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玉龙在上水洗,小牛子是在下水洗,小牛子也机灵,他知道他身上脏,不敢在上水洗,怕那个什么少帮主骂他。不过,就是他想在上水洗,这些人也不让,一个小叫化敢在他们少帮主的上水洗澡,那还了得。
小牛子趴在水里,他身上实在脏得离谱,浑身上下都是黑垢痂,清清的水在他身后就变脏了,欧阳玉龙看得直皱眉头,让下来一个人给小牛子搓澡,这个任务自然又落在韩冲身上,韩冲听了欧阳玉龙的吩咐,也把衣服脱了下水,因为这儿没有女人,他就脱了个精光,只见他身上的颜色倒不怎么黑,只是胸脯上那一片黑毛显得很特别,显得有点怕人。只见他身上下水后在小牛子露出水面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他妈的,老子给你搓澡,把你狗日的皮搓下来。”
小牛子本来不想让他搓澡,怕韩冲真把他的皮搓下来,但是却不敢说出口,因为韩冲已经像抓一只小鸡一样把他从水中抓起来,用那只大手在他身上搓,小牛子虽然感觉有点疼,但是最多的却是舒服,因为把那一身陈年老垢痂从皮肤上搓下来感觉本来就很舒服,有一种挠痒痒挠到正经地方的沉醉感。
陈林自然也感觉出舒服,不过,陈林觉得这个韩冲的手太重,如果是个小姐搓澡,那感觉不但舒服,而且很美妙了。陈林给一个单位的领导写过稿件,哪个领导需要发表稿件后升迁,陈林是很有的才华的,写篇稿件还不是小菜一盘。发表以后,哪个领导高兴之余,请陈林洗过一次冲浪浴,有小姐搓澡,还有小姐按摩,那个感觉绝对和韩冲的搓澡不一样。人家小姐的手是软和的,这个韩冲的手粗得像树皮一样,真能把人的皮搓下来。
小牛子被韩冲搓舒服了,就看着韩冲胸口上的胸毛问:“你怎么把头发长到腔子上了?”小牛子也不知道是哪里人,但是长期在陕西生活,学了一口陕西话,陕西人把胸脯叫腔子。
韩冲在江湖上行走,自然也懂得什么是强子,他骂小牛子说:“你他妈的没有学问,什么也不懂,这是头发吗,头发是长在头上的,这是胸毛。”
小牛子说:“那你交裆里怎么也有胸毛?”
小牛子的这一问,把其他人都逗笑了,有人就在岸上喊:“韩冲的交裆里才是头发,不是胸毛。”
韩冲又在小牛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骂:“他妈的胡说八道,我把你的牙敲下来。”
小牛子觉得韩冲这个人太奇怪,一说话不是剜眼睛就是敲牙,要不然就是拳打脚踢,一看就是个粗人,比他还没有文化。也就不和韩冲说了。
欧阳玉龙洗完澡上来后,早有两个人服侍穿上包裹里带来的衣裳,小牛子随后上来,这时候已是夕阳西下,火烧般的云彩染红了西边山后的天。
小牛子洗澡后去掉了身上的陈年老垢痂,被夕阳一照,显得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他俯身去捡拾那身叫化子衣裳,桑堂主一抬脚把破衣裳踢下小河,顺水而去。小牛子大叫道:“我穿啥呀?”
桑堂主说:“前头镇上,给你换一身好衣裳。”
小牛子说:“我这么大年纪了,不穿衣裳人家看我,笑话我。”
桑堂主也憋不住笑了,说:“你以为你是杨贵妃,脱光了有人看。狗大个年龄,胎毛还没长全,裆里光秃秃的,谁稀罕看你,笑话你。”
黑老雕在欧阳玉龙和小牛子洗澡的时候就在地下蜷缩着,像一堆烂肉一样,身上一直脏兮兮的,也没有人给他洗。
小牛子看看黑老雕,对桑堂主说,“给这个人也洗一下澡,他身上太脏。“
“你狗日的多管闲事。“韩冲骂他说。
洗过澡之后,开始审问韩冲。
欧阳玉龙和桑堂主并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下帮众站在两旁,看起来还真有点像那么一回事。
“叫什么名字,哪一个帮派的?”欧阳玉龙问,问案子好像一开始都是这么几句,陈林见过现代社会的警察审案子,不管知道不知道名字,都要问一下,这是规矩,从古以来就形成了,所以欧阳玉龙这样问也不奇怪。
黑老雕被韩冲扶起来坐在湿地上,屁股湿漉漉的不舒服,他觉得这个欧阳玉龙装模做样的很可笑,就没有吭声,微微闭着眼睛,作出一幅霜打了似的无精打采模样。
韩冲从沟里折了一个柳条在手里拿着,见黑老雕不吭声,还半死不活的,就一柳条抽在黑老雕的脊背上,然后骂道:“死人吗,我们少帮主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嘴里头噙了鸡巴了,是不是?”
