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有瞬间的恐慌,毕竟是练武的,手脚很麻利,面对着飞舞恐怖的石头,躲闪趋避,姿势不大好看,却很有效果。只见大地像一只在万顷波涛中漂流的小船一般,不由自主地摇摆,仿佛要把两边的山倒扣下来,把沟道填平。一阵阵的冲击波在疏松着脚下的土地,刹那间,山清水秀的螺丝谷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一块磨盘的石头携带着沙土,扬起滚滚烟尘,挟着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姣姣站立的方向而来,姣姣被瞬间的变化吓呆了,竟不知道跳跃着躲避,小牛子正在姣姣的侧面不远处,发现这块奔马似的石头,连忙大声喊姣姣躲避,因为山崩地裂的声音很大,姣姣没听见,也不移动脚步,小牛子知道这么大的石头,这么大的重量,砸在姣姣身上,人还不成了肉饼,舍命上前,就在大石即将砸到姣姣身上的时候,双手狠命一推,大石在空中虽然力量很大,依然被小牛子的神力改变了方向,擦着姣姣的身边飞下沟去,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小妞子这一推一拉,才把姣姣推拉灵醒了,也像小牛子他们一样,跳跃躲闪,与死亡之神展开搏斗。
其他的龙门派道士也是频频遇险,他们经验丰富,武功又强,能躲开的石头就躲,躲不开得跳一下或者用手托一下,虽然有零星的小石头砸在身上,练武之人抗击打能力强,也不算什么,最多受点皮外伤。
多亏他们处在一处比较结实的山体间,山谷山体的方向正好与地震的方向成一条直线,只有飞舞的石头,没有山体整个崩塌移位,不然,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要被埋在山石中,过几千几万年挖出来,就成了文物。上了年龄的人都经过一些小地震,这么大的地震还是初次,就在他们所处的地方下游十多里的地方,两座山头移位,挤在一起,把整个山谷给封了,那需要多么大的力量,大自然的力量有时候简直不可思议,很难抗拒。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在他们来说却像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一场剧烈恶斗,庆幸的是地震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人都活着,虽然还有石头不断从山上滚下来,势头大减,逐渐稀疏了。
地震过后的山谷里烟尘冲天而起,弥漫在空中,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同时遮住了阳光,能见度很有限,他们在山中几天打的猎物已经被石头埋住了,这时候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些猎物,从死亡之神嘴里刚逃出来,他们就想到了其他人,这是地震过后每一个人都会想到的。那些人的生死牵扯着他们的心,人类是群体生活的动物,不管是抵御天灾或者人祸,都是人多力量大。
山差不多已经变形,路也没有了,小牛子依稀记得回去的方向,和姣姣走在头里领路,陈林在电视台工作,也经历过一次地震,那是发生在大地原点泾河以西的永乐镇,虽然只有四点八级,因为他们住的地方离震源中心比较近,感觉还是相当明显,电视台也向群众宣传了抗震小知识,所以陈林在理论和实践上都有一点经验,知道这样的大地震过后,肯定还有余震,叮嘱小牛子小心一点。
因为烟雾弥漫,方向感就差,他们小心翼翼很费力的越过掩埋了道路的山石泥土,凭着感觉走。姣姣惊弓之鸟,还没有从大地震的惊悸中恢复,天色又是那么可怕,只有紧紧跟着小牛子,有时候拉着小牛子的衣襟,有时候小牛子回过身拉着她的手,在这紧急关头,她依赖的就是小牛子,在对待灾难和战胜灾难的毅力上,再坚强的女孩子都不如男孩子。几年的生死相依,小牛子已经把姣姣当作他的亲妹妹,姣姣也把小牛子当作亲哥哥,作为一个男子汉,现在小牛子觉得他有责任保护好这个妹妹的生命安全。
