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阴阳鬼道 第一话 鬼女‘河姑’ 4七日索魂

    

 “夜空美吧?乌泽大师!”说话的正是老族长。

    皓泽一时仍不太适应这个称呼,顿了一顿回道:“啊、是、是啊,夜色多美啊!”此刻,一弯明月悬在当空,浮云飘动,云的颜色朦朦胧胧甚为迷人,几颗星子隐约眨着眼睛。

    此时两道人影映在木屋的楼台边。

    老族长非常敬佩面前的大法师,叹道:“白天亲眼见到大师救醒自家孙女儿,仰慕之情由然而生,今夜相邀有一事相求,不知大师能否???”他身为一族之长,大概少有求人,说话有些不自然的吞吞吐吐。

    皓泽粗声老气的“哦!”了一声,又说道:“族长不必客套,有事无妨道来!”

    老族长未料到这么快切入正题,举起一杯清茶喝了一口,说道:“事情要从族里一个年轻女人说起,她叫王素珍,半个月前她唯一的女儿死了,是死了吧?”说到此处觉得迷惑,又道:“不只是村里的大夫确认死了,众人都知道那女婴死了,可是又偏偏活了。”

    皓泽眯了眯眼,问道:“死了又活过来?难道先前是假死……”

    老族长郑重的打断他的话:“不可能是假死……素珍回来后提到一件事!”

    “噢,何事呢?”

    “七日索魂!这一夜她来求见,请求身为族长的我为她料理后事!”

    皓泽浮起疑虑的眼神,一闪即没,“咦?她居然知道自己的死期,确实奇怪啊!”

    老族长连连叹气,道:“她说魂魄将会有人来取走,还对我讲了前因后果,可谁能轻信此类说辞,而后……七日后她真就没有醒来,现在仍像木头一样躺在村西头那间木屋里。”

    “所述的前因后果是什么呢?族长务必说得详细些。”

    老族长看了看乌泽大师认真的态度,于是便一五一十的叙述起来。



※※※※


    王素珍,她的男人是个外族人,听说曾到异乡做过生意,后来带着同族的另一个姑娘私奔去了。

    那一夜她抱着婴儿在无人的乡路上奔跑……滑倒爬起来……又滑倒再爬起来,她不认命,坚决不认!拉开破布单裹着的婴儿,亲了亲那红嘟嘟的小脸蛋,一股冰凉刺激着她的神经,不!孩子只是发高烧,不会有事!那个族里的土大夫一定是误诊了,他说孩子没救了,怎会没有救呢?

    又一阵强烈的冷风袭来,她手里那个黄纸灯笼突然熄了,黑暗立即扰乱了思绪,伸手不见五指,怎么办?她在心底哀嚎:“天啊!求你……别对我如此残忍啊,男人没了,难道要把婴孩儿也从我身边夺走吗?”她哭:“老天你没长眼睛么?你还要折磨我这苦命的女人多久呢?”

    一点一点挪动着脚步,她紧紧的搂住怀里冰冷的小身躯,她相信自己唯一的亲骨肉仍有一线生机,只要尽快赶到乡里的大药辅……

    对!孩子只是发高烧,烧得昏迷了。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呢?他们说她疯了,抱着个死婴儿半夜哭求挽救……

    不!她不承认自己疯了,在早上还喂过婴儿的米汤,那时孩子肥圆嘟嘟的脸蛋红润着、小手指咬在嘴里流着甜甜的口水……

    她没了夫君,孩子没了爹;她是弃妇,怀里的孩子是弃婴;孩子是她的命,孩子要是没了自己留着何用?

    又想到怀中的婴儿,她慌张着挪快了脚步,脚下一拌整个人就摔下路边的土沟,庆幸自己反应快,不过她仍是担心的捏了捏婴儿的手脚,确定那小身躯无恙,又喃喃自语:“还好!还好!没伤到!没伤到就好!”只是一味关心着孩子,疏不知自己早已跌得满身是伤,额头上磕破了,鲜血汩汩下流,很快模糊了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她继续往前走着,黑暗里只有她一人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她记得路的方位,前方就是河道,经过此处离乡里的药房也近了。

    她脸上浮着希望,摇摇晃晃的继续拖着沉重的步子,突然,迎面微光一闪,前方似乎有人?也不是!像是有一辆马车,半夜居然有人驾了马车?心喜和疑惑纠结在她心头,也只一眨眼,那马车无声无息的和她擦肩而过,她感到一阵惊恐,那?确定是马车吗?

    她头皮发麻,哆嗦着不敢回头。

    一个声音由身后传来,像深山里一股沁泉,还冒着幽幽的寒,“你把孩子抱哪去呢?”

    王素珍不敢回头,也不想回答那人的询问,埋着头继续走着。

    忽然一个白色的纸灯笼飘忽在她面前,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把孩子抱哪儿去呢?”

    “啊――!”她惊叫着连连退后,一个踉跄就摔在地上,又紧紧的搂了搂怀里的婴儿,她哽咽得泪流满面。

    那幽长的声音连续追问,“孩子……已经……死了!你……抱她去哪呢?去哪呢?……”

    这话触痛了王素珍的心弦,她猛然站起身怒吼,“死了?不可能,是活的、是活的!”抬起脸,她发现面前站了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头上忽闪忽闪的飘了个白纸灯笼。

    她惊叫着问:“你是谁?”

    那女人身影飘忽,苍白僵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嘴唇未动却发出声音:“你想让孩子活着吗?”

    王素珍加重了抱孩子的力度,惊恐的说:“你是谁?你……走开!”她确定自己的孩子没死。

    一阵阴风刮来,那灯笼一闪,立刻出现了一辆马车,那声音悠悠的飘散,仍是追问:“想让孩子活着吗?想吗?”

    “不!我的孩子没死!你把路给我让开,我要去乡里,族里的土包子大夫不会治病,乡里的大夫会……我的孩子只是发高烧了……”她急切得有些语无伦次。

    一抹白纱飘起,白脸女人已经坐入马车内,继续问她:“你想救自己的孩子么?”

    王素珍像抓到了救命藤,她昂起头说:“孩子是我的命!能救是不是?是不是?”她不想管这怪诡的女人从何而来,只要能救孩子一命,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那声音幽长的传来,“为了孩子你可以舍弃所有吗?”

    她哭喊着:“孩子是我的一切,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没了她啊。”

    “呵!”白脸女人一声清笑:“即使是你的灵魂,也可以不要吗?”

    此时王素珍背脊一冷,但眸子里流露的依然是坚决,她鼓足勇气靠近马车厚重的帘子,低声问:“你可以救我的孩子是不是?拿我的命换是吗?那拿去、拿去,只要孩子能活着,什么都拿去……”

    那白脸女人嘴角掀起一丝邪笑,“好!你的灵魂七日后我便来取!”一只白得朦胧的手从马车窗内伸出来摸了摸王素珍怀里的婴儿,“看啊,真可爱哩,取个什么名字呢?不如叫‘泣儿’如何?”

    王素珍连连打了几个冷颤:“弃儿?”

    车内阴寒的声音纠正说道:“是哭泣的‘泣’,记住了吗?”

    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诡异无比的手缩回马车窗内,王素珍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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