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了烤肉,觉得肚子不饿了,就不再吃,然后站起身来,踏灭火堆,就小溪边喝了几口清泉水,便开始找寻回去的路径,也不着急,知道昨晚一夜未回,师父和大牛二牛他们一定会寻找,他们能找出去更好,就漫步循小溪而上,边走边玩,再也料想不到姣姣的爸爸黑老雕周同和穆老八这时候正在谷中,见谷中冒起一股青烟,知道有人,竟赶过来。
黑老雕周同和穆老八追赶丁波夫妇,一步差,步步差,又不比丁波夫妇路熟,沿途还要打听,自然有所耽搁。丁波夫妇过终南山后多数走小路、绝路,黑老雕和穆老八则瞎闯乱闯,一路惹是生非,多亏得武功高强,也历尽千辛万苦,数次在生死关头仗着好身手和丰富的江湖经验,化险为夷,虽然如此,因始终处于疲于奔命状态,弄得狼狈不堪,衣裳褴褛,满面风尘之色,容颜消瘦。天幸是秋冬季节,瘴烟不起,若在夏季,二人便有天大本事,有一百条性命,不送在蛮民手中,也送在深山的瘴烟之中了。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一缕轻烟把二人引进山中,竟能找见小牛子和姣姣,也是天意。
周同和穆老八本意是从山谷点火之人口中打听丁波夫妇的行踪和住处,见山谷盘旋扭曲,歧道很多,一不小心就会迷路,他们半年奔波,知道大山中古怪甚多,也不敢大意,边走边做记号,到了火堆旁边,见有一张兽皮和一个未吃完的兽骨架,摸摸灰烬,尚有余温,断定人走不远,听得不远处山谷中传来木枝断折之声,迅即赶去,及至看见小牛子和姣较,以为眼花了,好像做梦一样。小牛子和姣姣也是一愣。见这两人蓬首垢面,衣不蔽体,双目直瞪,没有认出来,一惊之下,急忙后退几步,小牛子拔出短剑擎在手中,大声喝道:“不要过来,你们是山中的土人吗?要吃人逮个大人回去,我们小孩子家,没几两肉,都是骨头,肚子里全是屎,脏得很。”他听过丁波说山中的土人吃人,以为这两个人是山中的土人,要把他们捉回去吃。就给他们介绍要逮大人,大人肉多。
黑老雕叫一声姣姣,说:“你连爹都不认得了?”
姣姣小牛子仔细一看,依稀便是黑老雕周同,再看另一人,不是穆老八是谁,姣姣叫一声爹,扑到黑老雕怀中,哭了起来。小牛子提剑站着,不知如何是好。还是穆老八上去,把他揽在怀中,说:“孩子,你们吃苦了,这半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两个老怪哪里去了,你们怎么在这个山谷里?”
在穆老八怀中,小牛子感觉到一阵温暖,这个四岁便失去爹娘的孩子从五岁讨饭,饱受欺凌,备尝酸甜苦辣,遭人白眼,直至被黑老雕携归,才结束了飘零生涯,但也只是做活沙袋而已,华山比武后,被丁波带进深山老林,身不由己,无可奈何。却蒙丁波传授武功,也是意外收获。这些年间,始终没有家庭温暖,天伦之乐,在华山上,黑老雕不庇护他,他心里很伤心,愤然而出,挺身而斗,虽不曾愤世嫉俗,也有不满的心,到底少年心性,当林中黑老雕遇险之时,竟举棒相助,若非那一下胡闹,这时候的黑老雕怕只剩几根枯骨了。穆老八见这少年人热心热肠,聪明胆大,将来或行侠,或济恶,全在一念之间,如果只让他看别人的舔犊亲情,在历人间丑恶之事,激发偏激恶念,武林之中,岂不多一恶魔。所以,穆老八便在这异地重逢的特殊氛围中,在姣姣扑向黑老雕怀中之后,小牛子茫然之时,也把小牛子搂在怀中,给他温暖,使这少年享受感觉人间真情,激发少年善良天性。
黑老雕穆老八拉姣姣和小牛子坐在身边,听姣姣和小牛子述说这半年之事,听得丁何二怪改变主意,收二人为徒,教二人习练华山派内功和拳剑,才松了一口气。又听二人夜宿无名山洞,喝了万年空青,不由点头称奇,直至听到丁波夫妇带二人二次进洞,见一笑翁坐化法体,二人拜师,获“笑功十式”一卷,冷功心法一套,不日将习练的事,告诉了黑老雕和穆老八。穆老八伸手抓住小牛子手腕,试他的内功,只觉小牛子的内功精纯恢宏,流转如意。觉得世间的事,千变万化,祸福无常,眨眼衰荣,真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不有哪一场灾难,如何能获得万年空青和笑功十式,冷功心法。又如何能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把两个未窥武功门径的小孩子,锻炼得内功有成,外功初窥门径,至此,才放下了一颗半年多来一直悬着的心。
