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找回记忆 第五章 忧心似焚

    皇后的寝宫与别的寝宫相比,显得更为豪华,更为富丽堂皇。室内的陈设也绝非蓝月寝可比的。

    梳妆镜前端坐着刚刚回来的皇后,她静静地望着镜中依然美丽的自己,爱怜地伸手触摸着自己的脸颊,一丝哀伤却不经意地爬上来了。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静静地侍立两旁的丫鬟们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们的主子,在她们眼中皇后永远是没有哀愁的,更不曾见她像现在这般愁容满面,她长得娇艳如花,多年来皇上身边的红颜一个个凋零,唯有皇后红颜不老,她艳盖群芳,又温柔贤惠,一直深得圣心。自从她进入皇宫,皇上就没有再纳妃,没再宠过其他皇妃。

    然而现在皇后却在叹气!但她们也猜到了几分,她们立即就联想到她们曾经亲眼目睹过的那个名叫“枭尘”的神秘女子。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但一旦瞥见就能吸附眼球,但又不敢正面鄙视的女子!那样的绝色佳人,那样风姿绰约!纵使宫中万千粉黛所有的美丽和灵气都加在一起,恐怕也是不及她的一半。也难怪皇后叹气了。望着忧心忡忡的皇后,丫头们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又生怕惹恼她,尽管她们的皇后过去还从未冲她们发过脾气,但他们明白,过去不等同于将来!

    “皇上驾到!”

    皇后闻声如同从梦中惊醒,慌忙起身相迎,如果是在此前,皇后一定不会有半点慌乱的,甚至可以故意不施礼,然而此刻皇后心中乱糟糟一片,她聪明到了敏感的程度了,她知道今非夕比,此刻尚在头上的后冠改天不定就已经在别人的头上了,她匆匆迎去,但是不待她施礼,皇上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都退下!”皇帝一进门,没等迎驾完毕就匆匆对宫女们命令道。

    “皇后,朕想知道你的真实看法!”奴婢们退下之后皇帝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就问了一句。

    “臣妾不明白皇上所指!请陛下明示!”

    “皇后……”皇帝站起身来拉住皇后的手,将她拉至身侧,锐利的眼神锁住皇后闪躲的眼神,柔声说道,“朕一向都是信任你的,你是朕最贴心的知己。最疼爱的皇后!你知道朕问的是什么,你只是不敢直说!怕朕怪罪?只要是皇后说的,朕都会认真考虑,不会怪罪!”

    皇后明白,最近皇宫上下都在流传不一样的枭尘故事版本。有人说她是美丽的仙女,降落皇宫能带来吉利;有人说她是邪恶的妖孽,会祸害天下。但这些都是别人说的,不能代表皇上的心意,而皇后了解他!知道自己不能冒险苟同妖孽之言。她明白,说得不好,将来保不准还会落到个主谋妖言惑众的罪名。后宫凶险,想来皇后不会不了解!

    “她虽然来历不名,但是一个美貌绝伦的弱女子能怎样呢?总不可能真的是刺客吧!”皇后缓缓说道,“再说她也不是会工夫的人啊,何况她醒来的时候身受重伤,又什么都不记得,哪有这样的刺客啊?”

    “那依皇后看,她又何以会倒在御花园中?朕就不信能有人能躲过层层守卫,带伤逃入皇宫!”皇帝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突然爆发出的精芒让皇后不敢再轻易答话。

    然而皇帝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迷思里,并没意识到那样的神情可能会吓到娇弱的皇后,但是那样的眼神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眼底竟有些痴迷的神色,“除非这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皇帝自顾自地说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他把视线转向窗外久久没有收回,似乎是在极力思索着什么。

    “或者……”皇后有些迟疑。皇帝的表情让她已经明白了——枭尘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皇后,你相信真有人来自天外吗?”皇帝打断皇后的话,语气里满是企盼。皇后看着眼前的皇帝,心中是难言的寒冷,此时的皇帝只是一个对浪漫充满希冀的普通男人,为了心中所爱的女子已然忘却了自己尊贵的身份。可惜那个幸运的女子不是自己!

    “臣妾不敢妄言!或许她本来就是宫里的也说不定呀。皇宫这么大,各处宫女不计其数,说不定她就是宫里的,只是以前没被发现而已!”皇后很聪明,她懂得皇帝的心思,因此也知道怎样不会触怒天威,至少不会弄到自身难保的地步,说话时她充满肯定地看着皇帝,似乎想用眼神来说服他一般。

    “这其实也好办!只要等她恢复记忆了真相也就大白了,即使无法康复那也没关系,如果她什么都不记得,自然留下来也不会伤害陛下!”

    皇帝沉默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

    “皇后,这些日子辛苦你多注意她的情况,若有异常,及时禀报!”皇帝交代完毕匆匆离开。望着皇帝远去的背影,有那么一会儿皇后出神了。

    你这声叮嘱是关心还是警告呢?

    “娘娘,您是不是不舒服?”一个丫鬟问道。

    皇后回过神来,看了看回到身边的丫鬟们,“我没事!”她只是淡淡说了句,脸色却更加苍白了,“小红,扶我坐下吧!”在丫鬟小红的扶持下她重新回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眼望着铜镜,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只捂住胸口的手,那指缝中的红色分明是血!

    “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皇后口中反反复复只是念着这一句话。

    “娘娘,是不是圣上给您出什么难题啦?只要娘娘吩咐,奴婢一定会为娘娘效命的。您就别苦了自己了。”小红眼看着焦急的皇后,有些不忍心。

    小红是皇后上次回娘家时从半路带回的丫头,自从她进宫皇后就特别信任她,就连以前跟随皇后从家里带来的丫头也没她受信赖。她知道最近出现的姑娘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种美不光是吸引力,甚至是一种魅惑。皇后娘娘现在的忧愁很可能就是因为她,不久的将来她更有可能将现在的皇后取代。但是谁敢保证她会像现在的皇后这样体恤下人?至少小红是不愿意现在的皇后被取代的。其它的丫鬟也有差不多的想法。因为她们也已经亲见,新来的姑娘见了皇后都爱理不理,好象很难相处。

    “哪怕是让我去杀掉那个姑娘,我也愿意!”小红不由在心中暗想。其它的奴婢也几乎是出自本能地不敢亲近那个姑娘,哪怕她美貌无人能及。

    如果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么她就是例外,或许就是美得过分了,美得没有亲和力了,所以那种美竟然也使得一些人讨厌了,当然这些人既有男人也有女人,如果说包括皇后在内的后宫佳丽都讨厌她,那一定是因为嫉妒;宫女们谈不上嫉妒,她们自己也知道没有资格嫉妒,她们的讨厌或许就等同于小红的那种感觉——畏惧;而男人,应该也是处于嫉妒,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嫉妒!美人可爱,可恨的是看得见得不到。

    “小红,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皇后还没有缓过神来,转身抓住小红的手,眼中是从没有过的焦虑。看得小红心中疼痛一片。

    “娘娘,您别着急,不会有事的,万岁爷疼您,奴婢们也会誓死为您效命!”

    “我必须让她走!她不能留在宫里……”皇后似乎发现自己失态了,她抽回双手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听着!小红,你们谁都不许瞎猜测,谁也不许多议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否则严惩不怠!”此刻皇后的语气不再是温和的,而是很严肃的命令。

    “该来的迟早会来的……”所有的人退下后,剩下皇后两眼空芒的皇后,喃喃自语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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