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师兄,咱们应该是快到了吧?”馨香疑惑着问道,再看看四周的环境:山高岭峻,河谷深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是啊,估计再赶一天的路程,估计就到了。”回想一路的艰难跋涉,尉迟海也是感叹。
  “州域处于云贵高原东北边缘与鄂西山地交汇地带,属中亚热带山区季风湿润气候区,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土地类型俱全,气候类型多样,自然资源丰富,也是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所属地区。”馨香高中读的是文科,尤其是地理学得很好,现在细细回想,倒也把湘西的自然和人文说了个大概。
  “师妹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尉迟海和上官已经将帐篷重新整理好,牢牢绑在马车的车顶上。
  “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湘西这里很多雨,空气湿润,特产丰富,地区里面有苗族和土家族。”馨香将书面语翻译给尉迟和上官听。
  “没想到小姐居然对本地的自然和风情这么了解。”上官虽然知道馨香博学多闻,此时也是吃惊不小,毕竟馨香说过,她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马车缓缓上路了,馨香开始琢磨些什么事情,遂问上官道:“上官,我听说苗族笃信巫蛊和鬼神,真的是这样么?”
  “不错的,苗族人对这些个事情很是看重的。尤其上官要提到的,就是那苗家寨子里面的大巫师,个个都会许多般诡异的术法。我自己也弄不懂那些东西的道理,不过我依稀记得以前在扬州的时候碰上一个苗家的巫师,居然将死人的魂魄生生从鬼门拉了过来,本来死去多时的人居然活了。”上官讲这番话的时候仍心有余悸,馨香从他的语气就可以看出来,苗家的巫师实在是神秘的人物,而苗家诡异的巫蛊之术,自己也是十分好奇。
  “师妹,上官,看来咱们得从前面的寨子里面通过了。”尉迟海在外面喊道。
  “苗家人其实热情好客,咱们只需要入乡随俗就行!”馨香已经把自己对苗家人的风俗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也懂得尊重少数民族风俗习惯的道理。
  车子慢慢走近了苗家寨子,一阵阵高亢优美的唢呐声便悠然传来,然后就是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吆喝,接着就有嘹亮的女声唱了起来,然后又是浑厚而悠远的男声......
  村子此时给人一种欢腾而热闹的气氛,尉迟海和上官不解地看着此时旁边空无一人的两座房子。
  “哈,是六月六苗家人的赶歌会!”馨香倒是满脸的喜悦,随即又向尉迟和上官道:“苗家人本来就好客,现在是他们的节日,咱们说不定还可以蹭到饭吃呢!”馨香对苗家人的了解全都要归功于她自己平时对地理的热忱。
  “赶歌会?是他们的节日?”尉迟海显然是对苗家风俗一知半解。
  “这个寨子里的人现在八成是在山头的溪水边集会呢,咱们只要顺着这溪水一路上去就可以找到他们了。”馨香满脸的喜悦,恨不得马上就能够展示自己的歌喉。
  “咱们还是早走为妙,现在时间还很充裕,我们可以一口气在日落之前赶到离赶尸门最近的七里镇去。”尉迟海摇了摇一脸花痴的馨香,催促道。
  “就说师兄你是个呆头鹅吧,既然上官都说了苗家的术法这么厉害,我为什么不去见识一下呢?说不定还可以偷学得一招半式的以后对付那些个妖师也是大有用处的啊!”馨香说的的确是个道理,不过也只有馨香自己才知道,自个喜欢凑热闹的毛病又犯了。
  一口气走到了半山腰,见穿红戴绿的人们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馨香不禁催促着身后的两个人加快脚步。
  前面一个戴着头巾的俊俏青年正在猫着嗓子向着对面喊歌,声音绵远悠长,在山谷里面来回荡漾,然后山对面便传来一声清亮的女音,似乎是回应了男子的话。顿时,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