黑老雕在人前本来是耀武扬威的,这时候作了阶下囚,心里本来就很难受,韩冲还要这么骂他,就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寒光一闪,看了韩冲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好像根本没把韩冲当回事。
韩冲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又见黑老雕这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是狠狠的一柳条,这回抽在韩冲的脸上,眼看着黑老雕脸上的血就下来了,然后又骂黑老雕:“妈日的,看什么,我看你是活够了,老子送你上阎王爷那儿去。”
桑堂主对韩冲说:“韩冲你退下,不要这样对好汉无理。”
韩冲见堂主说话,这才不甘心的退向一边。
桑堂主对黑老雕说:“你偷我们灵山派的镇派之宝,也算一个不怕死的,怎么连个名字也不敢说,是害怕我们报复吧,如果确实害怕,你就什么也不用说了,等着我们少帮主发落。”
桑堂主用的是激将法,他知道中原武林的好汉多半文化程度不高,好面子,讲义气,喜欢人拍马屁,决不容许人侮辱,一个普通练武的人都敢打出脚踢中华各省,拳打盖世英雄的牌子,更何况一个武功进入一流行列的人,他们有一句话叫做士可杀不可辱,宁愿死了也不愿意受侮辱,这样的人用激将法最有效率。
果然,黑老雕听了桑堂主的话,眼睛睁开了,说:“怕什么,老子要是怕,也不去摸你们灵山派的猫尻子了,说给你们名字也没用,老子只是武林中一个无门无派、没有名气的普通人,姓风,名字叫风二。”
桑堂主皱皱眉,他还真没听说过武林中有个什么风二,但是,黑老雕已经说了,他不能为了一个名字纠缠不清,紧接着就问:“你为什么到海岛上偷我们的镇天尺,是谁派你的,是不是你们中原武林所谓的泰山北斗少林寺?”
黑老雕说:“少林寺的和尚比我的武功高多了,怎么会派我一个人去,老子知道这个镇天尺早先是我们中华武林的东西,被你们那个不要脸的祖先夺去了,心里不高兴,我是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怎么算是偷。”
桑堂主说:“天下神器,唯有德者主之,你们的祖先不行,打不过我们的祖先,这件东西就是我们的。”
黑老雕说:“照你这样说,我有本事,把镇天尺拿到手,镇天尺就是我的,是不是?”
陈林在旁边听了他们的对话,觉得黑老雕回答得还不错,这个桑堂主明显的是强盗逻辑,把别人的东西抢到手,当成自己的,不是强盗是什么,黑老雕虽然讲不出高深的道理,却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也算是将了桑堂主一军。
这个灵山派是个崇尚武力的帮派,如果别人比他们强,他们就是孙子,如果别人比他们弱,他们就是爷,这是他们一直遵循的准则,所以,桑堂主听了黑老雕的话,说:“你说得也算对,可惜的是,你虽然拿到了镇天尺,却把命送了,好像不值得。”
黑老雕说:“没有啥值得不值得的,我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决不皱一下眉头,如果你们落到我手里,也不对你们客气。”
那伙灵山派的喽罗不高兴了,韩冲又要上前打黑老雕,被桑堂主的手势禁止住了,桑堂主笑着说:“只怕这个打算永远也不会实现了,你想想,还能有机会逃出我们的手心吗,只怕没这个能耐,到用你的血肉祭奠我们的镇天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杀和剐的味道。”
黑老雕浓眉一轩说:“哪有什么,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见问不出什么,天也快黑了,欧阳玉龙就对桑堂主说,要找地方歇息。
出发的时候,黑老雕被横担着爬在一个扁脸鼠眼汉子的马背上,小牛子依然和韩冲骑一匹马,一行人沿着小河向下游而去,马蹄声声,山路上颠簸得厉害,陈林用小牛子的眼睛看见马脊背硌得黑老雕极不舒服,但是他咬着牙不吭一声。陈林过去武侠小说看得不少,有些武林门派是很残忍的,现在看这一伙人的神气,肯定不轻饶黑老雕,不知道怎样把他剥皮抽筋。陈林研究过明史,明史上就有把人剥皮抽筋的记载,也不知道他现在穿越的这个社会是哪一个朝代,有没有把人剥皮抽筋的习惯。
这段时间,陈林一直没有说话,让小牛子和他们胡搅蛮缠,他觉得小牛子的这种方法还挺管用,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凶恶异常,也能看出来小牛子是个没有机心的纯朴少年,不会把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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