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岭两个老怪与周同穆老八他们认识,相安无事也已有多年。
才来鸳鸯岭的时候,丁波因为不摸底细,见了黑老雕的无名山庄,心想要在鸳鸯岭长期住下来,这个山庄是最好的歇息之处,以他的性格,自然要夺下来,作为他的地方。谁知一通名报姓,对方好像不怕,交谈之间得知对方的管家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鬼见愁穆老八,就把夺庄的主意打消了。因为当年穆老八成名的时候,他们两个还正在华山学艺,听说了穆老八的英名,而赫赫有名的鬼见愁穆老八竟然是这个庄园的管家,主人那就可想而知了。所以,鸳鸯岭和无名山庄十多年两不相犯。但是也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这次因为黑老雕的爱女姣姣和小叫化小牛子很可能落在两个老怪手里,这才通名求见。
丁波在洞内还没有睡,听见周同求见,心想一定是为了两个小孩子,向老伴何幽兰说声“我上去看看。”
何幽兰也是个喜欢闹事的,知道来的是邻居,自然也知道是为两个小孩子,这深山老林之中,天这么晚了,还有两个小孩玩耍,肯定是那个黑家伙周同的什么人,他们夫妻也是自大惯了的,从来不知道怕谁,听说丈夫要上去,心想以他们的武功,也吃不了亏,就点头说:“去吧,穆老八的九九八十一路秋风落叶剑厉害,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得住。”
丁波说:“他的剑法厉害,我们华山剑法也不是吃素的。”
便出了洞,从绝壁攀援而上,速度之快、动作之灵活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眨眼间快到了悬崖顶,向上一跃,拔起有丈多高,稳稳落在平地上,问:“周同?你就是岭前那个黑老鸦周同吗?”
听起来怪声怪气,又把黑老雕称为黑老鸦,显见得是挑衅。
“阁下可曾见小女和一个小厮来过吗?”周同本来一听就有气,如果以他的脾气,老怪这样说,早已经发作了,因为也知道这老怪不好惹,又有求于人,只得忍气吞声这样问。
“是那一对金童玉女吗?不知道是你们的什么人?”老怪歪着头问。神情幼儿怪怪的。
穆老八说:“小姑娘是我们庄主的闺女,男孩子是小厮。”
“见过,见过。”老怪说,“他两个偷吃了我的鸳鸯枣,我夫妇要把他们蒸着煮着炒着吃了,恕不能奉还,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要回去睡觉了。”丁波嘻皮笑脸,好像蒸着煮着炒着吃的不是人肉,而是什么牛肉猪肉羊肉,说完就转身,做出个要走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拿黑老雕和穆老八当一回事,吃两个小孩子也是天经地义、谁也管不着的样子。
周同没想到这老怪还会说客气话,虽然这客气话听起来不顺耳。眼见丁波说完话,回身要走,就喝了一声“慢走。”
“怎么,想打架?这些天天阴,我的身上痒痒了,正好咱们打一架,也伸量伸量你这小子有多大道行。”丁波回身立定,嬉皮笑脸地说,一只手在背上挠痒痒,一只手散漫的垂在胸前。很傲慢的样子。
黑老雕情急之下就要出手,被穆老八拦住了,穆老八挺身而出说:“丁大侠,你是高人,我们庄主论起来也是你的后辈,两个小孩子又与你隔了一辈了,小孩子家不懂事,吃了你的鸳鸯枣,你何必与小孩子们计较,请你放了我家小姐和小厮,至于两个小家伙偷吃你的鸳鸯枣,我家庄主赔偿你就是了。”
丁波一声怪笑道:“这可奇了,当日凭一柄秋风落叶剑闯少林,斗武当,江湖上闻名丧胆的穆老八如何做了人家的看门狗,来,来,你以你的秋风落叶剑对我的一双肉掌,看是如何。”
