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我们都走了一个星期了,什么时候才能到湘西啊?”馨香坐马车坐得抓狂。
  “小姐别着急,这湘西离杭州城少说也有一个月的路程。”一旁看书的上官很是无奈,几欲用棉花塞住耳朵。
  “真受不了了,要是有飞机的话,顶多3小时。”
  “师妹,什么是飞机?”
  “驾你的车去!废话这么多。你们说,我们这一路上打打杀杀的,走走停停,耽搁了不少时间,一个月能到么?”馨香话锋一转,“该死的小日本,怎么多的像小强,打都打不完,还放一大群的苍蝇咬人,缺德货。”
  车上两男子始终保持沉默。
  “我们马上就要过‘虎跳闸’了,小心!”尉迟海在外面吆喝,“一会儿千万捂住耳朵,小心被幻术迷惑了。”
  “谁在这山涧下的幻术?”馨香大惑不解,也不知道哪位高人这么有闲心。
  “这里并非是有人下幻术,而是这山里的石头本身就是妖怪,听以前的人说过,说这里不时有古怪的声响发出,既有战场咆哮之声,也有妇人小孩老人的说话声。许多人因听闻此声而疯了。”上官似乎对于各地民风了如指掌,活了三百岁的老男人就是不一样,馨香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虎跳闸’是否真有这么邪门。
  刚刚进入‘虎跳闸’,映入眼帘的就是参天的大树,成百上千,错综盘虬,古老的气氛弥漫开来,似乎想向人们倾诉这流淌着的历史岁月。粗壮的藤蔓充斥着行人的眼球,地上布满了地衣和青苔。路是由石板铺成的,湿漉漉,好似刚下过几场雨,黑黝黝地通向前方。
  “景色真不错,没有数码相机太可惜了。”馨香一边感叹,一边伸出脖子细细地欣赏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隐隐约约有战马和骑兵嘶啸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游离的蛇,渐渐向馨香他们的马车靠近。
  “师妹小心,这声音的确有古怪!”尉迟海提高了十万分的警惕,静静注视前方,马踏石板的‘哒哒’声渐渐被有如战场的狂乱声所湮没。
  似乎是伫立在了远古的战场上,铁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啸声,还有士兵的喊杀声,此起彼伏,虽然感觉处于危险之中,可四周的空气却是异样的平静,除了阳光和班驳的树影,什么也没有,别说妖怪了,连人都没有。
  渐渐地,声音一点点平息,直到完全消失,然后卒不急防地,老头的咳嗽声,小孩的啼哭声,还有妇女的呐喊声,又如另一波的洪水,袭向馨香他们的马车。声音真真切切,可四周连半个人都见不着。
  还好尉迟海多年习武,胆量非同寻常,上官就更别说。
  声音逐渐消失,空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前方露出了光亮,马车终于驶出了黑暗。
  “师妹,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休……“尉迟海刚才一直用内力护住心神,此时才突然想起来馨香才是和小女孩,怎么禁得住这般惊吓,刚欲回头,见馨香一脸平静地看向自己。
  “小姐,你没事吧?”上官一脸的担忧。
  “我会有什么事啊?你们两个也别婆婆妈妈了,这些关心留着以后斩妖除魔的时候再说也不迟。”馨香很无所谓。
  “那声音……”尉迟海仍是担心馨香精神上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啊,今天本姑娘方才见识到了大自然神奇的力量,你们放心,我没事,只是欣赏些天籁之音而已。“馨香很满足地笑了。
  “师妹的意思是,那声音不是妖怪作祟么?”尉迟海满头雾水,车子里的上官一样的疑惑。
  “怎么说呢,我就说得尽量简单点好了:由于这个地方有很强大的磁场,在某些恶劣的天气下,譬如电闪雷鸣的时候,磁场会记忆下这里当时的所有声音,因为磁场的确强大,所以几乎过往的人都能够听到这些声音。而由于巨大磁场的存在,这里妖怪是很难存活的,所以根本就不会有妖怪。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听到战场之声的缘故了。”馨香好为人师的态度自始至终都不曾减少半分。
  “哦,小姐果然慧质兰心,上官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上官钦佩地看向得意的馨香。
  “师妹,照你这么说来,想必那些妇孺的声音也是这样形成的咯?”尉迟海豁然开朗。
  “错,那些声音的形成则是另外一个缘故:由于光线的折射我们可以在大白天看到飘渺的亭台楼阁,而由于距离的适当和风速的适当,以及最重要的地形影响,声音在某种程度上也会发生折射现象,从而能传播到很远的地方。这就是刚才那些什么老头和小孩声音形成的原因了,当然你们只要仔细找找,就会发现方圆较近的地方肯定会有村庄。”馨香的嘴巴一下子翘到了天上。
  “没想到几百年的‘虎跳闸’鬼声迷团,竟然被小姐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上官感慨道。
  “其实我们应当迅速告知当地的知州,让他们在此立上一块详细的路标,防止更多的百姓无辜受害。”馨香自语道。
  “也是个办法,就由师兄我去办吧!”现在各地均受到东洋妖师的迫害,那些个地方官吏对赶尸门这些个江湖正派的态度空前热情,尉迟海也默认了这点。
  “前面有城么?我想吃好吃的,还想洗澡……”馨香又开始犯起了牢骚,在马车里上蹿下跳的,上官只好哀求她安静下来坐好。
  “再走几步就是卞州城了,师妹你得忍耐一下,一会定找最好的客栈。”尉迟海只好安慰她。
  “希望这里再没有被什么狗屁小日本攻陷,否则我真的会死的!”馨香用手托住下巴,撅着小嘴,眼里满是对舒服生活的怀念。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马车开始缓缓进城。馨香猴子般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想来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吧?
