的孩子兴奋不已,坐在飞剑上不断拍手哇哇大叫,显然第一次飞行让他兴奋不已。那个妇女却是一脸忧愁,眉头紧锁,似有道不尽的烦恼。

    不多时,飞剑便到了屋群的外围,御剑人并不敢继续飞行,徐徐下降,放下母子,然后轻声一念咒,金光一闪,几人消失在视野之外。

    母子二人有点不知所措,只是站在原地,怔怔的望了望四周;才发现这些房屋有数丈高,面前的大门雄壮无比,大门顶端有一团怪异的紫光不断闪烁。

    母子二人在呆呆的四周乱望的时候,一个侍女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您可是江绫蝶?”那侍女问道。

    “恩,正是我。”那妇女答到。

    “莫长老唤我来接你们进去,他在会客厅等候。”

    “有劳,烦请带路。”江绫蝶客气的答道。

    那侍女并没有走动的意思,只是拿出一根细长的棍子在地上画了几下,默念一声咒,一阵白光泛起,三人同时消失。

    江绫蝶和陈楚所去的地方是流水盟刺客组织的后备训练基地。凌云大陆总共有三个刺客组织:流水盟,黑闪盟,傲万盟;流水盟实力居中,强于傲万而弱于黑闪。莫望冷是流水盟的长老兼任后备堂的堂主,掌管后勤,财务与后备力量培养基地。

    莫望冷站在门口等待着,一阵白光闪来,三个人影渐渐清晰。

    “拜见莫长老,江绫蝶母子带到,在下告退。”

    莫望冷冲那侍女点了点头,而后望向江绫蝶与陈楚。

    “想当年,陈响独剑闯皇宫,力战皇庭十大高手,最后剑指君王,只要江绫蝶;陈夫人久仰了。”莫望冷的语气充满了对忘年之交的陈响的怀念。

    江绫蝶一欠身:“见过莫长老,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只恨世道无常,家夫含恨,今日特带小子陈楚前来学业。”

    莫望冷见江绫蝶开门见山如此急切,只是淡淡的一笑,唤来一下人:“凝翠,你带陈楚小公子出去逛逛,看看我们庄园的景色。”

    陈楚听见莫望冷的话,高兴的蹦了起来,他今日见到了许多新奇的事物,很想到处逛逛,立即乐颠颠的牵着凝翠的手出去了。

    莫望冷一脸慈祥的看着陈楚离开,然后转过身来一声长叹。

    “你的儿子不适合在这里修行。”莫望冷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难道是楚儿资质太差无法修行?”江绫蝶很急切的问道。

    “陈楚的继承了他父亲陈响的资质,位列上佳。不过,想必夫人也知道,我这里是训练刺客的场所,刺客首要的条件就是心有悲恨。以悲触基,以恨聚气是我们修行的大纲。刚才我细细观察,发现陈楚心无瑕痕,满面纯真,如果硬是要他在这里修行,怕是耽误了如此好的修行料子。”莫望冷满脸无奈,看来他很看好陈楚的修行潜质。“再者。。。”莫望冷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不管是谁训练,在我们这里,最终只能训练出一个冷血无情的刺客,他功成的那一天,他就不再是一个正常人。”

    江绫蝶目光暗淡了许多,她开始自责自己对陈楚太过溺爱。天下之大,虽然很多地方能修行,但是明师难求。陈响临终前嘱咐江绫蝶,让陈楚拜于莫望冷门下,其含义便是告诉江绫蝶:莫望冷就是那难求的明师啊。不过,为了让陈楚学有所成而变的冷血,作为母亲实在难以接受,但她又无力的感觉到,她不得不屈服。

    想着陈响的大仇,江绫蝶神色越来越暗淡,内心反复挣扎,只是坐在那,久久的不说话。

    沉默了许久,江绫蝶缓缓的站起身来对莫望冷说:“曾经夫君经常感叹莫长老易容之术天下无双,今日还请莫长老再施易容术,化成我家大仇模样,然后在陈楚面前将我杀了!我想陈楚的心应该会有所变化吧。”

    莫望冷微微一惊,以他这样沉稳淡薄的人能让他吃惊的事物并不多了。他想对江绫蝶说些什么,但他见江绫蝶坚毅的神情,话在嘴边却没说出来。沉吟许久,莫望冷说道:“好,陈夫人为子舍命,老夫也没有什么惧怕的,我答应你!我将把此次作为收关之作,夫人请放心,我会做的天衣无缝。”

    江绫蝶望着陈楚离去的方向,久久才说道:“以后还请莫长老多多照顾楚儿了。”

    莫望冷深深的看了江绫蝶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夕阳下垂,挂在西边的山峰上,阵阵晚风吹过平原,鸟儿都倦倦的回巢,草丛间的虫儿开始热闹起来,叫声此起彼伏。

    “娘,娘孩儿回来了,这里好新奇哦,还有,翠儿姐姐好厉害啊。”陈楚逛了一下午,这时候才回来。孩子本来都是天真烂漫的,不多久陈楚就和凝翠熟悉了。

    江绫蝶这时候正和莫望冷叙说着陈响过往的事,江绫蝶已经抱了将死的心,这个时候她最想聊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还有在那边等他的丈夫。

    江绫蝶慢慢回过头来,爱抚的摸着陈楚的头:“楚儿,明天我带你出去游玩好不好?”

