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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舞魅,几乎所有人都对修欢的死感到无动于衷。舞魅走回到修欢的尸体旁,轻轻将他举起的手放下,然后用手合上他的双眼。继而转身面对这枭尘父子。
此时的舞魅看起来既憔悴又决绝。
“我只想为我娘讨个说法!既然你是我的父亲,既然你曾经跟我娘在一起过,可是为什么你一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娘死都还惦记着你,一惦记就是她的一生!可是你根本就没有记住过她半点好!你那么绝情……而我从来就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在魔宫住了上百年,就在自己父亲的身边,近在咫尺却不知道,却不相认……”舞魅说道后面泪如雨下。渐渐说不下去了!
“孩子,是我对不起你!”枭郧的眼中也开始有泪,枭尘看着他的神情,感觉他是那么疲惫,想起修欢死前所说的话,内心开始有了隐隐的担忧。枭郧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枭尘伸手去扶,枭郧推开枭尘的手,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突然间原本漆黑的头发变成花白一片。脸上开始出现衰老的痕迹,有了些许的皱纹。枭尘见状大惊。
枭郧只是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惊慌。
在众人的唏嘘声中,枭郧抬起头来看着舞魅,舞魅眼神突然有一丝闪烁的痛苦,却不知她在为谁而痛。
“青焰,关于魔与伏魔师的故事,我想你是大概知道的。只是你还以为你的父亲是乐魔。当初遇上你娘的时候,她正在全力追捕乐魔,乐魔本是魔界高手,岂是一小小女伏魔师就能抓住的?恰好那时候我正在追寻乐魔的下落,就在她与乐魔打斗受伤的时候,我出手制住了乐魔,带他到魔界了,之后发现蓝笛丢失,下界找寻,再遇女伏魔师。那时候她重伤在身,分辨不出我的身份,而我也惊讶地发现她的模样与碧容王妃十分相似。相伴数日之后,在一次半梦半醒中有过一时缠绵。然而那终究……”枭郧边回忆边述说,眼神里透路出复杂而无奈的神情。
“魔与伏魔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而当时我一直以为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不希望等到她伤好之后再后悔,再痛恨。她永远也不会进我魔界的王宫!本以为一走之后永不相见就能让一切都烟消云散,却万万没料到她居然有了我的孩子!直到你进入王宫讲述完你人间遭遇的那一天,我突然回想起人间种种情缘,突然开始思考,如果我也有个孩子在人间,那她应该和你一样大!再加上你特有的气息和外貌,我几乎可以断定你就是我的孩子。但是我一直不想爱那个面对这样的事实,魔界除了我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有一个孩子在人间,而且还是跟女伏魔师的后代……”
“所以你为了维护你自己的尊严选择不相认?”舞魅诘问道。
“不!青焰,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枭郧从来不把别人的看法放在眼里,也没有觉得拥有一个人间的女儿就能伤到尊严。我只是不希望你难过!因为我相信你知道你有我这样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时会比没有父亲更难过,所以我只希望看见你好好活着就够了!”枭郧真诚地看着舞魅,“而修欢却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的始末的人。他一直养着你,你年幼时经常会出现自身血脉相冲的异状,严重时危及性命。你的身体积聚两大夙敌的血脉,那时修欢不惜取走碧容王妃跟乐魔的女儿的性命,来弥补你的元气……他一直带着奇怪的心理养着你,不让你死,也不善待你。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游戏开始是要让你们兄妹手足相残,尔后是希望你们兄妹结合,达到乱伦……而这一切,他都不是要对付你,他只是想报复我!我相信如果你不是我的骨肉,修欢一定会善待你的,其实他对你的感情很矛盾,一直都不忍心置你于死地……”
枭郧的脸上出现了更深的皱纹,身形也矮下去了不少,说道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些续不上气的感觉。
“父王,不要说了!我不怪你……”舞魅看着枭郧,突然内心生出疼惜的感觉,深深地疼惜她的父王!而枭郧也自始至终用慈祥的眼神看着她。
“谢谢你原谅我!”枭郧突然轻松地笑了,身体向后滑下,枭尘舞魅慌忙扑上来。
“父王,那么多人对我伤害我都选择了原谅,更何况是我真正的父亲呢?”舞魅说出的是自己的心声,“我已经原谅你了,可是你得好好的活着,我刚刚拥有了父亲,还没有跟父王好好说话……”
“青焰,对不起!父王欠你的永远都还不了了,不要任性,父王走后你们兄妹一定要重振魔界!”枭郧双手分别握着这对小兄妹的一只手,说到“重振魔界”的时候紧紧握了握,那几乎用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枭尘舞魅跪伏在侧,飞鸢带领麽群也纷纷跪下。枭郧勉力看了眼四周,突然对枭尘说道:“枭尘,我在魔界失踪这么久,为的就是今天!我没有提前阻止你们的婚礼为的就是要利用这一天,将魔宫的对头一网打尽!枭尘,魔界之王不可有妇人之仁!”枭郧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十分坚决,“枭尘,这是我的遗命!你听着,今天在场的这些异类必须死绝!”
