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出螺蛳谷,长白双鹰带的人就不跟随他们了,他们也有自知之明,如果继续跟,丁波就要想办法对付他们,他们只剩了那么几个人,自忖也不是对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距离自然越拉越远。穆老八和丁波见他们不跟上来,他们手上有伤病的人拖累,也就不为几甚。
他们和龙门派都是从陕西过来的,龙门派的老巢在陕甘交界的陇县龙门山,属宝鸡管辖,宝鸡在明代的时候称饶州,是一个战略要地,诸葛亮六出岐山都在宝鸡一带。周同的家和丁波山洞是邻居,都在终南山中,所以他们的方向相同,都是回陕西,但是,龙门派还另有计划,龙门派因为从元代兴旺发达,弟子满天下,全国各地都有分支,现在虽然有点衰微,毕竟树大根深,周玄朴的打算是派人联络各地的分支机构,重整旗鼓,和灵山派周旋。
到了汉中,周玄朴把龙门派的十几个人召集到一块,布置了任务,然后把人分成三拨,一拨由赵玉庆带领,前往浙江湖州金盖山,以金盖山为根据地,联络南方的弟子,张静定去四川,以青城山为根据地,联络川蜀弟子,他带一拨人回龙门山,怎么也要与灵山派拼个鱼死网破。他们在汉中分了手,周玄朴依然和丁波穆老八他们一路钻进终南山。
为避免与灵山派的人碰见惹麻烦,他们没有走李白在蜀道难中那个难于上青天的践道,而是走牛羊踏出来的路,周玄朴没到周同的山庄里去,周同也不想让他们去,他们就在深山中的一个山道口分手,周同给他们指了路,互道了珍重。
在终南山,丁波和周同的路很熟,周同还有思家的情感在内,为追回姣姣和小牛子,他们已离开家好几年,也不知道姣姣的妈妈这几年怎么过的,丈夫和女儿毫无音讯,一个女人的内心挂念也不知到了何等地步。
姣姣也是同样想妈妈。她的想和周同不一样,周同有很多情欲的成分,她是思慕,像乳燕归巢。姣姣虽然只有十五岁,也已经像个大姑娘了,那时候,姑娘长到十五岁就已经算成人了,一些书上所说的二八佳人就是十六岁,武则天也是十六岁作了唐太宗李世民的妃子。这时候的周姣姣唇红齿白,瓜子脸上因为爬山出力气和离家愈来愈近的兴奋,而泛着红晕,上面挂着晶莹的汗珠,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
爱莲爱花爱英三姐妹也很兴奋,出了山,不但能看外面的花花世界,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婚姻问题随着出山就有着落了,过去十来岁的小姑娘就要结婚生子,爱莲和爱花都二十多岁了,就是爱英年龄小,和二八佳人比起来,也超龄了,姑娘家总不能老死在娘家,结婚生子才是他们的义务。
大有二有用担架抬着何幽兰,两个小伙子一点也不显得吃力,他们可以说是原装小伙子,一点儿不掺假。虽然量的不是童子功,也与童子功差不多。离开了那气闷的深山,就要出去一展身手了,只是外面的世界他们还没经历过,江湖的凶险也听老父亲和师父们说了,毕竟没有经历过,有点儿胆怯,再说还有灵山派横行霸道,遇上他们也不是好事,从小牛子和满生彦对打的形势看,灵山派也不算弱,他们在螺蛳谷把龙门派从灵山派手里救出来,已经把灵山派得罪了,肯定要和灵山派有一番争斗,不过,他们也不怕,这也是扬名立万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在江湖上创出一番事业。
丁波的心思都在何幽兰身上,所以什么也没有想,何幽兰受伤,就像剜他的心头肉一般疼,何幽兰倒是很乐观,笑呵呵的,好像把受伤不当回事。丁波每在休息的时候就给何幽兰用气功疗伤,希望伤势好得快一些,虽然长途跋涉很颠簸,伤势倒是好得很快。
到无名山庄已是地震的十多天以后了。老远里竟觉得山庄里一片死寂,整个走进了后能闻到一股异乎寻常的臭味,不祥的感觉顿时从他们心中升起,周同的脸色变了,心随着脚步一点点沉下去,门虚掩着,一推,吱扭一声开了,几具尸首横七竖八在院子里摆着,因为天热,散发出的臭味扑鼻,屋子里也是一样,每一个死的人姿势都不同,但是,明显的都是被杀死的,女人都光着身子,显然是被糟蹋以后再捅上一刀,一个个房间看完,周同的眼红了,像燃烧着火焰,本来就黑的脸色成为铁青,那是黑血往上涌的结果,出来的时候才看见,在前面那堵白照壁墙上,用指头蘸着鲜血写了两行字:你挑我脚筋,我杀你全家,要见你女人,西安找韩冲!
韩冲,就是那个被挑了脚筋,放在老虎洞口的家伙,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没有死,不知在那儿韬光隐晦了几年,让他摸清了情况,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这样的血海深仇,怎能不报,况且他的女人还在这韩冲手里,不知受着什么非人的折磨,狂吼一声,就要向门外冲。穆老八一把把他抱住了。
发现情况不对,穆老八就一直跟着黑老雕周同,周同看到的他也都看到了,这种血腥的场面虽然也见得多了,还是令人难以接受,这些人也太残忍,竟连老弱妇孺也不放过,甭说黑老雕,不管谁碰上也是黑血上头。只是他比周同冷静,经过长途跋涉,人都累了,黑老雕又受过伤,身体还没恢复,去找韩冲就要去西安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到西安府又去哪里找,这些都要谋定而后动,这么冲动而去,正好上了人家的当,韩冲写这些字的目的也是诱人上当的,自投罗网有什么好。所以,黑老雕要出去的时候,被他拦住了。黑老雕还在挣扎,穆老八在他耳边大声说,“干什么,去送死吗,死还不容易,救夫人才是大事。”
黑老雕声嘶力竭的大喊:“我就是去救夫人,你快放了我,我要把那韩冲碎尸万段,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穆老八说:“你先冷静下来,仇是一定要报,必须先商量个对策,这些死了的人也要掩埋,等咱们把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然后上西安府去,一定要把夫人救出来,把那个韩冲锉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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