    陈楚高兴的不得了,他最喜欢和妈妈一起出去了,有母亲陪着,陈楚可以尽情的撒娇,虽然他已经八岁了,但是他在母亲边上总是像两三岁一样亲昵。

    莫望冷给母子两安排好了房间,江绫蝶带着陈楚出去了。望着他们的背影,莫望冷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太阳刚刚升起,陈楚就睁开了眼睛,一张慈祥的面孔映入眼帘。

    “妈妈!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我昨天做梦梦到了今日的出游,你还给我抓到只小兔子呢。”

    江绫蝶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抚摩陈楚的头。陈楚也许不知道,江绫蝶已经呆呆的坐在床边看了他一宿了。

    吃过早饭,凝翠便带着江绫蝶和陈楚出门。

    一路上,陈楚非常活跃,到处都要看两眼,这里的事物在他眼里都是新鲜的。

    江绫蝶一路都保持微笑,总是不经意的看响四周,她在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陈楚玩的忘乎所以,越走越远,渐渐的离庄园已经有十多里远了。突然一只兔子从陈楚身前蹿过,陈楚高兴的大叫,捋起袖子就去追。

    凝翠怕陈楚碰上毒蛇之类的危险也跟了过去,江绫蝶站在原地,看着儿子调皮。

    “哼哼,我找你们找得好苦啊。”江绫蝶身后传来一个恶毒的声音。

    江绫蝶知道身后是谁,但是依然装做一脸惊恐反过身去。公孙曾!太像了,简直是同一个人,不管是神情还是气质,江绫蝶登时惊住了。

    陈楚发现了异样,连忙看向这边。

    那个“公孙曾”噌的一声运起了真气,手里的长剑充斥着暴虐的气息嗡嗡的做响。“拿命来!”公孙曾挥舞一剑点向江绫蝶的咽喉,不过他动作有点慢,他在等凝翠过来。

    凝翠虽然是个侍女,她功力却不低,是莫望冷信赖的贴身侍卫,而且早在五年前她已经是流水盟的银牌天字级别的刺客了。

    凝翠果然赶到,挥手一镖飞向公孙曾左胸。公孙曾躲之不及,只能收剑格开暗器。凝翠此时已经档在了江绫蝶的身前。

    公孙曾一声冷笑,运足真气攻向凝翠。凝翠发现公孙曾左肩有个空门,拔出配剑,以最快速度刺了过去。公孙曾右脚一转,借着旋转的力道前进。凝翠一剑刺偏,招式已老无法阻止公孙曾的步伐。公孙曾掠过凝翠身旁,一剑扎进了江绫蝶的左胸。出招速度是如此之快,若大的伤口竟然没有半点血流溢出来。公孙曾转身一剑,逼退追赶上来的凝翠,抽身跳出一丈之外。剑一拔出,江绫蝶登时脸色煞白,瘫软在地。

    刚才凝翠和公孙曾交手的过程陈楚并没有看清楚,但是他却真切的看见自己的母亲的中剑倒地,脸色煞白,留恋的眼神看向自己。

    陈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顾有一个强大的杀手正在面前,拼命跑向母亲。

    当陈楚赶到,江绫蝶胸口的血才开始喷涌而出。原来莫望冷有意只在江绫蝶的做心房划开一个小口,那样江绫蝶还能坚持一小会给陈楚交代点一些事情,这样做能使陈楚的心彻底悲恨起来。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妈妈,妈妈你不要死啊!”年幼的陈楚看着鲜血从江绫蝶的左胸喷涌而出不知所措,只能一边哭着一边用小手拼命的按住伤口,希望那些鲜红的血液不再流出,希望他的母亲的生命不要流逝。

    陈楚的努力都是白费,血顺着陈楚的指缝迅速的流了出来,越来越多。

    “没用的。”江绫蝶枯涩的一笑,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她的声音开始变的微弱:“楚儿,妈妈要永远离开你了,我要去另一个世界见爸爸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要记住公孙曾这个名字,是他,是他杀了你的双亲!我,我不能再照顾我那顽皮可爱的楚儿了,不能再帮你擦满脸的汗珠了,楚...儿...我的...”

