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缩球功(中)

    路慢慢从凹凸不平的山路变成比较平坦的土路,平坦和凹凸不平是陈林根据颠簸的程度而感觉出来的,因为马车一直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外面的天地。到了平原地带的时候黑老雕知道,陈林知道,小牛子不知道。但是小牛子也能感觉到平坦。那时候的社会治安不算太差,但也不是很好,一路上也碰到了小股的土匪拦路抢劫,那些土匪也都是小人物,不用黑老雕动手,那个马车夫就解决了问题。

    黑老雕整天在车上坐着,很少说话,偶尔咳漱几声。也偶尔揭开吊着的黑帘子,望望外面。小牛子也只能在黑老雕揭开帘子的时候才能看一眼,其余的时间,只能倾听着外面的车轮声和马蹄声,马车夫的鞭子声和吆喝声,及各种喧闹声。车内韩冲被黑老雕折磨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给他一种奇特而又新奇的感觉。

    小牛子是活泼的性格,好动不好静的,黑老雕又不让揭帘子,时间长了就感觉到气闷,很乏味,就继续练缩球功。他不知道黑老雕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他也知道黑老雕怕那伙人,肯定要远远避开那伙人。反正他是个讨饭的,走到哪里都一样。也不怕谁把他怎么样。

    小牛子不知道他们经过的这个平原地区就是富庶的关中川道,自古以来号称八百里秦川,这个关中的含义是这个八百里秦川拥有四个很难逾越的关口,东边的潼关,西边的大散关,北边的金锁关和南面的蓝关,这四个关口卫护着一个历经千年的帝王城——雄伟壮丽的长安,

    马车在关中平原上行走的时候,陈林的心里就很激动,因为很快就要到了他曾经工作过的县城,他穿越了几天,也不知道电视台发现他的行踪没有?失踪一个人,公安局总要追究的,何况又是一个记者,带着摄像机公干。说不定现在报纸已经刊登出来了,秦岭山区车祸,电视台记者陈林以身殉职。

    陈林估计也只能以车祸定论,那些人比警察快得多,会很快赶去消灭一切痕迹,只留下一个破车在那儿,他不知道他的电视台同行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惜的是,马车一直在黄土路上行走,陈林感觉快到他所在的县城的时候,见黑老雕睡着了,就自作主张的偷偷把帘子揭开一道缝儿向外头看,可是,他看到的决不是已经存在于脑子里的关中平原,这个关中平原和他印象中的关中平原好像根本不是一个地方,种的庄稼品种不对,产量绝不会高,这样稀拉拉的庄稼还能年产吨粮。那座三阳塔是县城的标志,他也看见了,可惜的是和他印象中的县城根本不是一回事,而和他的灵魂在空中看到的县城相符,这才觉得他真正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他还不知道的一个朝代,这个朝代的人还用冷兵器作战,不是宝剑就是大刀,那么,西安也绝对不是印象中的西安了,很可能还是什么皇帝在坐朝。

    西安陈林很熟悉,他过去办过日杂批发部,当然是兼职办的,还因此受过领导的批评。他办批发部的时候经常去西安进货,把西安市的大街小巷都踏遍了,如果不是现在的西安,他可能就很生疏。

    他们的马车是从西安城边缘绕过去的,陈林能看得出来,拉着这么几个人,黑老雕绝对不敢招摇过市,他们走过的路途中,黑老雕也要睡觉,就是一个铁打的人,也不可能不睡觉。陈林趁黑老雕睡觉的时候多次偷偷揭开帘子看,看到的都是低矮的房屋,看不见一座高楼大厦和现代化建筑的气息。

    小牛子都被自己的手不断揭帘子弄糊涂了,陈林和他共用的一对眼睛虽然都在看,眼睛中看到的东西虽然也一样,但是感受决不相同。小牛子不知道是陈林在暗中搞鬼,还以为自己脑袋出问题了,傻愣愣的瞪着眼睛想。

    又经过一天的行程,终于进了山,进山是小牛子感觉出来的,他从小就在山中,对山中的气味非常熟悉。他感觉的是山,陈林也感觉是山,陈林是从空气的清新,鸟语花香以及山路凹凸不平判断出来的。

    坐车的最后一天,外面没有人声,只有蝉叫鸟鸣。林涛怒吼。马蹄声、车轮声显得格外响亮。

    车子终于停下,马车夫在外面喊一声到了,黑老雕睁开眼睛,命小牛子下车。

    小牛子揭开帘子跳下车去,只见马车停在一条山道的尽头,外面阳光灿烂,山风凉爽,林木繁盛,鸟语啾啾,山清水秀,一派好风光。小牛子虽然生长在山中,对这些山景司空见惯,不以为然,但是,在车里憋闷了两天,一见到外面的世界,还是令他精神一振。

    黑老雕把韩冲押下车来,马车掉头返回。黑老雕经过两天两夜的休养生息,显得精神好了许多。他们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爬山,黑老雕用一根绳子拴着韩冲,拉着走,韩冲受了五天五夜的折磨,身体吃亏很大,也很疲乏,也只得跌跌撞撞的走着。

    小牛子对黑老雕说,“你拉着这个人一点用处也没有,还不如拉一条狗,你把这个人放了,让他回去算了。”

    “你说是不是没用处?”黑老雕问。

    “就是没用处,他又走不快,还是个累赘。”小牛子说。

    “那干脆把他一刀杀了算了。”黑老雕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人又不是猪羊,怎么能杀,你把他饶了,他一辈子都感谢你的恩情,给你烧香磕头。”小牛子一听要杀韩冲,连忙说话,他说的这个不杀的理由倒是不错。