枭郧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下面的人无不惊慌失色。枭尘闻言不由有些犯难,他没想过将所有人杀死,他原本只想杀一儆百的。
“怎么?你不能?你是魔界之王!你必须做到!魔界很快就会达到空前繁盛的时期,那时魔界就所向无敌,即使西方佛祖也奈何不了你!伏魔一类气数已尽了,而那伏魔剑就要失去掌控转变成魔剑了,届时你们兄妹各自操持一柄,自然所向披靡!你们给我发誓,振兴魔界!”枭郧突然喝令道。
枭尘和舞魅看着枭郧,此刻已经完全明白,其实真正的幕后策划者是他们的父王,他精心策划了几百年,就连修欢也不过是他棋盘中的一粒子,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迫不及待地让魔界成为三届之首,为了这个狂妄的目的能够得以实现,他将个人生死以及许许多多的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他知道自己实现不了,但他的孩子枭尘却天生拥有不死之躯!在枭尘流落凡尘的时候他不施救,目的就是要试探出枭尘是否真的拥有不死之身。结果没有令他失望。枭尘不会死,即使伤得千疮百孔,但最终他都还会神奇地避过死亡,一次次逐渐壮大,逐渐强盛。
枭尘心中的感受此刻非常复杂,他很怀疑自己的父王所作的这一切究竟是出于爱,还是仅仅出于他的一番野心。可是面对枭郧如此气势,枭尘和舞魅均不敢违逆,双双举手发誓振兴魔界,铲除异己的异类。
枭尘和舞魅尴尬地对望了一眼,这么快的身份转变,他和她都有些不适应,都感觉对彼此的身份尴尬之极。可偏偏枭郧现在的一道遗命又要将他和她捆绑在一起,不得不面对。
枭郧见兄妹二人发完誓,面带微笑,声音再次柔和下去,他抬手指着天空的那一排灿烂的星星。
“你们看,那七颗星星就是你们的克星!现在只有两颗成了气候的,他们大概在仙界,剩下的五颗还没有转醒。你们要注意……中间那颗星一旦亮起来,其它几颗可能就都会被唤醒了。所以要在它转醒,或者转醒之前就要除去它!否则后患无穷,你们要找到它今生的化身,然后杀掉!明白吗?”
枭尘和舞魅抬头望向头顶的星空,勉强能够明白枭郧所说的话的含义。于是双双点头。枭郧放心了一般,突然排开消沉和舞魅的手,挣扎站立起来,此时他形容枯槁,威风大减,但仍然感觉气度非凡,而身后的一对俊美小儿女更显得英姿飒爽。枭郧双目精光毕露,环顾周围,突然振臂大呼一声“振兴魔界!”然后突然化作一缕青灰色的烟雾,瞬间灰飞烟灭,
“振兴魔界!”
“振兴魔界!”
……
声浪一声盖过一声,魔界的臣民齐声高呼!与此同时,惨烈的嚎叫也是一声接着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以及肉体跌倒,鲜血喷洒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传入枭尘和舞魅的耳里。那是飞鸢正带领着魔界的卫兵在斩杀异类。
振兴魔界难道就非要以杀伐为代价吗?振兴魔界难道就非要掀起腥风血雨吗?难道就一定要等到魔界成为公敌的时候才算是强大吗?枭尘陷入深深的沉思,父王,你到底是对我的厚爱还是对我的残忍呢?为什么一定要将你的梦想强行加诸于我呢?
枭尘跪在枭郧的尸体前,看着那方被剪开的夜幕,枭尘知道天要明了。而到了下一个夜晚,夜幕又会恢复如初,魔宫也会恢复如初,不留任何痕迹!除了……遗恨和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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