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救命

    陈林杀了人,丁波打倒了第二个黑衣人,小牛子这才明白眨眼之间他已经两次与死神打交道。他听了丁波的话退后以后,站在一边饱览这一场拼斗。

    武功一道,小牛子还不大入门,他小小年纪,沿门乞讨,历经坎坷,饱尝了世界上的人情冷暖。在四海居,死了的韩冲传给他缩球功,被黑老雕周同带到山庄内,做姣姣的练功沙袋,后来因吃鸳鸯枣,被两个老怪携出山,练了个把月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剑法,随双怪华山胡闹,一气之下,与冯正比剑,竟然把冯正的剑削断了,一日之间四海扬名。不过,这个名扬的太勉强,太名不副实。

    在小牛子心中,并不明白什么是勉强,什么是名不副实,他根本就没有名的概念。所以对天下扬名没有一点感觉。后来拜师也是出于无奈,只是想活命而已,今天丁波教他轻功,开始还不知管用不管用,一尝出甜头,竟然心痒不已。在华山上,小牛子见过两个老怪显露真实武功,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下了华山后才大开眼界,知道两个老怪武功确实非同寻常,心里却并怎么佩服。他想,不就是甩胳膊撩腿的打倒一些人嘛,或者舞刀弄枪的杀一些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能当吃当喝,如果要他挑选,他宁愿去讨饭也不愿意随两个老怪学什么武功,他实在不佩服两个老怪的为人,你吃牛羊肉就行了,偏要吃人,大人不吃,吃小孩,算什么玩意儿。

    这些天的经历也让陈林大开眼界,看到了武功的新境界,原来武功好了以后人也胆大,什么也不怕,过去,他如果有现在的功夫,也不至于被那伙黑社会胁迫着做太监,那两个黑社会的人一人夹住他一只胳膊,他用现在的武功反击一下,还不把那两位送去见阎王,看起来还是要把武功学好,将来和小牛子闯江湖,扶危济困,杀富济贫,在社会上也留一个好名声。

    林中,黑衣人躺下一大片,空气突然静下来,不远处的刀剑撞击声清清楚楚,听起来不过一箭之地,看起来,林中打斗的一定是武林中重要人物,也一定有重要事情。地上的这些黑衣人不过是外围站岗放哨的。

    一明白了这点,丁波夫妇就有点欲罢不能。反正祸已经闯下了,那就闯到底吧。去看看是何等人物,竟有如此气势。与之敌对的又是何等人物。

    两个老怪虽然说是惹祸惹到底,其实还是好奇心所使。如果糊里糊涂一打,糊里糊涂一走,不弄清楚正主儿是谁,回去还不牵肠挂肚,就甭想睡好觉,死了也不会弥目,至于见了之后祸大祸小,那就在所不计了。

    这一回有了警惕,丁波夫妇二人浑身戒备,轻快似狸猫,敏捷如脱兔,穿树绕丛,直奔刀剑撞击之处。小牛子便跟不上了。他虽然跟不上,也不喊不叫,盼望两个老怪最好不管它,他就好逃走,但是,丁波却不能不管它。丁波正向前奔,突然想起身后的小牛子,回过身来停步,等小牛子到跟前,一把抓起,夹在胳肘窝里。

    小牛子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忽然眼前一亮,只见林中一大块空地,漫漫青草已被踏得一片狼藉,场中有两个人正在斗掌,其中一人玄色大氅,五官前突,黑似锅底,正是黑老雕周通,另一人长眉扁脸,颌下一撮小黑胡,却是灵山派先锋堂堂主桑陵。姣姣拉着穆老八的衣角,背靠一棵大树站着,小脸儿苍白,穆老八则神色坦然,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只是脸上那一道长伤疤比平时颜色略深,场中斗到紧要时,可见一丝不易觉察的抽动。

    姣姣看见小牛子,欢呼一声,见两个老怪在旁边,不敢过去。小牛子从丁波腋下滑出,也欢喜异常,欲待奔姣姣而去,不想丁波左手微扬,划拉几下,小牛子立时便觉身前似有一张无形的网吧他网住了,走不过去。反而后退几步,到了丁波跟前。丁波低声训斥说:“他妈的,跑什么,不要命了?”