穆老八不露丝毫火气的说:“前辈责备的是,昔日穆老八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单身独剑,以卵击石,与前辈一样遭江湖追杀,身受重伤,命在旦夕之间,多亏主人舍命相救,伤好后功力大损,哪敢再出江湖,只得托庇主人庄上,借以苟延残喘,这些年来潜心学问,始知当初的狂妄。人活着只要生活得好,主人奴才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庄主与丁大侠睦好邻邦,互为唇齿,请丁大侠把小姐和小厮放了,我们庄主将不胜感激。”
丁波听穆老八的话语里,好像现在的功力不如以前了,手便痒了,想试一下穆老八的秋风落叶剑究竟有多厉害,,再说有刚才老伴何幽兰的话,不打一下也说不过去,就说:“多年不见,穆老八倒练好了嘴上的功夫,不知手上的功夫如何,咱们玩玩,”
不等穆老八反映,就开始动手。挥拳直击过去。丁波这一招叫做“引蛇出洞。”既然是引,这一拳打出去就不是很实,只用了五份力,留有后劲,等待对方的变化,然后再跟着变。
“且慢。”穆老八不闪不避,也不出手,只喝了一声,丁波便把拳收回去了。“要打便打,哪有这么多罗嗦。”丁波好像有点不耐烦。
“话说到头里,如果你败了,就要把小姐和那个小厮交出来。”穆老八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所以先把救小牛子和姣姣的事提到头里。
“先打过再说。”没想到丁波也很狡猾,他不接穆老八的话茬,又挥拳过来。
穆老八逼迫应战,手中无剑,以指代剑,一招“萧杀秋风”起手,丁波顿感漫天剑意袭来,急忙回手抵挡,说声“好家伙。”也展开华山派的嫡传武功“鹤形八法。”
穆老八的九九八十一路秋风落叶剑以“肃杀秋风”起手,喻先有秋风后有落叶之意。这套剑法施展开来寒气逼人,确实有秋风扫落叶之势。内功稍低的便抵挡不了几个回合。
当年,少林寺罗汉堂主持圆一大师、武当派大弟子罗霄就是伤在秋风落叶剑之下。身子寒颤数日,亏得巧逢雪山派掌门欧阳奋强赴中原追杀丁波夫妇,以两粒纯阳丸解了寒毒,才保住性命。这纯阳丸是雪山派采用天山雪莲、千年首乌和成形人参等药材合成,有起死回生的功用,更能解寒毒。秋风落叶剑重招式,更重内功,主练阴寒之气,练到极处,便可以纯内功冰冻对方。人是热血动物,一被冰冻,那自然没有性命了。
穆老八自从那次挫折以后,在周同的庄园里潜心修炼几十年,比当年更上层楼,剑法施展开来,漫天剑气,寒气逼人,周围也好像布上了严霜,冷气袭人。
丁波也不畏惧,他比穆老八迟成名十多年,虽然没有穆老八闯的乱子大,却比穆老八得罪人多,没有过人的功夫,也活不到这么大年纪。这“鹤形八法”是当年华山派祖师陈搏老祖看蛇鹤相斗而悟,讲究“抓、挠、闪、扑、踩、啄、扇。”形虽笨拙,但以毒蛇之灵之狡,竟能伤在这笨拙之下,自有独到之处。陈搏老祖艺成之后打遍天下无敌手,创下了华山派,这“鹤形八法”在江湖武林中有极重要的一席之地。又经百年锤炼,扬其长而避不足,招式更加圆熟。
但是,要对付穆老八的秋风落叶剑,除招式之外,内功强弱是决定胜败的主要方面,内功不强,再好的招式也起不了作用。内功强也就是阳气足,可以抵御秋风落叶剑的阴寒之气。丁凌波已经快六十多岁,练的是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内功功力那是没说的。
说话之间,两人交手已经有百余回合,穆老八九九八十一路秋风落叶剑已经使到第三十六路“晨雾薄霜。”悬崖周围数丈,凛凛寒气侵肌。丁波却浑然不觉,双手成鹤爪状,抓、挠、点、撕,招招狠辣。见秋风落叶剑奈何丁波不得,穆老八手法一变,在剑中掺进了量天尺上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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