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道人还有名声?陈林觉得丁波这个说法很新鲜。不过仔细想一下,劫道的也有好人,水浒上的英雄们好多就是劫道出身的,林冲递投名状的时候抢劫杨志,晁盖吴用智取生辰纲,隋唐演义上瓦岗寨的大魔头程咬金开始也是靠劫道为生的。这个人不上来取金银财宝,看神色却不像害怕的样子。
“我知道你叫丁波,是华山派的人,你那点儿武功底子我都知道,要真上去拿,谁也挡不住。你信不信。”对面的中年人气静神闲,好像根本不把丁波夫妇放在眼里的样子。
丁波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问:“你是丐帮的曾帮主曾世?”
“哈哈哈,丁大侠好眼力,正是在下。”曾世大笑。
原来,曾世帮了穆老八和黑老雕的忙以后,就跟踪丁波夫妇下来,想给他们双方调解一下,同时也怕丁波伤害两个小孩子。他与圆一方丈和不了道长在华山下见面的时候,听他们对小牛子很看重,就想亲眼看一下这个孩子的资质,所以一直追下来,赶到丁波他们前头,装作劫道的,吓唬他们一下。
“曾大侠神龙见首不见尾,侠迹满天下,江湖中人谁不翘起个大拇指,说一个好字,我夫妇二人也佩服得紧,不知大侠拦路有何见教,老夫洗耳恭听。”
丁波也会奉承人,说得这么客气,陈林觉得很奇怪,自从认识丁波以来,他就一直以强横不讲道理的面目出现,看样子这个曾世一定比他的武功高,不然怎么会这种谦虚的态度。
“我还真有几句话对丁前辈说。咱们坐下细细的说吧。”
刚才是剑拔弩张的敌对状态,现在已经和朋友一样了。他们坐在山石上,曾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装做个劫道的?”
“我怎么知道曾帮主的奇思妙想?”丁波说。
“你以前就是个贼头劫道的,刚才又劫了人家小孩子,我是既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曾世坏笑。
“曾帮主打劫我一个穷人,也没有什么油水。”
“哈哈,丁大侠是穷人,我姓曾的连要饭的资格都没有了。丁前辈这是往哪里去?”
丁波本来是有目标的,却不想对曾世说,不是不想对曾世说,对什么人也不能说,江湖凶险,他可不想把行踪暴露给人,给以后惹下麻烦,所以曾世问的时候他就模模糊糊回答,“随便走走,也没有一定的地方。”
曾世见他不想回答,就问第二个问题,“听说两个孩子吃了你的鸳鸯枣,你要把他们蒸着煮着炒着吃了,有没有这么回事?”
丁波脸一红说:“没有,那是吓唬他们,谁还吃人,没有哪个口福,也吃不下去。”
“那就好。”曾世说:“我在华山下听少林圆一方丈和武当不了道长说起这两个孩子,尤其是男孩子,是个上乘的练武材料,将来对你们华山派的兴衰举足轻重,你可不能把这么一个好材料糟蹋了,做煮鹤焚琴的事。”
“这个不用他们操心,小牛子已经拜我为师,正给传授武功,将来也要创出一个门派,至于华山派的兴衰,与我有什么干系。”想起华山派和华山派的掌门人刘平,丁波心里就有气。
“你不能这样想。”曾世劝他:“华山派也是名门大派,是中华武林的一脉,数百年传下来不容易,你就忍心看着后继无人,凋零下去,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有刘平做掌门,我丁波与他势不两立。”丁波狠狠地说。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下山以后,华山派选掌门的事不欢而散,刘掌门与灵山派的事露出了马脚,圆一方丈和不了道长坐镇处置,冯立带着一些人随灵山派的陶林跑了,刘平掌门现在后山石洞里思过,华山派由费炳勋暂摄掌门,你应该回去助师兄一把力气,让华山派兴旺发达。”
“也算是报应。”丁波摇摇头说:“我还有我的事,等我把自己的事办完了,再上华山去。”
曾世听丁波的口气,暂时还管不了华山派的事,也不勉强,把小牛子拉到身边,在小牛子身上摸摸,然后对丁波说:“怪不得圆一和不了推许,这小子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你可不能把一个好材料给废了,要不然让我领走调教。”
“君子不夺人之美,也不知道曾帮主是君子还是小人?”丁波说完,嘴角微微一抽,露出一个讥刺的面容。
曾世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匣子,递到小牛子手里,对小牛子说:“这是叔叔送给你的见面礼。”
然后与丁波何幽兰道别,扬长而去。