    “我尿急,要尿尿。”小牛子挣了挣说。

    “小孩子家没见过世面,吓出尿来了。”丁波嘿嘿一笑说,突然脸色一沉,喝道:“到后面去尿。别尿到裤裆里”

    “你他妈吓得尿到裤裆里了。”小牛子不情愿的向后走了几步,心里骂,然在一棵树后尿了泡尿,系上裤带,百无聊赖,拿出小刀,擦的一声削下根儿臂粗细的树枝,又是数刀,削成一根木棍儿。

    陈林年龄大,经验多,早看出林中的形势不对,悄悄劝小牛子说:“这是一伙穷凶极恶之徒,你的本事不行,不要出去逞能和他们打,站在一边好好看看,学点儿真本事。”

    小牛子说:“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人家都是大人,我是小孩子,小孩子本来就打不过大人,寻死的事谁愿意干。”

    刚从树后出来,忽听一声喝道“乖乖束手就缚,随本堂主到东海请罪,或许有一条生路,不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抬眼一看,见是扁平脸小黑胡的桑堂主在说话,这个桑堂主小牛子和陈林已经在土地庙见过一次了,但是还没有见过他使用武功,现在场上的桑堂主明显占了上风,黑老雕像喝醉了酒一般,虽然出手不缓,脚步却东倒西歪。小牛子对武功懂得甚浅,也知道黑老雕不行了。看看姣姣,见姣姣一脸惶急,穆老八脸上伤疤成了酱色,不断抽动,激起了他的侠义心肠,虽然在山庄里黑老雕把他当作姣姣练功的沙袋,却没有受什么罪,而在山庄的那段时间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时候,不愁吃不愁穿,心情也最好,所以他对黑老雕在华山上的态度一点也不计较。这时候见黑老雕有危险,就左手棍右手刀,屈膝作势,几大步蹦向前面,喊声:周伯伯,我来救你。“

    说话之间人已到了场中,手中短剑信手一挥,倒还有些路数,棍却毫无招式可言。直向桑陵桑堂主脸上戳去,桑堂主一声“找死,”穆的一股大力涌来,小牛子虎口震裂,棍子腾的飞上半空,人也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形,跌坐在一片草地上,五脏六腑经一震之下,好像移了位一般,内心烦恶,那股难受劲儿就别提了。多亏他一年多来练那个韩冲教的缩球功,又有姣姣给他每天排打,抗击打的能力已经有了一定基础,丁波在路上又给他加了功,不然,桑堂主这一下子就要了他的命。他愣愣的坐在地上,想不通这是什么缘故。

    小牛子突然冲出去的时候,陈林就感觉大事不好,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因为事发突然,在这种形势下,陈林的判断能力也有限,不能在瞬息之间作出决断,是阻止还是不阻止。随后就是阻止也不行了。小牛子出招和被震得腾空、跌落在地质师瞬间,虽然胸口一阵翻涌,很难受,却立即明白小牛子和他还活着,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从而也证明小牛子已经有了抗击打的能力,照这样下去,一定能练成一个纵横江湖、武功盖世的高手。

    不想场中情势却也因此发生了变化,黑老雕正在晕糊当中,听得小牛子一声叫喊,又好气又好笑,心里说,你他妈的便能救我了,却也佩服这小子的勇气。也多亏了小牛子这么一搅合,桑陵稍一分神,黑老雕的头脑一清,说了一声惭愧,知道桑陵不是易与,嗖的拔出背上单刀。

    小牛子也坐在地下,和陈林看着场上的恶斗。

    论功力,黑老雕逊于桑陵,南海派的“南海十八式”是从东海潮水涌浪中练来,其气势磅礴,恢宏。当日黑老雕从东海盗出量天尺,古庙中败于欧阳玉龙手下,那是骤出不意,一年多来与穆老八钻研量天尺上的武功,进境颇大,又对灵山十八式的怪异之处作了探讨,心里也有了底。不想这桑堂主的功力高于欧阳玉龙,灵山十八式从他手中使来。威力自然大得多。黑老雕赤手空拳,与桑陵斗了大半个时辰,在灵山十八式的潮水涌浪中下盘有点虚浮,如果再斗片刻,必然要伤在桑陵手中。小牛子一帮手,使他有余暇拔刀,虽然小牛子的话语显得可笑可气,真论起来,可以说确实是小牛子救了他的命。他以为小牛子挨了桑陵那么一下,十有八九难活命,见小牛子坐在地下不动,心说可惜了,手中刀就向桑陵递过去。

    一刀在手,黑老雕便使开了六七四十二路旋风快刀。这四十二路旋风快刀是黑老雕的成名绝技,他靠一身绝妙的轻功和四十二路旋风快刀闯荡江湖几十年,少有劲敌。这桑陵桑堂主便是劲敌之一。

    桑陵见黑老雕拔刀,那把单刀黑黢黢没有一点光泽,心头一凛,知道是一柄宝刀,心有所忌,凝神以对,这一下就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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