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月下,皎洁的光线映着红通通的地面,扩散、不断的扩散着,从来没有如此次认真的打量过花朵,那反卷的条形花瓣,高挑的花茎,绝艳的红,红得绚丽夺目。
沙华紧张的跃到我身边,怒吼:“曼珠你在做什么?不想活了么?”
我哭着,哭得有气无力,“沙华,你不想看到这些美么?来啊!让你的绿叶从地底漫上来,让它们相衬着耀出静夜的华美!”
他狠命将我揉进怀里,“不要,我要的不是你死,别让我次次都失去!”
夜风在哽咽,月色也变得哀凄。
“曼珠你知道我要的并不是如此,收回你的能量,请你收回来,不要让我再次目睹你死………”他说得声泪俱下。
我瘫在他怀里,半晌说道:“你知道吗?有时一个执念会毁灭身边的人,甚至危害更多!”
他低沉着声回我:“其实真的累了!曼珠我好累!越是逃避命运,它就越是跟着我,折磨我…唔……,我也幻想和普通人类一样,平静的生活,男耕女织,能够选择……”
抽噎着,我连安抚他的余力也使不上来,“知道、我知道你的心痛苦孤独好久好久了,在前世我选择离开或许也是想解脱宿命罢了,然而时至今日,所有经历的事让我懂得,其实最不该就是逃避,迎着困难有何不好呢?承担责任有何不对呢?像我,不只是前生记不起,连今世的也是模糊的,在很长一段时间我把自己当成普通人来看待,直到虚无镇的异事一件件发生,那些生灵把希望都寄拖给我,忽然发现,其实一个‘人’很难做,活着的生灵,都很累!”
“曼珠,从你离开我后,我自责、恼怒命运、叛逆,直到我打开孽鬼道做了它们的鬼妖主子,可我仍是怀着悲伤度日,常儿是懂我的,她指责我的冷血无情,可现在……为时已晚……”
他灼热的泪烫在我的身上令阵阵发痛,他的痛何尝不是我的呢?
命运的枷锁束缚着,一个他、一个我都是命运之轮的奴,然而确是因为命运,才让生灵懂得努力、争斗、拼搏,就算这种‘拼搏’是错,但好说是动力,是他认为存活的一点信心。
“其实还不晚,你并没有错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一切重来,真的……”
我的话瞬间被打断,忽然临空传来鬼嚎。
“主人,你要放弃我们大家吗?”
“主人,你忘记对孽鬼道的承诺了吗?”
……
原本安静的河道猛然喧哗起来,从河底、从船上不断挤出条条鬼影,模样恐惧怪异,青面獠牙的、两头四臂的,长手长脚、牛眼蛇身、巨口无面的……天啊!活脱脱是鬼杂集,照此数量看来,不下千余只吧?
“你背叛了孽鬼道,杀了你……”
“是啊,杀了他,他不再是我们的主人!”
“撕裂他,然后冲破镇子的结界,大家各奔前程!”
“对啊对啊,暴乱吧!没有他的领路,依然能冲出管制的!”
“是,就这么办!”
……
嘶哑的鬼声不断,七嘴八舌的决议,喧哗声越来越涌,一瞬朝着河畔涌了过来,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群,显然它们已对沙华这‘主人’失去信心,果然是孽鬼道出来的鬼儿,孽性难训啊。
一道红光闪过,皓泽已立在我们身前,冲沙华吼道:“快带曼珠离开!”
“不!我不要离开!”
此时,鬼群从四面八方袭来,眨眼将我们围困了。
危急时刻,地下一黑一白两股烟雾腾起,冥王携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现形了,“轰”一声巨响,周围的鬼儿给逼开一二丈外,又听冥王叫道:“老黑脸,果然好身手啊!”
黑袍内传来苍老沙哑的回应:“白老儿,大劫已到还有心情耍嘴皮?”
我惊声喊道:“冥王爷爷……”
感觉沙华身子一僵,此时哪能分神去管他的举动,只对周围虎视眈眈的鬼儿高度戒备着。
冥王侧了一下脸说,“曼珠丫头又重伤了,唉……!”
“白老儿,兵分两路,你快快带沙华返回冥界镇守幽冥河水,只怕如此下去,一千多年的险情又要重演了!”
“也是,老黑脸,本王且带走沙华,虚无镇能守则守,保住一寸算一寸!”他忧心的望了我一眼,又说道:“对丫头多挂心点!”
黑袍老者点了点头,对愣在一边的沙华叫道:“叶精,事不宜迟,若想补救犯下的大错便从今时开始,想不受命运摆布就要接受挑战!”
沙华像是被他一语道醒,望着遍布鬼儿的河畔,幽幽对我说:“曼珠,……那三途河畔若我是们从未离开……该有多好啊!罢了,且由我回去弥补过失,等你……等你回来……”
把我交给皓泽,他跟着冥王速速淡去了身影。
阵阵剧烈振动后,虚无镇像是要坍塌了,一时鬼嚎声、哀鸣声惊天动地,天色忽变,“轰轰”几声,犹如撑开柱断裂,只听黑袍老者惊吼道:“不好!虚无镇结界被冲破了,赤龙,带上丫头随我来!”说时,他已拔地而起。
皓泽搂住我说:“曼珠,撑着些,一切会结束的。”
“嗯!”只要有他在身边,有何会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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