    “如果我不逃出来,这个家伙就要把我抽筋剥皮,把我的肉一块一块剜下来喂狗,你说我能饶了他。”黑老雕的这个理由也不错。

    “他们现在也没剥你的皮,抽你的筋,也没有拿你的肉喂狗,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把他杀了,血溅到你的身上洗不干净。”

    没料想小牛子也说出了一个道理来,陈林都有点想笑,觉得不合适,就没有笑。

    “你这小东西说话倒有趣,老子就看你的面子不杀他,可是死罪免了,活罪难饶,我要叫他一辈子再也作不了恶。”黑老雕笑骂,但是还听了小牛子的话,他既然说不杀韩冲,自然就不杀了。

    小牛子也不知道黑老雕怎么让这个韩冲作不了恶,心想,你只要把他饶了,别让我看见死人,白天吃不好饭,晚上睡不好觉。

    爬上一座高山,在一个悬崖边的洞前停了下来,黑老雕告诉韩冲和小牛子,这是一个老虎洞,经常有老虎在这儿歇息,然后,他点了韩冲的穴道,捏断了韩冲的琵笆骨,废了韩冲的武功,捏碎琵笆骨是好多武侠小说中都写了的,所以陈林看到黑老雕这样做也不奇怪。在这个过程中,韩冲疼得拼命的号叫,但是不敢骂人,怕黑老雕生气了不肯饶他的性命。

    据陈林以后考证,这个老虎洞住的是一窝华南虎,就是陕西的农民拍摄的那种华南虎,明朝的时候终南山上的华南虎还非常多,一点也不稀奇,那时候没有动物保护条例,华南虎也不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所以,人们可以随便猎杀,能打老虎的都是英雄。一直猎杀到现在,把野生华南虎杀得差不多了,这些年国内再也看不见华南虎的踪迹,陕西的农民周正龙就用一张华南虎的照片挑起了中国人的胃口,也挑起了全世界人的胃口,不管照片是真是假,总比英国哪个尼斯湖的水怪真实一些,尼斯湖发现水怪以后在全世界广泛宣传,给当地的旅游业带来丰厚的收入,虽然后来证明那张照片是假的,人们依然把尼斯湖作为旅游胜地,也不见追究那个制造假照片人的责任。我们中国人爱较真,总要辨出个真假,这才安心,但是假东西却充斥着整个社会,假新闻,假药、假烟、假酒、甚至还有到处抄录发表的的假小说,假点击,现在的小说网站时不时地会遇到这种事,还有一种专门管点击的包月,每月二百到三百元,就可以达到6K或者8k的点击量,那么这种点击还有什么意义,这些都很少有人追究,睁只眼闭只眼,唯独对一个农民周正龙进行舆论围剿,甚至还想把周正龙绳之以法而后快,其中还有知名的学者,可见世道人心大大的坏了。CCTV台也非常奇怪,经常把一些国内的神秘发现不管解释清楚不清楚,总要勉强冠一个科学的外壳,陈林就想不通,为什么不能让那些东西始终保持一份神秘感,吊起人们的好奇心,像尼斯湖的水怪一样,也给那些发现神秘现象的地方带去一份旅游的收入。

    所以,陈林希望那些声讨周正龙的人最好去声讨尼斯湖怪的始作俑者,如果能把尼斯湖怪的的作者绳之以法,或者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然后再声讨周正龙也不迟。

    这儿声明一下,陈林不认识周正龙,所以也不会有亲戚关系,你们如果想声讨陈林,哪只有到明朝去了,因为陈林已经穿越到了明朝,有勇气的勇士也穿越去吧,别在现代瞎嚷嚷。

    小牛子见了这个凄惨的场面,不敢再看,把头扭向一边,陈林也就看不见黑老雕的动作了,但是韩冲的号叫声还是往耳朵里钻。

    黑老雕把韩冲放在老虎洞前,给留下一些吃的和喝的,然后对韩冲说:“你们抓住了老子没有杀,老子也不杀你,把你放在这儿,活着是你的运气,死了也别怨我,就看你的造化了。

    然后,黑老雕走在前面,小牛子走在后面,爬过好几座高山,趟过好几道小河,黑老雕告诉小牛子,他们的脚下就是终南山,这个山有灵气,从古到今出了不少神仙,只要进了这个山,就有成神仙的机会。

    “当了神仙还许不许吃肉喝酒?”小牛子问黑老雕。

    “可能……不许吃吧?”黑老雕可能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问题,所以小牛子一问,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那我就不当神仙,神仙不不能吃肉喝酒,那还有什么意思。”小牛子把能不能吃肉喝酒当作做神仙的标准,倒是个很新鲜的思考方法。

    这个小牛子就知道吃,陈林也对小牛子不满意。不过,陈林也很同情小牛子,这个小牛子从小要饭,没有吃过好东西,就把吃肉喝酒当作美食美味,他陈林做记者的时候出去采访摄像,哪个单位不请他吃饭,四星五星级都去过,他吃饭的时候最怕的是喝酒,所以不稀罕,小牛子就稀罕了。

    晚上在一个山洞里歇息了一晚,第二天沿着一条小溪向前走,沟里水声淙淙,岸上林荫遮天蔽日,虽是盛夏,却给人一种清爽透凉的感觉。然后又是翻山越岭,又是一天一夜,连续在荒山野岭中走了四天四夜,一天上午,在斜穿过一道山口之后,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平川,约有千余亩,一座庄园靠山根而建,远远望去,红墙碧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走近后,只见庄园门前数棵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郁郁葱葱,颇有气势,黑漆大门上,碗口大的铜钉泛着金色的光。门两边是两只青石狮子,高大威武,气势轩昂,好似一个官宦人家的私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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