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离宅院并不远,馨香尉迟几个人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山脚。
“师妹,一会不要轻易让他们两个现身,恐生事端。”尉迟海指了指馨香旁边的蕙子和上官道。
“我知道,一会还不许随便说话对吧?”馨香望着眼前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无奈地说道。
八月的暑气无论怎么热烈,似乎分毫影响不到这山间密林,馨香只觉得全身顿生凉爽,不免心情大好,随意地采摘路边的无名野花。
远远的,前方传来了阵阵吆喝声,馨香顿住脚步。
“是不是弟子们在练功?”馨香诧异道。
“大概是吧,听这声音,应该是在练习剑法。”尉迟海走上前去,“愣着干吗?还不快上来?”
“哦。”馨香想到,以后自己成为赶尸门的掌门后,手下就有这么多的小弟,嘿嘿,还是满威风的,脸上露出了傻笑。
山间是一块很大的平地,看来绝对是练功的好去处,馨香和尉迟海渐渐看清楚了一群正在耍剑的弟子。
“何师叔!”尉迟海远远地就看见了正在矫正一个弟子拿剑姿势的何衡。
“是海儿回来了么?”何师叔满脸的惊喜,随即又看向了尉迟海身边的馨香。
“安馨香见过何师叔!”馨香简洁地自曝身份,何衡愣了一下。
“快来,让我看看。”何衡似乎没有傅作仪和笪慧那般的拘束,像一位慈父,不难看出他是站在馨香这边的。
“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何衡啧啧称赞,馨香有点不好意思了。
“师叔,我们已经见过大师叔和二师叔了,四师叔在哪?”尉迟海极懂得礼数,馨香皱了皱眉头,一百个不愿意见这些个性格古怪的老头。
“他么?一个人去山顶潜心研究术法了,十足的野心家,安掌门真是白教他了。”何衡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怪异,看来对这四师叔极度地反感。
“他们,是在练功么?”馨香指向一旁的弟子,大概有两百来人的样子,阵势极为浩大,此时走近了,方才能感受到震天的呐喊声。
“呵呵,他们就是本门的帝子,不论年纪长幼或是修行时日,此时都得一起练剑。”何衡笑着说道。
“还真是奇怪的规矩。”馨香感到好奇,这门派居然还挑专门的时间把弟子混起来练功。
“都是以前安老爷子提出的点子,说是可以增强师兄弟之间的感情,而且这练习剑法不但可以强身健体,而且也是赶尸门人的一项基本功力。”何衡看着眼前的馨香,感觉她身上确有不一般的气息。
“看来我祖父的观念相当先进嘛,哈哈!”馨香豪爽道,可立马就被尉迟海瞪了一眼。
“何师叔,此次我们回来就是要同几位长老商量,馨香继承掌门之位的事情。”尉迟海切入正题。
“海儿,馨香,现在的局势你们也是有所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服从安老爷子的遗愿的,像大师兄二师兄和老四,都是顾及着自己在门派里边的利益,死活不肯放手。”何衡顿了顿,道:“现在也只有我这老骨头还记得安老爷子了,你们但凡需要我的帮助,我倒是十分地乐意。”
“他们不是要支持自己的爱徒来当这掌门呗?其实还不就是相当于他们抢去了掌门之位。”馨香气愤道,说话也不顾及语气了。
“话是说得没有错,只是他们手下的几个徒弟,各个都是出类拔萃,随便挑一个就能与我们几个老的抗衡好一阵子的了,你们要是想打赢他们,恐怕难于登天。”何衡边说边叹气,似乎在惋惜馨香受到不公的待遇。
“他们那么喜欢打,就和他们打呗,怕什么?”馨香原地摩拳擦掌。何衡怪异地看着她,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实在不知道天高地厚。
“师叔,不瞒您说,师妹在一路上倒是学会了许多的奇门异术,对付那些个妖师尚且还行,只是和人打架就不太清楚了。”尉迟海道。
“奇门异术?”何衡的眼光快要把馨香心里的小九九都看透,馨香满不在乎地看着前方。
“我知道赶尸门的门规,只是一路上东洋妖师横行,我教给她的三脚猫工夫实在是不顶事,所以她就学习了一些其他门派的法术,呃,对付那些妖师也不是什么坏事。”尉迟海极力为馨香辩解。
“取人之长,补己之短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不过能不能争得这掌门之位,还要你们自己努力了,有什么忙,我这做师叔的也会尽力去办,也不管以后会不会和那几个老不死的吵地脸红脖子粗了。”何衡用勉励的目光看着馨香和尉迟海。
