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来,穆老八与周同一起研究镇天尺上的武功,颇有进展。这套武功初练时相当别扭,讲究真气逆行,以意领气,倒转周天。练武功的都懂得一句话,叫做顺则人、逆则仙。意思是说一切循规蹈矩,那就是人的作为,如果逆着,那就有成仙之望,人们通常练功的时候基本都是顺运周天,很少有逆运周天的。穆老八真气逆运,从中悟出许多高深的道理,剑法随之也变得匪夷所思,现在,他的剑法往往能从意想不到之处削来刺来,又有镇天尺上的武功相佐,功夫无疑增加了好几成,丁波顿时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对付,手下就乱了。只听“嗤”的一声响,左手衣袖在穆老八剑指一划之下,从肩到袖口裂开了一道缝,整个袖子垂下,露出了光胳膊。
一招得手,穆老八不容丁波喘息,右手指剑横削,左手成掌斜撩,似要把波迫下悬崖。丁波一跃丈余高,一个滚翻,头下脚上冲穆老八抓下。如白鹤点水,似老鹰搏兔,穆老八大弓步仰头,指剑举火撩天。丁波闪无可闪,硬生生在空中横移二尺,避开指剑,倒翻落地,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身上也有点儿寒颤,心说这个穆老八还真不好对付,这样下去,秋风落叶剑发挥到极致的时候,只怕他抵挡不住,又把华山派的破玉拳使出来。
破玉拳是华山派的入门拳法,注重的是基础功夫,丁波的基础好,要抵挡秋风落叶剑的冷气和招式,就要取守势,破玉拳既能进攻,也能防守,现在丁波注重的是防守,只有在防守状态下,才能把内功的威力充分发挥出来,抵挡寒气的侵袭。
华山剑法和拳法本来是攻多守少,招招狠辣,丁波被穆老八逼得取了守势,感到很委屈,他知道,旁边还有一个黑老雕没有动手,如果两个人打他一个,他就很难对付。不过,穆老八和黑老雕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顾及名声,不会两个打他一个,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所以尽管觉得心里委屈,还是很放心的和穆老八用守势周旋。
一取守势,也就显得从容了一些。
穆老八见丁波守得严密,心里也暗暗称赞丁波能沉住气,华山派的弟子与人比武取守势,没有肚量不行,看起来丁波就有这个肚量。既然有这个肚量,就不至于是穷凶极恶之辈,吃人那么大的事,估计华山派的前辈没有教给他们。想到这里,手上的劲力就有些缓了。
丁波也能感觉到穆老八减了力量,,知道穆老八让他。对一个武林中数得着的高手来说,这就是耻辱,如果让江湖上的人知道,那就不用再江湖上混了。所以,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被穆老八让招。当他感觉到手上身上的压力一松,心说,你穆老八看不起人,立即改变手法,使出华山派的独孤九剑招式。
独孤九剑是华山派剑法的最高境界,陈搏老祖综合了各路剑法的特点创立的,自从华山派中兴的祖师郝大通逝世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练成全套剑式,一个是功力不到,一个是太难,丁波也一样,他虽然只会四招,那也是相当不错了,因为穆老八使的是剑法,他就用独孤九剑的第一招:破剑式。
这破剑式虽然只是一招,却比一套正经剑法复杂得多,这套剑法是要在熟悉各派剑法的基础上练的,一个年轻的华山派弟子资质再好,也不可能在很短时间内熟悉各派的剑法,只能靠积累,另外也有个内功的问题,内力达不到,就不能使独孤九剑,就像一个小孩子,还没有学会走路,你就让他跑,骨头还没有长全,,你就要他提很重的东西,很伤身体。丁波的功力在华山派中也算顶儿尖儿的了,使起来也很吃力。
穆老八见识过华山派的独孤九剑,知道这是举世无双的绝学,如果在陈搏老祖或者郝大通手里使出来,他也没有把握接住。但是,丁波使出来他却不怕,武学之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一点也不能勉强,丁波自然比陈搏老祖和郝大通真人差多了。
这一来,两个人就打了个旗鼓相当。穆老八秋风落叶剑法使到六十多招的时候,见丁波还在勉励支持,好奇心起,就催动混元气,把剑法发挥到极致,只听手指上嗖嗖作响,剑气纵横。
这样一来,丁波就有些抵挡不住了。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要把命送在这儿不成,道声“少陪了。”一闪身,躲过一招“寒流凛凛”,就要纵身跳下悬崖。却不想黑老雕周同正在悬崖边等着。
就在穆老八和丁波比试他们的武林绝学的时候,黑老雕周同看出穆老八比丁波的功力高些,知道穆老八打赢是迟早的事,怕丁波输了以后逃走,哪里找两个孩子去,他的巢穴在悬崖上,肯定要先逃回洞里,所以先把悬崖边的路给封了。
丁波要退回去的时候,猛然看见黑老雕把他的去路封了,后面又有穆老八这个强敌,嘴里说:“哎呀不好,姓丁的今日要归位。”嘴里这样说,手底下却一点也不含糊,他知道这两个人不会把他怎么样,因为有两个孩子在他手里,投鼠忌器,也不敢杀了他,于是不避不让,硬生生把两只鸟爪向黑老雕抓过去。好像要把黑老雕逼下悬崖、和黑老雕同归于尽的样子。黑老雕的功力比不上丁波,丁波又是这种孤注一掷,不要命的打法,如果被丁波迫下悬崖,那就性命难保。
黑老雕心念电转,不敢与丁波硬打硬架,略略侧转身子,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他是高手,自然懂得先保护自己的道理,就这样,也与丁波硬拚了一下,在悬崖边一闪,如果不是留有后路,就同丁波双双跌下悬崖。不过这一挡也很有效,丁波身形微一迟滞,后面穆老八的剑尖已经刺进丁波的后背。
丁波只觉得后背微微刺痛,知道穆老八只要手向前一送,略略一使劲就能要了他的命,但是,丁波就赌这一下穆老八不敢杀他,他冒着生命危险向前纵去,穆老八的剑虽然如影随形紧贴他的后背,要丁波的命易如反掌,心里却没有想杀丁波的意思,他这些年的潜心静修,不敢说悟了大道,却也看透了人生,泯灭了杀机,再说现在也绝对不是杀丁波的时机,两个孩子在他手里,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如果因为杀了丁波误了两个孩子的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时机稍纵即逝,就在穆老八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丁波已经凌空跳了下去,既然不能杀,就只得撤剑,眼睁睁看着丁波跳下去。
穆老八周同急奔悬崖边,只见崖下雾气腾腾,烟墨渺渺,哪里有丁波的踪影。面面相觑,不知道丁波这一跳下去有没有危险,如果没有危险,他们这时候下崖,非但救不出人,还有可能命丧老怪夫妇之手,只有等夜深人静,偷下悬崖,或能救出人来也没可知。
夜半更深,穆老八周通觅到一根长绳,从悬崖边垂下,然后二人沿绳攀援而下,到了洞前,穆老八在前,周同在后,双双入洞,不料洞内竟静悄悄的,只是夜明珠发出惨淡的光芒。把整个洞内搜遍,渺无人影。两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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