  人们发现马车帘子里探出的天仙般的脸,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看。一位翩翩佳公子模样的年轻人赞叹道“好美!”馨香很兴奋地回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师妹,你毕竟是女孩子,这样不免太招摇了么?”尉迟海对于馨香的调皮有点不满。
  “女孩子?你见过哪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是江湖门派的掌门么,整天还和什么神啊怪的打交道,这样下去变成老女人都没人要了。”馨香反唇相讥,说话时还看了看一旁的上官,上官作势干脆把头埋进了书本里。
  直到进入卞州城里最好的‘一品香’客栈,馨香才重新焕发了生机,又是满脸的喜悦。
  三人点了满满一大桌的招牌小菜,馨香喜欢的啤酒这里又没有,只好点了壶上好的碧螺春。连店小二也奇怪两个人怎么吃的了这么多的东西,他是当然看不见上官了。
  “你们快吃啊,挺好吃的,就是没什么辣味。”馨香虽然饥肠辘辘,仍然保持大家闺秀的风范,可头却四处晃,大概是看到此地人的衣着好奇。猛然间,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坐在斜对面。原来是城里见到的帅哥。
  “喂!”馨香兴奋地朝那人嚷嚷。
  那人回过头来,见是刚才天仙般的姑娘在叫自己,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尉迟海从来都不喜欢轻浮的男子,此时别过头去,倒是上官似乎对这个人挺有兴趣。
  “在下司马荣华,见过这位姑娘。”司马荣华施了个礼。
  “我叫安馨香,见过司马公子。”馨香见美男成功上钩,笑得比花儿还艳。
  “姑娘可否是湘西赶尸门的新任掌门?”司马荣华神采飞扬。
  “是是是,就是我,你对赶尸门很熟么,怎么会认识我?”馨香从来都不知道‘收敛’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下乃合欢门掌门座下二弟子,此次刚从湘西反身回程,和贵派长老商量合击东洋妖师一事。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安掌门你,确是美丽无双的佳人。”
  “啊,那大家就是同行啊,来过来一起喝酒,呃,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干了这杯,算交了你这个好朋友了。”馨香心情大好,“对了这是我师兄,我祖父的大弟子尉迟海。”馨香忙不迭地介绍。
  “尉迟海见过司马少侠。”
  “幸会!“司马荣华很客气地回礼,“这位是?”司马眼里很是惊异。
  馨香倒是没有想到司马荣华能看见上官,忙又解释道:“他是我的式神,三百年的飞天僵,上官锦鸿。”
  司马荣华这才收回凌厉的目光,施礼道:“早闻湘西赶尸门法术精深,尤其对于僵尸之术颇有研究,此次遇上阁下,方才领略到了这点。”
  “公子有礼。”上官客气回礼。
  “对了,荣华兄,你这次返身,是否准备去支援沿海抗倭?”馨香真是得寸进尺,喊得颇亲热。
  “并非如此。此次有妖物攻击京城,紫禁城遭到巨大破坏,皇帝和亲族也全都逃到承德避暑山庄避难去了,在下正是奉门主之命沿途消灭妖师,为江湖正道尽一份微薄之力。”司马荣华慨叹。
  “什么?连京城都被妖物控制了么?”三人听闻此事,全都大吃一惊。
  “没想到那些妖物行动如此之快,那京城的老百姓怎么样了呢?”馨香赶紧打听。
  “百姓早已暂退到直隶等地,江湖正道,各路英雄好汉也都正全力搏击妖师,誓要夺回京师。”司马荣华说到此处,抿了一小口茶,继续说道:“听说朝中有重臣与那倭寇有勾结,遂给了妖师方便,长驱直入,现在五皇子和七皇子正在各处调查。”
  “我说呢,奸臣当道,百姓怎么会有好日子过呢!这种人捉到就应该剥去皮肉,充以稻草,放在朝堂上警醒那些为官的。”馨香简直义愤填膺,倒不是认为皇帝老儿可怜,只是联系到妖师一路给自己添了那么多的麻烦上,遂急言厉语。
  上官和尉迟海并未说话,两人商量了一阵,觉得事情的确紧急。
  “荣华兄,你什么时候动身呢?”馨香一百个不希望大帅哥就这样从身边悄悄溜走。
  “大约三天后吧。”
  “你对卞州城熟么?”
  “我都来了不下十次,地形我可是轻车熟路。”
  “真的?这几天你能带我们去城里逛逛么?人家好想买些东西,顺便玩玩放松心情。”馨香看样子有门路,遂趁胜追击。
  “可是师妹,我们还得赶路呢!”尉迟海准备发表不满,上官倒是一声不吭,很随遇而安。
  “哎呀,又不是急着去投胎。”馨香狠命瞪了师兄一眼,然后又温柔道:“哎呀,人家想要休息啦,我不管,我要玩,恩~~~~~~~~。”扑上尉迟海身上就撒娇,
  尉迟海被闹红了脸,摆摆手,算是答应了。
  “尉迟兄,你这师妹可真是有趣啊。”司马荣华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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