“师叔,那几个弟子在里边么?”馨香手指着练功的弟子,从他们上来,馨香就明显地察觉到阵形里有人不住地打量自己。
“那几个穿大红色袍子的弟子就是你几位师叔的宠徒,其他的依次按照红,黄,绿,蓝,区分他们的修行水平。”何衡边说边看着众弟子,馨香能够隐约感觉出,眼前几个穿红袍子的弟子,并非是一般的水准。
“师兄,我觉得还是你的剑法好,他们精通的定是法术吧?”馨香不忘哄尉迟海开心,小小弥补自己刚才的出言不逊。
几个红色袍子的弟子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剑,一边交头接耳,一边看向这里。
馨香突然觉得眼前的几个男子实在是虚伪,抢位子的时候互相撕咬,现在却一致对外,本来对他们的相貌有些好感,现在却只剩下了憎恶。
“师妹,看来咱们还得上山去见见四师叔。”尉迟海对着馨香苦笑道。
“我暂时忍了。”馨香拔腿就向山顶走去。
树木似乎越来越茂密了,几如阳光也没有多少缝隙可钻。馨香用手中的琉璃杵拨开眼前挡住去路的枝桠,馨香这四师叔真是古怪地可以了,偏偏喜欢来这深山老林里修行,莫不是有扮野人吓人怪癖?
一阵疾风驰来,馨香和尉迟海几乎能够感觉到周围残留着些许气流。
“这四师叔可不简单,师妹说话的时候切莫得罪了他,不然咱们还不好在赶尸门里呆着了。”尉迟海边走边叮嘱道。
拨开最后一层障目的枝叶,隐约可见一道参天断崖,自然的鬼斧神工力量实在不可小觑,馨香对这里居然有如此壮阔的风景心中暗自惊喜。
几道流光宛如离弦的箭直直向着馨香和尉迟海冲来,尉迟连忙抱起馨香纵身一越,几道光束瞬间将身后的粗壮树干拦腰击断。
“什么人?”断崖边传来人声。
“师叔,是我,尉迟海。”尉迟海连忙大叫。
馨香倒是有点恼火了,真不知道这四师叔是无意还是故意。
“海儿,你终于回来了么?”前方走来一个黑色道袍的男子,馨香不经意地看了看,来人脸庞清俊,剑眉星目,年纪最多不超过三十五。
“无涯师叔,我和馨香来见您了。”尉迟海连忙将馨香从身后拉上前来。
馨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本来在脑海中想象的四师叔一定是个满脸横肉或是一副凶悍模样,可现在见到无涯却是又年轻又有型。
无涯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怯生生的馨香,淡淡道:“小丫头,真没有礼貌。”
“无,无涯师叔。”馨香小声道,尉迟海倒奇怪起来,刚才还是一副想要剥了四师叔的模样,现在见到本人立马就变卦了。
“回来想夺这掌门的位子么?”无涯语气凌厉,可此时的馨香却是满心欢喜,不时地偷偷瞄无涯。
“师叔,我带师妹回来只是复命而已,一切都是师傅定的。”尉迟海极力辩解。
“哼,就怕你们没有那个本事。”无涯眼神尖锐。
“四师叔,我们就此告辞。”尉迟海不想再同眼前的人争辩什么,直拖着傻傻的馨香往回走。
身后传来一记响亮的口哨,还没有等尉迟海侧过身,就见一阵旋风刮来。
只见无涯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只巨大的猎鹰,身上流光异彩,似乎不是凡物。
“他居然连九天神鹰也收服了。”尉迟海心里一凉,随即看着那怪鹰服帖地用自己的喙轻轻地拨弄无涯的手。
“师妹,你撞邪了么?”尉迟海问旁边一脸痴呆的馨香。馨香从见到无涯的时候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尉迟海怕馨香被下了什么咒。
“我,我没有事。”馨香老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把将尉迟的袖子扯着:“干吗不早说,原来这个四师简直是人间尤物。”馨香的双眼秋波闪闪。
“你简直是不可救药,连四师叔也能把你迷成这样。”尉迟海听了馨香的话简直想自杀。
“你懂什么,虽然年纪大点,可是却有成熟的魅力,呵呵。”馨香又陷入了自我陶醉中,尉迟海重重地叹了口气。
尉迟海下山来,顺便和何衡打了个招呼。
“师兄,咱们明天还上山吧?”馨香向尉迟海撒娇。
