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多的惊慌,只有深深的惆怅。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跪倒在枭尘面前。她跪在那里久久无言,只是她单薄的娇躯一如风中的花朵,不断地颤抖着,看上去是那样的楚楚可怜,看着眼前的她,实在很难将她与凶残的妖怪联系在一起。枭尘突然有点心疼她,心中有着某中震颤,因此她迟疑着,踌躇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来,她泪眼迷离,凄楚地望着枭尘。
“殿下!没想到时间会这么快!当初,我还以为时日漫长,难以打发。盼望着早日返回修行。可现在才知道,原来时间是转眼即逝!”她起初地低下头,像是陷入回忆,两行清泪瞬间滴落尘土,“记得三年前,殿下成全胡依入尘世的时候,胡依在心中其实还留恋山野清修的日子,但一入红尘,方觉世间百态多姿多彩,而人间情爱最是让人难以割舍。”她深深叩下头去,“既然是成全了胡依一次,就请殿下成全到底吧!胡依知道,不该欺瞒殿下!望殿下开恩!”
枭尘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接口,她记得花离曾经说过,狐狸精进宫做皇后是自己的安排,而眼前的胡依声泪俱下,所言之事,仿佛也正好跟花离所说想吻合。真恨自己没有让花离尽快告诉我真相!
“胡依别无它求,只希望殿下成全,让我继续留在皇宫。哪怕日后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再所不惜!”她再次叩头哀求。
“少废话!”花离怒喝一声。
“锵!”发话的同时一柄长剑已经指向了跪地的胡依。长长的剑身发出幽蓝的冷光。枭尘不禁打了个寒战。
转头看向持剑的花离,只见她满脸杀气。枭尘比较好奇的是她的剑从哪里来的。她跟她在一起从没见她携带剑器。
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闭上双眼等待死亡而毫无反抗的胡依,枭尘突然就想起山洞里等死的自己,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突然升起一股同情。
她想阻止花离,但是还没来得及出声,花离的剑已经刺了过去。联想到马上就要血洒当场了,枭尘不忍目睹这样的惨象,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一声惨叫马上传来,但听得清楚,这声惨叫是她身边的花离发出的。枭尘有些难以置信地挪开双手。不明白刚刚蒙上眼睛的一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她重新睁大双眼看到的情景却跟先前没两样,除了花离!
胡依依然保持着原由的姿态,闭着眼睛跪在地上,脸上多了几点泪痕。而花离的长剑已经不知去向了,整个人也已经倒在了地面上,她吃力地抬起自己刚刚握剑的手,怔怔低看着掌心,然后她把目光转向枭尘,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你”字,突然她张开嘴哇哇地吐出几口血来。
不!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种粘稠的蓝色的液体!但那一定就是她的血。
枭尘呆呆地站在原地,想上前扶起花离,却又不敢上前去扶她,因为从她眼神里,她看出花离对自己的厌恨!枭尘不明所以地看着花离愤怒而又伤心的表情,不知所措!
“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为她伤害我!她只不过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狐狸精!一个变成花离的摸样的妖精罢了!她盗用了花离的容貌你也维护她!”她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般的笑意,“原来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有忘记从前!”
她大声地向枭尘质问,由于生气,太用力,又咳出血来。她倔强地站立起摇摇晃晃的身躯,用纤细的手指擦去嘴角的蓝色血液。那双十指纤纤的手本是白皙得近乎透明,此刻染上蓝色的血液,更是突显得白净透亮!虽然两个容貌相同的女子都在枭尘面前,但她此时还是感觉到她们的不同了。相比之下,狐狸精更加温柔,有更多的属于人类的气息,而花离则像一座发着寒光,散发着冷气的冰山。没有丝毫人情味!
“她,我今天是非杀不可!如果你还想帮她,你尽管杀死我!”长剑突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剑尖再次指向胡依。
绝对冤枉!枭尘根本就没有帮谁,也没有害谁!事实上即使她想,但她也没有那样的能力呀!枭尘很想解释。可是花离决绝的神情告诉她,她根本就不会有解释的机会。但是枭尘突然想到伤害花离的可能另有其人,她开始为花离隐隐担忧,担心她这一出手只怕又要受伤。
“不要!”眼看花离再次出手,枭尘大声惊呼。
然而,如同上次,声音是无法阻挡她的剑的!
“噗!”蓝色的液体如同利箭一般从花离口中狂喷而出。枭尘没有迟疑,径直跑过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蓝色的汁液顺着唇角往外渗着。她仰面虚弱地看着枭尘的脸,四目交接那一瞬间,她突然露出微笑,她伸手像是要触摸枭尘的脸庞,但始终没有抬起手来。下一刻她突然就凭空消失在枭尘的怀里了。
枭尘脑海里浮现出花离刚刚的那抹微笑,那种笑容不该是对自己的。它过于深情,过于暧昧!她或许只是在死去那一瞬间想起了她心爱的人吧!突然一种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牵扯得枭尘心口又是一阵剧痛,她知道自己的心口又开始出血了。
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胡依,枭尘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她没在了!”
她的本意只是想告诉她:花离不在了,你没事了,可以站起来了。然而跪在地上的她仿佛不明白的枭尘的意思,仍旧跪在那里。枭尘无心多说什么,心中被悲伤填充得满满的。花离不在了,有关自己的过往可能也就成为永远藏在我心中的疑团了。她的消失就如同自己消失了一样!突然她想到胡依可能是现在唯一知道自己身世的人了。起码她刚刚曾经说过是自己让她来到尘世,她求自己,让她继续留在皇宫。那至少这件事情她是可以讲述清楚的!枭尘把唯一的希望就放在她身上了。
想到这里,枭尘转过身去,面对着胡依:“你起来吧!”
胡依仍旧有些迟疑。
“殿下答应让我继续留在皇宫吗?”她怯怯地问,“如果殿下不成全,胡依只能长跪不起!”
她难得会有这么倔强的时候!
枭尘正准备开口说话,但眼睛的余光却瞟到有人远远地向她们的方向走来了,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掉过头去,看了一眼便愣住了,心中叫苦不迭。
不是皇上还会是谁呢?
“咦?”皇上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情景大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皇后?”
皇上看到消失已久,自己一心想念的人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这里,心中本是欣喜异常。然而再一眼看到哭得有些狼狈的皇后居然跪在地上,心中不免疑窦重重!
这样的情景的确出乎枭尘的意料,她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景下与他相逢。更要命的是胡依可怜兮兮的表情,再联想一下很容易就会觉得是枭尘在欺负皇后,加上宫里一度流传的妖孽之说,如果此时皇后再落井下石,那就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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