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找回记忆 第七章 劫出宫外

    夜深人静了,只有院内那几株大树还没有歇息,在夜风的抚摩下发出沙沙的响声,枭尘透过窗户向它们望去。月光下,树影班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夜鸟的低鸣。那两点绿光又在这样的时刻出现了,今夜它在枭尘的注视下没有闪躲藏匿。甚至枭尘感觉它正在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枭尘本打算从正门出去,直接进院内的。但是不想惊动丫鬟们,索性悄悄地直接从窗户钻了出去。

    她知道它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么久以来,每当入夜它就在她的窗外徘徊。只是不知道它徘徊不定究竟是在等待一个什么样的时机。该来的总会到来,是躲不掉的!既然这样,还迟疑什么,害怕什么!想到这里她没有畏惧,果断地采取主动行为。

    深夜的院子有些寒冷,但她还是决心走进树林。她四处张望着,她在寻找那两点绿光!可它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除了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除了树影什么东西也不见!

    莫非是我看错?还是我太多疑了?

    她摇摇头转身离开……

    枭尘又回到了那个她自己都已经开始厌倦的梦境。

    大片火红的花朵,然后是一望无际的红云,梦里空荡荡的似乎没有人,只是云彩的另一端偶尔会有一个火焰般的身影出现,飘飘舞袖高高举起,纤腰轻摇……

    然而枭尘始终没有看见她的脸孔,来不及多看一眼就消失无踪了。她放眼远望,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云端,但那舞姿翩翩的曼妙女子又是谁,她甚至怀疑她就是自己,可又清楚知道那不是自己!她在离自己很远的另一边。霎那间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所有的颜色都变淡,终于只剩下空茫的白,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是一片灰白了,枭尘独自仰望苍穹,苍白的天空忽然有了阳光,一粒湛蓝的水珠却从遥远的天空无声无息地坠落,它不断下坠,金色的阳光折射出一把璀璨的光芒。它离她越来越近了。

    终于落下!

    她顿时觉得额头脸庞冰凉刺骨。

    “啊!”一声惊叫,她睁开眼睛,仍然感觉到处冰凉,冰凉的水渗透过她浓密的睫毛,顽强地钻进了她的眼睛。

    原来是被人用水泼醒了!

    她抓住衣袖准备擦拭,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她摇摇头想了好一会,想起自己夜探树林,没有发现异常,准备回屋,刚好转身,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一阵子她才看清楚周围,自己合衣躺在一个幽暗的山洞里,手脚都已经被铁链固定住了。眼前站着一个宫女,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认出她是时刻跟随在皇后身边丫鬟小红。枭尘见过她两次,之所以记得她,就是因为感觉这个宫女看自己的眼神比较奇怪,似乎从一开始她就对自己充满敌意了。此时看着她,我完全清醒过来!只是不明白她怎么会在这里。是碰巧还是……

    可是她在这里干什么?看来是有人趁自己不醒人事的时候,把她弄到这里来的。看到神情极不友善的小红,她心中仍然报着很大的侥幸,她知道她是皇后身边的人,理应不会伤害自己。但她突然发现小红的手中赫然那着寒光闪烁的匕首,就在她的身旁还有一个大大的盛水器皿。她彻底明白过来!原来她出现在这里不是碰巧!自己就是被她弄到这里的!但枭尘心中还是吃惊不小,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丫鬟胆敢对自己不利,但她知道丫鬟背后的支撑者是有能力支使她的。

    心中明朗,也就不想浪费言语,只是奇怪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你不要以为是皇后支使我做的!”小红似乎看穿枭尘在想什么,唇角轻轻扬了扬,露出了轻蔑的神情“我们皇后何等尊贵!她岂能把你放在眼里?对付你哪用得上皇后费心思!”

    小红的话再次让我吃惊,不过马上我心中也了然,也许她只是一心恭维自己的主子,这种卑鄙的手段自然不能说是主子想出来的,即便是在一个像我这样的快死的人的面前,也还是要维护自家主子的名誉的。

    “忠心可嘉,可惜是助纣为孽!”她淡然地说道。

    “我杀了你!”话音未落,匕首已经刺向她心口。眼看着匕首逼近,她没有太多的恐慌,尽管有一刻她很害怕——怕疼!怕血!突然感觉自己躺在那里,如果再拼命挣扎几下,那俨然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却要徒劳反抗的鱼。想到这里她没有挣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接着她感觉到匕首洞穿躯体的位置了,疼是尖锐的!但她知道她刺得并不是很深。应该是不足以致命的。

    “你不怕死?”果然她并没有想立即要了枭尘的性命,她只是那样娇娇俏俏地立在我面前,不象奴婢,倒更像一个神气的公主,她的姿色也足以和公主们相提并论了,只可惜生错了人户,偏偏就是个奴才命……想到这里枭尘惋惜地叹了口气。

    “死到临头叹气有什么用?你放心!我不会马上要你命的。”她妩媚地一笑,“我要一刀一刀慢慢刺,把你插得体无完肤,看你拿什么迷惑男人!”她得意地大笑!

    看着她再一次举起匕首的时候,枭尘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哐啷!”匕首落地。她睁开眼睛。

    “谁?”小红战战兢兢地发问,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这个山洞里有一种令她毛骨悚然的潜在危险。随即她转身飞奔而去,转眼便已经消失无踪。枭尘只是诧异,同时哀叹自己身上的束缚还没解开她就走了。看来只能这样躺在这个阴冷的山洞里了。

    山洞里光线过于暗淡,后来枭尘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不知道自己躺在里面多久了,只依稀记得山洞里的光线暗了又明,明了又暗,明明灭灭记不清了!不知道什么缘故,她不会饿,一直也很少觉得饿。在这里她也没有觉得很孤单,就像对皇宫一样适应!