“不去!看看你,哪像个女孩子?”尉迟海此时极度气恼,本来就对这个自以为是的四师叔没什么好感,现在馨香却像个白痴一样想着无涯,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算了。”馨香见尉迟海这么恼火,也不再招惹他了,转念想想,以后都会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怕没有机会见面,遂高兴地拉着蕙子到外面的池塘边戏水,留下尉迟海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
夕阳的余辉点燃了天边的云彩,许多的金红色光束遍布天际。馨香高兴地和蕙子拿着鱼饵喂池塘里面的锦鲤。
全身通红的锦鲤此时在火烧云的照耀下更显得全身通透,馨香猛然想起了中午那个不可思议的梦,试探性地将手伸向吃食的锦鲤。
锦鲤居然不怕生人,更多的锦鲤迅速地向馨香的手边靠了过来,像乖巧的孩子一般,馨香很是惊奇,一旁的蕙子也是高兴地合不拢嘴。
“呵呵,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也只会和个小妖怪在池塘边玩水。”身后传来一声冷笑,馨香诧异地回头看去,见是下午见到的那群少年中的一个。
“哟,我说呢,平白无故怎么会有猪在叫唤呢!”馨香甩出一句话,接着同蕙子喂鱼。
“你,你骂谁是猪呢?”红衣少年气得不轻。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馨香头也没有回。
“哼,专程回来挨打哭鼻子,也不知道谁是猪呢!”红衣少年反唇相讥。
“有本事咱们找个机会比比看?”馨香有些火了,“看你眉清目秀,长地还挺好看的,说话居然这么没大没小。”馨香调侃加教训,红衣少年脸色红润起来。
“你,你别以为自己真能当上掌门,你们现在在这里呆好了,过几天就得滚。”红衣少年语气越来越恶劣。
“你个没教养的说谁呢?”馨香着实是被激怒了,一边的蕙子见馨香居然发起火来,也是敌对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椽儿,你怎么这么和馨香姑娘说话?快道歉!”来人是傅作仪。
“师傅,我......”少年欲强辩,被傅作仪厉声呵斥。
“对不起。”少年哪里是道歉,简直是对着馨香吼叫。
“馨香姑娘,我这徒儿性情是有些恶劣,还想姑娘多多原谅才是啊!”傅作仪简直是走过场,自己的徒弟对人这般道歉,居然海不严厉责罚。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馨香这话故意说给你傅作仪听,一旁的红衣少年正要发作,却被傅作仪一把拦住。
“这是小徒曹椽,姑娘还请多海涵。”傅作仪临走的时候,居然还不忘记同馨香介绍。
“真是蛇鼠一窝!”馨香朝着两个人的背影呸了一口,蕙子也是有样学样,直把馨香哄地稍微开心了些。
馨香和蕙子一同回到房间里,见尉迟海正在和上官下棋,看样子气已经消了,遂道:“师兄,上官,尤大娘招呼我们吃饭了。”
“马上就来。”看样子尉迟海还不大希望同馨香讲话,一副小孩子脾气。
“那你们可要快点啊!”馨香懒得再说什么了,和蕙子先去了厨房。
“大娘,你知道这掌门之位的事情么?”馨香吃饭的时候不经意地问了问大娘。
“哎,我这什么都不懂的人当然不会知道什么。”尤大娘煞有介事地看了看窗外,“馨香,我上次无意中听到老傅说这掌门恐怕许多人虎视耽耽,老傅这倔脾气我也劝不住,他倒是出了个门中打擂台的主意。”
“就是要比赛了?”馨香觉得同自己的猜测相去不远。
“日子就定在八月十号呢,馨香,我就怕你出什么事情,要不这掌门不当也罢,反正你还可以嫁人不是?海儿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我倒是觉得你们挺配的。”
馨香眼神古怪,尤大娘还在径自说着,身后的尉迟海咳嗽了一声,脸有些红。
“师兄,上官,快吃饭吧!我吃饱了,先闪人。”馨香不好意思面对尉迟海,飞快地在尤大娘的耳边道:“大娘放心,他们有实力,我馨香有脑力,不会出事的,您放心吧!”立马闪了出去。
“海儿,你倒是劝劝馨香,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不娶回家当老婆,那可真是作孽啊!”尤大娘开始叹气。
尉迟海连忙低下头猛扒饭,脸涨地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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