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族长发泄完心中的郁结,已是半夜时分。
皓泽踏着虫鸣声回到待客的住屋,疲倦的坐在榻前唤道:“曼珠,你给我快些进来?”
声落之时,红袍影已经立在他面前了,“哟,我的乌泽大法师,今日真是苦了你。”说完,她噗噗的笑。
皓泽半眯着眼睛问道:“老族长说的你都听见了,有何看法呢?”
曼珠回得简短:“咒,鬼类的咒!”
“咒?和曼珠的‘秘咒’有何不同?”
“哈,乌泽大师,今日晨时我们不是谈过关于那只‘狗’的问题么?”
“天啊,行了、行了……曼珠,恕我不能理解‘狗’和‘羊’怎么会扯上关系,你饶过我吧!”他急忙制止。
“乌泽大师呀,你若不能懂得其间的道理,怎会了解‘秘咒’和‘鬼咒’的区别呢?”
听见曼珠如此说,皓泽只好苦笑,“那……由你解释吧!”挥了挥手,他突然出声命令:“别左一句‘乌泽’,右一句‘乌泽’的,我不是什么‘乌泽大法师’,实在是太难听了。”话音未落,他身上迅速起着变化,一阵咯咯嗒嗒的响,原本用秘咒变的法师身相全数脱落。
曼珠半掩着脸,轻声笑道:“皓泽,把你原来的外衫套起来吧,别的事屋外谈。”一闪身,她已晃悠到木屋外檐了。
秋风拂过,浓浓的夜色里混着秋虫的低呜,让这季节清寂的感觉更为深长。
皓泽得终于找回原来的相貌,此时站在曼珠身后看她的背影,有那么些时间发怔了,朦胧的月光打在红色的袍裙上,那着色不会显得张扬,她是如此的不俗,美丽而不娇艳,气质中时常透出一股清丽,瞬间就掠走他的心神。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他叫道:“曼珠,现在说说你那些‘咒’吧!”
蓦然回首,几缕发丝搭在额前,她的样子更为动人了。
“唔,好吧!现在去看看那个叫素珍的女人,我们边走边说吧!”
“哦!”他很自然的伸手拉住曼珠的手,一齐往檐外道走去。
月色更美了,朦胧的光线把两道身影映托得好长,紧紧的、缠绵的!
※※※※
女人平躺在睡辅上,虽然没有跳动的脉络,但皮肤丝毫没有腐变,鼻间微若的气息时有时无,通体僵硬得像一具雕塑,曼珠往屋内四周看了看,说道:“你猜她还活着吗?”
皓泽上前又仔细打量着,摇头说:“没有生迹可寻,连她的魂魄也没有感应到。”
点点头,曼珠补充说道:“不仅如此,她尽力想挽救的小婴孩也是死的。”
“嗯,可是为什么呈现这种情况?婴儿不是正由族长的女侍照抚吗?而且看来一切正常。”
“是鬼咒的迷惑啊!”曼珠伸手挽住他又穿墙而出,继续解说:“《阴阳灵怪典》上的秘咒是一种极上之咒,上制妖灵、下制鬼怪;而你赤龙也有‘龙咒’;鬼也有‘鬼咒’;那么人也有‘人咒’了。”
“太深奥了,平凡的人类怎会也有‘咒’?”
见曼珠仍是点头应声:“是啊,人的咒同似一种信赖。”
皓泽仍是不解,继续追问:“信赖也成为一种咒?怎么可能?”
“哦,皓泽,我们来继续谈那条‘狗’吧,其实他就是一条普通的狗,而且从面前跑过的也只是一条狗了,可是若是信赖它成为一只‘羊’,它就一定是羊,难道不是吗?”
皓泽托住下把想了想,像是豁然理解,说道:“曼珠的意思是说,在河道上出现的女鬼利用了婴儿母亲的信赖,然后使出了鬼咒吧??”
她露出一丝甜笑,粉唇微扬,“道理便是如此,女鬼借助婴儿母亲的信赖给婴儿下了一道咒,记得她为婴儿取了‘泣儿’的名字吧?的确是咒啊!好比我把‘皓泽’的名字改为‘乌泽’,情形是相同的,你接受了我的秘咒。”
皓泽抬头望着曼珠,“唔,原来是这样,因为答应做了‘乌泽大法师’,所以被你的秘咒变化为法师的身相,当我不再信赖此种身份时,咒术便自然解开又恢复到真实的相貌……!”
接过话,曼珠着重讲道:“所以说啊,爱着孩子的母亲,只不过是用魂魄换回一个‘鬼咒’的躯壳,明日皓泽去就求见族长,把那婴儿抱到正午的阳光下晒晒,事实很快会摆在众人眼前。”
又谈东谈西一路走回待客的住屋,皓泽感慨:“曼珠,如今的你,真的无言赞喻了。”
“哦,是吧!”话间,她轻轻靠上那耳畔低语,“皓泽,其实很开心能够得到《阴阳灵怪典》,它教化我保护自己的同时还能与你站在同一线上,日后发生任何事我们都能共同进退,哪怕是面对命运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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