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厨子(下)

    战成平手以后,路远知道了浮躁不得,知道双方功力息敌,慢慢平下心来,不把招式使老,先求自保,再求伤敌,还从中窥探出对付灵山十八式中的许多诀窍,又斗了几十招,路远手中剑法威力显露出来,余有成已稍落下风,使到一招拨云见日时,只见路远手中剑起伏不定,翻卷着疾奔过来,余有成心中大骇,显见得这一剑已笼罩他的全身,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都感受到丝丝冷气,眼看着即将输在这一剑之下,谁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余有成疾退几步,双腿一弹,起在空中,头下脚上,双勺像一个夹子,夹在路远刺来的利剑上。路远手上一震,随即加力,向上挑去,觉得极其沉重,想要撤剑,也感觉不容易,余有成不待路远沉剑,双臂使劲,借宝剑之力,又一次在空中跃起,在空中一个横移,炒瓢炒勺又一次奔路远脑袋而来。路远矮身,宝剑又一次上刺,不料余有成的炒瓢直拍而下,瓢底正好拍在剑尖上,“嘣”的一声脆响,宝剑折断,借此一顿之力,路远施展懒驴打滚,滚出六七尺,才挺身铁板桥,一跃而起,余有成则炒瓢按地,一个倒翻,挺立当地,喘着气抱拳说了一声“承让,承让。”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穆老八和黑老雕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知道厨师余有成使的也是量天尺上的武功,暗道:“今日这个事有点怪。”

    只见万炳勋越众而出,质问余有成:“你刚才这一招是什么武功?”

    余有成正在得意,猛听得万炳勋喝问,笑眯眯的说:“什么五功、六功,华山派武功,难道是少林武当派武功了?”

    万炳勋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华山派武功,他就是华山派的得意弟子,从来也没见过这种武功。掌门师叔刘平刚才也宣布不能用别派武功比武,可是,这厨师用别派武功,却没听见掌门师叔说一句话,刚才看掌门师叔的身法,好像与这个厨师的身法差不多,难道这厨师用的真是华山派武功?如果是掌门师叔研制的武功,他的徒弟应该会呀,可是,从来也没见过他的弟子用这个武功。不过,天下各门各派武功招式甚多,要从一招一式分辨出来也不是容易的事,万炳勋心想,非把你的真实武功打出来不可。想到这儿,他从背上刷的抽出长剑,说:“咱们比比。让我看看你的华山派武功”手中挽了一个剑花,叫做“风云乍起。”余有成急忙舞动炒瓢炒勺应战。

    万炳勋的剑法比路远那是高多了,只见他丝丝入扣,把一套华山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把余有成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余有成勉力支撑,以一副炒瓢炒勺抵挡万炳勋的剑,让与会群雄大开眼界。

    武学谚语云:“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万炳勋的剑长,剑法高超,剑剑直指要害,余有成虽是防护周密,但是照此下去,万炳勋没有压力,只攻不守,他稍有疏忽,必然输在万炳勋的剑下。余有成心里暗暗着急,不想万炳勋比他更着急。

    万炳勋享誉江湖,成名数十年,竟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厨师也拾掇不下,虽说是同门较技,却也关乎声名,于是,剑招一变,刚才是潇洒飘逸,突然成为狠辣迅猛,似风雨骤至,剑上啸声大作,余有成见抵挡不住,也身法一变,左手炒瓢旋转,右手勺子紧撩,使出了绝招。

    万炳勋见厨师招式忽变,而且在一招一式之下有暗流涌来,像漩涡在旋,需大定力才能站得住身形,剑在这股暗劲漩涡之中也没有方才得心应手,忽然大悟,这是灵山派的“灵山十八式。”嘴里说着“你是灵山派的,使的是灵山派的灵山十八式。”嘴里说话,手底下不停。

    “胡说八道。”余有成一惊,心说看出来了,也不害怕,手法依然不变。

    群豪听得是灵山派的,立即大哗。灵山派为恶江湖,天下武林围剿灵山派,没料想华山派的根本之地内就有灵山派的人。华山派藏垢纳污,不知道一会华山派的掌门会有什么解释。

    万炳勋既知道厨师是灵山派的,这才收起急于求成之心,把余有成当作一个劲敌,手上的招式也凝重端方起来。

    又斗百十会合,余有成把一套“灵山十八式”使得淋漓尽致,依然占不了上风,心内焦躁,但见万炳勋剑法精湛,攻守严密,无机可乘,明白照此下去,有败无胜,况且身份已经暴露,心内惊慌,招式稍滞,右胁出现破绽,万炳勋是何等人物,岂能放过这稍纵即逝的良机,剑尖上光芒大盛,迅疾如闪电,直刺胁下。

    虽然余有成使出灵山派武功,但是,在余有成身份未明之前,还毕竟是同门比武,点到为止,所以,万炳勋剑尖及肤,便即顿住,但是并没有撤剑,眼见余有成惊慌失措的样子,喝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学来的灵山派武功?”

    余有成说:“这是从何说起,我那是……”

    忽听得锐气破空之声,余有成脸色大变,回头一望,一声“我……”便慢慢倒下去,身子一阵抽搐,便一动不动。

    华山上突然出了这样的事,而且是倏忽之间,不但华山道士,连与会群雄也鼓噪起来。功力高的人看见是中了暗器,多数人还以为是万炳勋杀了余有成,不明白这同门比武,何以有人血溅当地,与会群雄在看比武时均注目场上,谁也没有看清暗器的来路,但是却有一个人看清了,这个人就是丁波。台阶上也有几个人看清了。

    丁波先看比武,见出来个厨师,手里拿着炒瓢勺子,蛮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见这个厨师的招数虽然纯熟,并不断有精彩之处,但却不是华山派武功,功力勉强可以挤入一流高手行列,看过一会也就兴致索然,转头搜寻二位高徒,见姣姣正偎依在黑老雕侧旁,小牛子立在另一侧,二人尽扫往日风尘之色,显得容光焕发,心里骂道:“妈的,捡了金元宝么?”

    这些日子,丁波教小牛子和姣姣武功,见两个孩子都是冰雪聪明,一教就会,已经有意思让两个小家伙继承衣钵。

    及至上华山遭到围攻,剧斗之际一时疏忽大意,让两个小孩子溜出了他们的掌握,不想黑老雕和穆老八也到了华山,这番比武要泡汤,他正轻轻转动着眼珠思索,如何把他们从穆老八和周同这两个家伙手里弄过来,参加华山比武,弄个华山掌门过来更好,至不济也胡闹一番,让他们这个选掌门的事弄不好。

    就在他琢磨事的时候,忽然间人群中有一名华山道士,五六十岁,面带煞气,却又不认得,心想,道士不和他们自己人站在一起,在这儿干什么?这时候,场中万炳勋正与余有成打的激烈,丁波只见那个道士大袖微动,手腕微抬,一支暗器脱手而出,破空之声不大,场中又有吵声,不注意的根本一点也听不出。随听场中“唉哟”一声,眼光一扫,便见厨师萎顿下去。

    丁波本来就是来捣乱的,见华山厨师挨了华山道士的暗器,心说,华山道士搞什么鬼,却也开心,盼望越乱越好,看姓刘的如何收拾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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