  馨香几个陌生人引起了许多苗家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打量着这几个中原装束的人。
  “小女子和两个朋友冒昧经过此地打扰了大家的赶歌会,还希望原谅!”馨香也不懂苗家语言,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道歉。
  似乎是没有人懂得天朝话语,人们用疑惑的眼光又打量了这个陌生的姑娘一眼:见她生得两靥如花,柳叶细眉,外加一双含情目,身段婀娜苗条,皮肤白皙,不禁啧啧称奇。
  “姑娘和二位公子能够赏脸参加我们的赶歌会,在下代寨子里面的群众欢迎你们。”来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天朝话语,馨香不禁暗暗吃惊,遂抬眼望去,一个头带彩巾,身着黑色男装苗服的中年汉子款不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您会说天朝话?”馨香此时心情很激动。
  “在下是这苗寨的寨长,姑娘可是从天朝南方来?”汉子笑着看着馨香道。
  “恩,我们几个都是从杭州来的,小女子特别想参加你们的赶歌会!”馨香直入正题道。
  “是啊,我说姑娘怎么生得这般水灵可人呢!”汉子笑道,“我姓汤。”
  “那我就叫您汤长老啦!”馨香很识趣地回礼,逗得众人眼里满是笑意。
  馨香一行人的到来引起的风波很快平息了,众人又将目光放在了拉歌的男男女女身上。
  馨香看着心里跃跃欲试,抢着排到了一个俏丽女子的后面,女子看她装束奇怪,便好奇地打量了馨香一番,看出馨香也是来比赛拉歌的,轻蔑地努努嘴。
  馨香倒是没什么介意的地方,见一大群青年苗族男子并排站在自己的前面,心里不免有些激动,花痴的表情跃然脸上。
  一个接一个的姑娘开始面向着那些男子唱歌,看来歌曲也都是些苗族十分流行的,女子们大多精心准备了一番,身上的漂亮服饰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入耳。
  馨香不会唱什么苗家的歌,便挑了一首宋祖英的‘大地飞歌’开始唱。
  “哎,唱过了刘三姐,门前那条河......”馨香用不错的美声功底,外加馨香本人良好的嗓音,将一首轻快激荡的‘大地飞歌’唱得有声有色,引起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上官和尉迟两个人在一旁听馨香的歌声也是暗自叫好。
  馨香力压群芳,一首歌完毕,赢得了满堂喝彩,再看看对面的几个俊俏小伙子,也是一脸陶醉地看着馨香貌似天仙的外表,静静聆听她良好的声线。
  其中一个最俊俏的小伙子抢在其他几个的前面用手上的小花伞勾住了馨香的纤纤细手,馨香一愣,随即一把抓住了把手,旁边的人看了都叫好起来,弄得馨香几个人一头雾水。
  男子大概知道馨香是天朝人,于是走到汤长老跟前,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然后见汤长老笑眯眯地走到了馨香跟前,道:“姑娘,这可是咱们寨子里面最俊的小伙子了,人家说今天就要把你娶上门去。”
  “什么?”馨香和一旁的上官尉迟都是满脸惊讶。
  “他说你接了他的花伞,当然是代表你愿意嫁给他咯,可不要辜负人家啊!”汤长老很是语重心长。
  “这可使不得啊汤长老,不知者无罪,我既然不懂你们这里的风俗习惯,还请您原谅!”馨香知道自己在异地做了错事,识趣地向汤长老鞠躬。
  “这样啊。”汤长老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毕竟赶歌会上的亲事也并非正式,于是转头又向那个小伙子叽里咕噜一番。
  馨香不好意思地看着小伙子一脸失望的神情,向着身后满脸怒气的尉迟海做了个鬼脸。
  旁边那个俏丽的女子此时只是悻悻地看着馨香及众人,转而温情地看了俊俏的小伙子一眼,眼神凌厉,走到汤长老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
  “姑娘,小女说想留姑娘和两位公子在我们苗寨小住一晚,不知道姑娘你们可是愿意?”汤长老还是一脸的温和。
  “老先生,我们还得赶.....”