他们遇到地震灾难的地方距螺蛳山庄至少五六十里路,平常,这五六十里路走完,也就是几个时辰,现在因为地震后的变化,山石塞路,中间还有几次余震,又有石头时不时地从山上滚下来,行走艰难,走了不到十里路,天就黑了,这时候地震后的烟雾虽然大部分散落,天却阴了起来,好像要落雨的样子,山间晚上的路本来就难走,又经过地震,艰难的程度就更大,龙门派道士中那个叫做赵玉庆的就建议不能再走,休息一晚上,天明后走就不危险了,小牛子却不想休息,他惦念着山庄里的人,几年相处,都已经像一家人一样有了感情,地震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房子倒没倒,他们还活着没活着,牵心挂肚一晚上,那滋味也不是好受的。就说:“不行,摸黑点火把也要赶回去,看家里的人还好不好。”
一个小孩子都这样说,他们都是大人,也没有怕死的理,趁着暮色开始扎火把。山里的松树多,有些已经随着地震倒了下来,扎火把用的油松也不少,于是,一个人就扎了好几个火把,准备得比较充足,溪水已经不能喝了,他们吃了点东西,忍着渴开始上路,幸亏没有下雨,经过一晚上的艰难跋涉,天明的时候就看见了螺蛳山庄。
令他们震惊的是,昔日非常壮观灵秀的螺蛳山庄已经成了一片瓦砾,瓦砾堆上,有几个人影影绰绰忙碌着,他们加快步伐走到跟前,只见是穆老八丁波和褚老头三个,正用手刨一个瓦砾堆,里面传来呻吟声,听着是女怪何幽兰的声音。穆老八和褚老头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伤,丁波却是伤痕累累,脸上胳膊上好多处都是淤青,见他们回来,穆老八很着急的指着后面几处地方对小牛子他们说,“快去,姣姣的爹和龙门派的周玄朴掌门在上面压着,还不快去救人。”
姣姣一听爹被压在地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急忙向后面跑去,小牛子急忙跟上,龙门派几名道士听说掌门人被压在底下,也急忙去搜寻。
丁波建造这座房子的时候费了力气,房梁和椽就地取材,用的都是最好的木料,瓦是就地烧制,墙全部是石头锉的,虽然很结实,在大地震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经过仔细搜寻,发现姣姣的爹黑老雕周同还活着,压在一个房梁底下,周玄朴和小姑娘朵朵也活着,但是救起来工程量不小,人手不多,只能边扒瓦砾,边听他们在下面呻吟。余震还在不断发生,他们在扒的同时还要注意自身的安危,速度就慢了许多,直到中午,才救出一个朵朵和何幽兰,朵朵因为躲在一个墙角,房梁塌下来的时候正好与墙形成一个夹角,受伤不重,何幽兰受伤比较重,两条腿都被大石块压断了。正在这时,另一队打猎的回来了,是由二有和爱英带路的,他们那一队死了一个龙门派的道士,爱英也被石头砸伤,但是不重。
人员一多,救人的速度就快了,半下午,周同和周玄朴也救出来了,周玄朴只是些皮外伤,他在房子倒下的时候避开了沉重的房梁,又迅速让身体布满真气,把抗击打的能力运用到极限,玄门正宗内功在关键时刻还是起了很大作用,身体受伤害不大,周同虽然也与周玄朴一样运功抵抗,但是毕竟没有周玄朴内功精纯,身体有外伤的同时,也受了点内伤。
治疗伤痛的药物他们都有,何幽兰的双腿砸断,丁波给上了箍子,丁波和她练的是性命双修,对疗伤也很有效,主要的问题还是水和食物,打猎的两个队回来,出去带的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地震以后,引来山庄的泉水都干涸了,他们在大太阳底下救人,嗓子都干得冒烟,现在人都救出来了,喝水就提在了议事日程上,穆老八指派小牛子和二有去找河边,看河水能和不能喝,不能喝就找泉水,其余的人留下来挖粮食和那些留存下来的腊肉,照顾受伤的人。
小牛子和二有提着两只木桶来到小河边,幸喜河里还有水,水还是清悠悠的,提了两桶回来。
挖吃的东西不比救人,可以大胆的使力气,粮食和肉挖出来以后,他们先吃了一顿饱饭,天就黑了,还有两队打猎的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晚上就下起了雨,勉强挨过了一晚,第二天商量,这儿已经住不成了,等大有他们回来就去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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