    话还没说完,江绫蝶抚摩陈楚的手慢慢滑落,带着无尽的留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陈楚不接受她母亲已经死去的事实,依然拼命按住伤口,伴着泪水嘶哑的大声叫唤着妈妈。

    莫望冷见目的达到,假装要攻击陈楚。凝翠哪里肯,大喝一声,舞动全身真气搏命一击,她很清楚对手功力绝对在自己之上,只能以命相搏才有些许胜算。

    在莫望冷看来,要化解凝翠这一招不难,但他有意要走,故意露了个破绽。

    “嘶”的一声,凝翠一剑划破了莫望冷的左袖,招式为老,转而将剑一横,扫向莫望冷的前胸。

    莫望冷露出惊慌之色,格开凝翠的攻势,急退几步,凶狠的盯了陈楚一眼:“小孽种,老子来日再杀你不迟!”说完,莫望冷默念口诀,遁地而走。

    凝翠擅长格斗攻击,对遁地之类的道法无可奈何,狠狠的瞪了一眼莫望冷的地方,赶忙回到陈楚身边,生怕那个可怕的杀手突然从土里蹿出来直取陈楚性命。

    陈楚在拼命的搓着母亲的手,不让她的身体冷下去。

    万里空寂,只有陈楚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随风飘远,凝翠站在一旁默默无语。她能感受到陈楚的伤痛,因为她和很多刺客一样都是孤儿,逝去亲人的感觉在她心中甚为深刻。

    日落渐迟,傍晚已至,莫望冷坐在大厅等候陈楚的归来。他在回想着方才的每个瞬间,反复斟酌自己应该如何安慰陈楚才更妥当。

    此时,庭院门口一阵白光闪起,两个人影逐渐清晰,凝翠抱着江绫蝶;陈楚无声的站在一旁,神情悲怆,平日的活泼生气荡然无存。

    莫望冷假装惊讶,连忙迎了上去,急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等凝翠回答,陈楚出声了:“莫爷爷,公孙曾将我妈妈杀了!请你教我本事,我要报仇!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莫望冷本以为陈楚会大哭大闹,想了许多策略对付,不想陈楚却是如此反应,这让莫望冷意想不到。

    “你父亲是我的忘年至交,报仇的事情莫爷爷可以帮你完成,你安心住在我这就行了。修真非常苦,你个小孩子怕是很难忍受的。”莫望冷想试探一下陈楚。

    “不!我要亲手为我妈妈还有爸爸报仇!我要亲手将公孙曾碎尸万段!”陈楚几近疯狂的吼道,声音在厅堂里久久回荡。

    莫望冷悬起的心放了下来。修真者特别是刺客专业的修真者要经受常人难以忍受的苦痛。一个人若想在修真上有所成就,他必定要有超越常人的意志。有许多小孩会因为一颗糖而放弃自己的心愿,如果陈楚是这样的小孩,那么他必定不能在修真上有所作为,江绫蝶的死将会毫无价值。所以莫望冷故意说自己主动棒陈楚报仇,以考验陈楚心志是否坚定。

    “好,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考虑一下。你要知道,我们组织不会轻易收门徒的。我要给你一个考验。看见外面那个水池没有,今夜你要头顶一个盛满水的杯子站在那,一动不动,如果明天杯子里的水还有一半,我就答应教你本事。”莫望冷做事一向谨慎,他需要反复确认。

    “只要你能教我本事,让我报仇,做什么都可以!”陈楚倔强的转身,走出门外,跳入水池。

    水池的水正好没到陈楚的脖子,水的浮力很大,想要保持平衡需要消耗很多体力,而且在心理上也是一个持久的考验。陈楚全然不顾,一脸坚决的站在那,纹丝不动。

    莫望冷随手一招,桌子上的茶杯嗖的飞起,平稳的落到了陈楚的头上。随后,莫望冷手指几个变幻,在陈楚的四围设了个警戒禁界;警戒禁界本是防范敌人偷袭之用。只要有人无意触及此阵,布阵人便能清楚的感应到,并且能判断出方位,人数,对手修真实力。现在这个禁界自然是用于监视陈楚的。

    “楚儿,不要让莫爷爷失望啊。”莫望冷亲手杀了陈楚的母亲,虽然不是本意,但是心中还是对陈楚有种愧疚感,他已经下意识的把自己角色放到了陈楚的亲人这个高度了。

    “爷爷放心,我一定能过关的!”陈楚的心智在他母亲死去的那一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责任感第一次重重的压在了他的心头。

    莫望冷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嘱咐凝翠:“跟我来,厚葬陈楚妈妈。待楚儿长大,我们再把陈响夫妻合葬。”说完慢慢的走向后院。凝翠默默的跟在莫望冷的身后。

    陈楚很想在母亲下葬的时候留在她身边。一个人孤单的进入黑暗的土地,她是多么想有亲人陪在身边啊。但是,陈楚已经答应了莫望冷不管什么情况也要一动不动。为了报仇,他还是选择了停在原地,任凭酸楚的眼泪充斥眼眶,刺激着鼻腔。可能这也是莫望冷给陈楚的一个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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