  “长老,我们愿意在您的寨子里面做客!”馨香抢在尉迟海的前头答应下来,转而盯着刚才表情嚣张的女子看了半天,见女子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俊俏的苗家小伙子,心里不免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尉迟海实在拿馨香小丫头没有办法,只好答应明天早上再行赶路。
  夜晚的苗寨很是热闹,许多的寨民都来到汤长老的家里做客,把酒言欢,气氛甚是浓烈。
  馨香在饭桌上见到了各种各样的苗家饭食,嘴一馋,拿起筷子一个盘子里夹了一点,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我听闻天朝江南的女子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可姑娘却是个豪爽人,想那传言也不过如此吧?”汤长老笑眯眯地看着馨香道。
  “是啊,谁说我们江南的女子都是若柳扶风的?其实不然。”说罢,拿起身边的酒壶喝了一口。
  苗家人的酒非常的烈,馨香还以为自己喝的是啤酒,不禁被辣了喉咙,猛地呛了口饭。满脸通红,馨香重新抬起头来,见早上的那个小伙子一脸痴迷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禁小小高兴了一阵,遂恶作剧地向他眨了眨眼睛,小伙子的双眼透出惊喜的光芒。
  这一幕恰被上官和尉迟撞见,尉迟自然是满脸怒气,上官却一脸哀怨。
  汤长老的女儿忿忿地看了馨香一眼,随即继续低头吃饭,装做和身边的姐妹聊天。
  月牙透出幽亮的光芒,直照亮了点缀在夜空的树梢,以及寨子里灯火通明的汤长老家。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人们开始离席了,最后馨香一行人被安排在院子对面的屋子里留宿。
  馨香独自睡一个屋子,丝毫没有困意的她只是盯着窗外神秘的月牙发呆。
  “你出来!”一个女声从窗子底下发出,馨香不禁低头看去。
  原来是汤长老的女儿,馨香大概了解到她对于自己有些耿耿于怀,很大方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会说天朝话?”馨香对此很是惊奇。
  “我爹本来就是天朝人,我难道不会讲天朝话么?”女子的语气不善。
  “呃,你叫什么?”馨香瞥开她讨厌的表情,继续问道。
  “我叫汤灿。”女子的话给了馨香不小的吃惊,居然和歌手同名,也难怪她挺会唱歌的。
  “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可是......”馨香话还没有说完,立马就被汤灿打断。
  “你今天让牛哥哥伤心,我就是要来教训你的。”女子说完似乎还摆出了架势。
  “你怎么不讲理呢?跟你说话讲不通,你难道还要拿巫蛊术来害我么?”馨香笑道,她本来心胸就不是特别宽广,见女子如此蛮不讲理,心里也着实窝了把火。
  “你还挺聪明吗,你既然出来了,就有你好看的。有本事你就跟我来后山。”女子说完就朝后山走去。
  “我馨香就是吓大的!”馨香很蠢地被激怒了,跟着女子身后走,想一会让她哭鼻子。
  两人逐渐走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女子望着馨香,道:“你如果现在向我下跪的话,我大可以饶了你。”
  “笑话,我凭什么向你个臭丫头下跪?”馨香着实很生气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女子突然走近。
  馨香本以为她会动手,没想到她却不只把什么水一下子泼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嘴巴里面飞快地念动咒语。
  馨香立马上前准备揍她,只见汤灿断喝了一句“恭迎洞关蛇大人”便一个土遁消失了。
  “好家伙,还会那么两下子吗!”馨香没有揍到汤灿,提步就准备回屋子。
  “哼,气死我了,今天晚上要是失眠,定去告诉他爸爸。”馨香忿忿地想,却不料大地一阵震颤,一声低沉的龙吟从身后的石洞里面发出,馨香中终于知道自己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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