二人计议,小牛子、姣姣此地练功有成,丁波夫妇再无加害之心,如果离去,不但影响修练华山派内功和拳剑,笑功十式和冷功心法还在丁波手中,弃之可惜,再说已经给一笑翁磕头拜师,成为一笑翁传宗之人,岂可背信弃义,一走了之。不知道的还说是小孩子不懂事,知道的则说黑老雕穆老八胆小如鼠,不敢承担道义责任,害怕了丁波夫妇,连见面道一声别也不敢。
还在计议未定,只听一声呵斥:“什么人,敢进我的螺蛳谷来,留下脑袋走路。”一个白须白发老头瞬间到达跟前,正是丁波到了。
黑老雕穆老八心说,这人如此霸道,什么留下脑袋走路,留下脑袋来,走得了路吗?穆老八抱拳说:“丁老侠一向可好,在下穆老八,这位是姣姣的亲爹,无名山庄庄主周通。”
丁波讶然说:“原来是名震天下的穆大侠、周大侠到了,失迎失迎,你两个是怎么了,搞得这样狼狈。”
周穆二人心里说,还不是因为你。倒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口里却说:“长途跋涉,寻找小女和小牛子,风尘仆仆,在所难免。”
丁波说:“是寻找这一对小儿女吗,哈哈,不劳费心,他二人已拜我为师,是我的开门弟子,也是我的关门弟子,我这谷中,从没有外人敢进来,只要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念你二人长途跋涉不已,是为我徒弟好,又是武林一脉,饶了你们吧,再在我谷中见到你们,那就不客气,有言在先,可别怪我丁波翻脸不认人。”说罢,也不管二人反应如何,对姣姣和小牛子发令:“走,回去。”
娇娇在周同怀中不动,小牛子挺身说:“你讲理不讲理?你以为这个鬼地方别人都高兴来吗?这二位武林大侠远来是客,你应该好好招呼,划拳吃肉喝酒才对,你不好好招呼客人,出山以后人家也不好好招呼你,来而不往非礼也,不亦乐乎,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小牛子原来在无名山庄跟穆老八学过一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半通不通的,意思也不大明白,所以用一些话就显得生硬,牵强。
丁波笑了,骂着说:“他妈的,什么礼呀忍呀的,你好好说话。”
小牛子又说:“你听不懂我的话,证明你没有学识,你这样子也不符合江湖规矩。依我看,你还是把这二位大侠请进山庄里,好酒好肉招待,吃得二位大侠高兴了,说不定还与我们一起住在山上,一块儿研究武功,那不好玩得很。”
丁波夫妇当日选择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建屋居住,为的是避世,不让武林人骚扰。如今既然已经授徒,又六十多岁,避世心理,也就淡了。小牛子一说,虽然有些词不达意,大概意思也清楚了,便问周穆二人:“二位大侠,能屈尊到我螺蛳山庄做客,让老夫做东道吗?”
周同和穆老八听小牛子一番不伦不类的话,竟然说得丁波请他们上山,暗暗好笑,齐声应道:“那是再好没有。”
一行数人拔步上山,有丁波领着,也不怕迷路,丁波和穆老八周同都是轻功卓绝,脚不点地,健步如飞,小牛子和姣姣也展开身形,提起一口真气,开始还勉强可以跟上,渐渐便落在后头,周通穆老八想考较小牛子和姣姣的轻功,也不帮他们。但见小牛子和姣姣虽然落后数仗,身形步法却是毫不含糊,知道假以时日,必然大成,心里非常高兴。
到了庄前,大有二有正在倚门盼望,见主人回来,不但带着小牛子和姣姣,还有另外两个人上山,不知为何蓬首垢面,野人一般。
丁波安排大牛二牛给黑老雕和穆老八烧水洗澡,不一会儿就好了。等到黑老雕和穆老八洗澡出来,只见黑老雕面貌虽然像锅底一样黑,却是眉目端正,英气勃勃,穆老八脸上一道长疤,初看虽然令人害怕,看久了,就能看出一个忠厚长者的形象。
9173文学网提醒您:只需1元,立刻成为本站VIP会员!还可以参加更多VIP优惠活动!详情请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