    朦胧中感觉脸上凉凉的。

    她睁开眼睛——是剑!

    她顺着光亮的剑身望上去,不知何时小红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这条贱命真是经得起折腾啊!都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死啊?”她恶狠狠地说道。

    枭尘没有答话!

    “不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她见枭尘不理睬,仿佛兴致极高。

    枭尘只是在想那日她为什么突然跑开。你就不怕有人发现吗?”对于她所说的秘密,枭尘没有表示很高的热情,她相信,如果她想讲,即使自己不追问,她迟早也会说的。

    她蹲在枭尘身边,脸上露出的笑容更加诡异,那种神情让眼前的这个宫女看起来是那么陌生,和她之前的举动神态相比,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你放心好了,你死在这里是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这个地方要找到它不是一般的难!我也是费了好大工夫才找到的!”

    “那天你在怕谁?是做贼心虚了吧?”枭尘略带讥讽地问她。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我会害怕吗?我告诉你!进来一个我就杀一个,进来两个我就杀一双!杀死几个人简直就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但是很快她的语气又矮了下去,转而用柔媚的声音说道:“还是让我来告诉你一些秘密吧!保证让你惊讶。”她轻轻抚摩着自己的头发媚笑着转过头去,然后迅速将头摆过来。

    她先前漂亮的脸上长满红色的绒毛,张开着一张血盆大口,露出猩红的舌头和森森獠牙,“你这么漂亮,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人,不如就让我给生吞了,说不定能助我修行呢!”她咯咯怪笑着。

    “妖怪!”在她那张丑陋的脸凑过来之前,枭尘惊呼出声。

    “恩!聪明!”她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然后用手指轻轻缠绕着自己的头发,悠然起身,若有所思,“说来也怪!人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绝色容颜呢?你叫枭尘,莫非你真的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她突然弯腰抓住枭尘的领口,面目格外狰狞!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你落到了今天的地步,也是天要亡你!你在劫难逃了!我不会给你机会,等着你来亡我!所以,一切都是你的造化,殿下,你不要怨我,就让小妖来成全你,帮你解脱!也解脱了胡依……”

    她的眼睛瞬间变得鲜红,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她已经下定决心除去枭尘!然而,她的身体却在忍不住地战栗着。

    被匕首刺死或者被她吃掉都是死,可枭尘宁愿选择前者。但是很显然,怎么去死都轮不到她自己做选择。

    “你等等!”她心中还有疑问,虽然知道那些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但她还是想搞清楚。

    “怎么?你怕啦!哈哈哈……”她得意地站起身来,放肆地大笑,“想不到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我是想问你,你杀我是不是奉皇后的命令?皇后是否跟你一样,也是妖精!”枭尘冷静地问道。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

    如果她们都是妖怪,那每天晚上出现的两团绿光自然就容易猜想了,枭尘心中长久的疑惑也解开了,强烈的好奇心满足了,却不料是这样样令人绝望的答案!

    “哼!不用皇后指示,做奴婢的哪能事事都要主人吩咐!那样是不是太愚笨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枭尘问的皇后是否为妖精的问题,但有这个答案也就够了,哪个修炼有成的妖精会甘愿臣服于凡人肉胎呢?

    她霍地转身,用凶狠的眼光看着枭尘,她咬牙切齿地说,“你真该马上就死!”说完她不再犹豫,迅速扑向枭尘。枭尘闭上双眼,作出了等待得姿势,她知道迎接自己的是死亡,惨烈的死亡!

    “啊!”

    没有剧烈的疼痛,没有勾魂的鬼差,有的只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枭尘发出的。

    接着是死一般的沉寂!等了好一会,她睁开紧闭的眼睛。

    面目狰狞的妖精躺在离她很远的地面上,嘴角有鲜血还在不断地咕咕往外涌,身体不停地抽搐着,惊恐与痛楚在眼神中交织,最后终于静止不动了,躯体瞬间变成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眼前神奇的一幕,让枭尘一时反应不过来,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帮自己,她努力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然而,黑暗的山洞里除了自己和躺在地上的狐尸就没有别人。脖子已经酸痛,她沉沉地放下头去,她太累了,想睡觉!虽然这么久以来枭尘几乎天天都在睡觉,但此时仍然觉得疲惫,觉得没睡够!

    就在她无力地垂下头去的瞬间,突然瞥见山洞的角落似乎有一团红色的东西在跳动,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奋力地再次抬头努力地辨认,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株奇异的的藤本植物,上面盛开着一朵烈焰般火红的花朵,花茎蔓延,格外妖娆夺目,就连皇帝的御花园里也不曾有这样奇异的花种。

    突然脑子里浮现出每次出现在她梦里的颜色。想起那就是每次都会梦见的大红花朵,脑子里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枭尘痴痴地看着它,那花朵在她的注视下居然无风自动,花茎也似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可怜人。末了,它渐渐平复,只是轻轻晃动着枝叶,仿佛是在向枭尘遥遥招手。没来由地,她心中一片苦涩,心口很疼。忍不住就想落泪。

    突然轻扬婉转的笛声在洞外响起,俄顷,一只蓝色凤鸟引领着各种各样的小鸟飞入洞内,笛声响彻洞府,随着越来越响亮的笛声靠近,枭尘只觉得整个耳膜开始发疼,眼前开始发黑,最后她终于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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