丁波对小牛子说:“你可能不认识这个人,他就是丐帮帮主曾世。”然后从小牛子手里拿过铁盒子,打开一看,竟是一把极稀罕精致的小型连珠弩机,机舱里躺着十支小箭,丁波何幽兰小牛子姣姣都没见过弩机,唯独陈林见过,前几年,为了创造一个好的社会环境,国家禁止私人持有枪支,把社会上大大小小的枪支都没收了,于是,一些商人就看准了弩机市场,先是从外国引进,后来又自己开工厂制造,一时间,商店里到处都是卖弩机的,陈林就是那时候见过。后来国家觉得弩机也是个危险的武器,和枪支一样禁止了。弩机一般是很厉害的,和枪支一般同样可以杀人,报纸上就多次报道过弩机伤人的事,所以国家才禁止销售。
弩机是中国战国时代诸侯争霸的产物,当时一张弩的质量近四百公斤,有效射程八百米,威力很大。弩后来越做越大,有“连弩之车”,箭长五六尺以上,后面带一根绳子,射出后还能拉回来再用。到了唐代弩的制造更成熟,品种很多,有角弓弩、木车弩、大木车弩、竹竿弩、大竹竿弩、伏远弩等。三国演义上记载的连珠弩是诸葛亮发明的,至于真实情况就很难考证了。曾世给小牛子的连珠弩机是袖珍型的,打仗不行,武林人作为暗器使用很合适,可以藏在袖筒里,伤人于无形,能有效的保护自己。
姣姣也在旁边看着,见是个精巧的弩机,满脸都是羡慕,对小牛子说:“牛子哥,把这个给我玩玩。”
丁波说:“这可不是玩的东西。要小心,弄不好伤人。”
小牛子听了丁波的话不高兴,心里说,你都敢杀人,还害怕伤人,一赌气,把手里的弩机就递到姣姣手里,说:“哥哥把这个弩机送给你了,你拿着玩吧。”
姣姣接过去拿着看,爱不释手。
丁波用卫生眼珠看看小牛子,不知道这小子心里怎么想的,小牛子却若无其事,从口袋里掏出块干粮啃着。
因为是走的山路,他们在遇到山民或者饭馆之后,都是饱吃一顿,然后再买点干粮带着,路上饿了吃。
丁波走这条小路虽然躲不过曾世的眼睛,却把穆老八和黑老雕躲过了。
一开始,姣姣还怕两个老怪,小牛子悄悄对姣姣说:“老怪要你拜师,你就给他们磕几个头,只要头一磕,就是咱们的师傅了。他们虽然是恶人,总不会吃了自己的徒弟,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谁还再敢做他们的徒弟。”
“你磕头拜师没有?”姣姣问。
“拜了。”小牛子回答。
“你拜了我就拜,你不拜我也不拜。”
后来老怪让姣姣拜师,姣姣就跪下,给老怪夫妇磕了几个头,算是成了老怪夫妇的徒弟。
他们缓缓的行走,歇息的时候就给小牛子和姣姣教武功。两个老怪依然练那性命双修,小牛子和姣姣习练华山派紫霞神功和华山正宗拳剑
两个小家伙一路上学习内功和武艺,倒也其乐融融。
华山派内功是玄门正宗,不能速成,须假以时日,循序渐进,才能有所获益,剑法也是经过多少代传人去粗存精,去伪存真,博大精深,小牛子在华山比武之前已学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剑法,丁凌波何幽兰喂招时使的是华山剑法,所以学起来是事半功倍,进境神速。他学得快的另外一个原因也与陈林有关。
小牛子虽然聪明,却没有文化,陈林的文化程度比较高,对学习武功的理解能力比小牛子强得多,在背后不断给小牛子指点,两个人学总比一个人强,同时,陈林自己也在不断学习新的东西,练武和练内功的努力程度与小牛子差不多,他想努力做到的是,小牛子炼出来的身体他能指挥,发挥出最大的力量,以后行走江湖,两个人分工,一个睡觉,一个值班,这样一来,就可以做到时刻保持警惕,就像古人说的,睡觉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古人虽然那样说,却不大能做得到,如果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不着觉,也休息不好。他和小牛子却能做到。
因为在途中不断走路,小牛子边走边练轻功,进境很大。把两个老怪乐得合不拢嘴。
又走了四五个日出日落,时而沿着小溪,时而又上大道,时而穿林过涧,时而翻山越岭,愈走愈是荒凉,有时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偶尔见到一个也是盘弓带箭、扮相奇异之人。丁波告诉小牛子和姣姣,说这种打扮的人是当地的山民,只要不惹他们就太平无事,如果惹了他们,他们就会找人拼命,这种当地的土人,勇悍凶猛,刀箭上都涂有剧毒,中人立死,而且喜欢吃人肉,把人杀了后肉割下来,切成小块,穿在铁钎子上,撒上调料,同族的人围着篝火跳舞,在篝火上烤人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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