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冷风阵阵,至从古怪的命案发生后,虚无镇大不如昔,天未透黑各家就闭门消声,只是怕一不留心引出‘脏东西’来,白天偶尔还会闪过几张苍白的面孔,可一到入黑连野猫也销声匿迹了,街道安静得过份,一路巡来被低沉的气氛压迫得显些神经质,是的,皓泽和我连日来也充当巡夜使。
那张“百鬼争鸣图”预示着一场灭顶之灾。介时,茂盛的长青藤会爬满整坐城镇,画中的藤蔓上有无数的人头,预示着所有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河堤的青石板上冒出不明的植物,一丛丛高挑的绿色茎杆蓬勃而生,这似乎和崔老头身躯化成的种子有直接关系;此外,河道上鬼妖集众而来,镇子将会布满死气、鬼气,恐怕最后连牲畜也没活口,众多鬼妖潜伏的可能性无法依依例举。
形势尚未公开,可是整个镇子已然人心惶惶,于是连着十日以来,不得不从马大人那边挑出几十名身手侮捷的官役夜夜分班巡视,我和皓泽作为领头人当然不得马虎,画了不少符纸挨家挨户的分发张贴,如此让镇子看起来更加怪异,像是一座死镇,对,完整的死镇,没能活跃的气息,风里时不时卷来一种草浆的沁鼻味,而这味道除了皓泽和我,他人并未察觉。
和皓泽坐在镇心小酒楼的屋顶上,此处可以眺望虚无镇的四方街巷,如果镇中没有发生那些可怕的命案,这时候酒楼应该沸沸扬扬的,唱小曲儿的、说书的、好酒好美食的……然而,如今的虚无镇举目皆是沉寂,让人感觉它就此要败落了。
入夜的风有些冷,再看那似乎没有丝毫生气的镇子,心情犹如跌落深潭。
“曼珠,冷吗?”皓泽的声音幽幽传来,他坐在离我不到一尺的地方。
我回答得简单,“哦!不冷!”不过渐渐从皮肤上传来的寒气还是逼着我打了一个冷颤。
他挪着身靠近我,“你还和以前一样喜欢逞强!”宽敞漫暖的手臂拥了过来。
我愣了半秒,随后顺从的又往他怀里缩了缩,“皓泽,其实……真好!”
“哈……你说什么呢?什么真好?”他抚着我的长发,有意回问。
“没……没什么!”许多事不用言语来表达,我想我们的心应该是相依相牵的。
“曼珠,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嗯?什么?”
“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要比我先死?不管怎样都不能为我做傻事?不管……”
“呵呵……”我噗笑着,“龙皓泽,你怎么啦?‘不管’……还有多少‘不管’呢?这叫一件事么?你好贪心!”
“曼珠你还笑?总之……我不会放开你,那时候……你怎样走过地狱浆河的劫火?又怎样翻过冰封的刀山?不敢去想你为我受过的苦,就为记住我的名字你还跪求冥王三天三夜……”说着说着,一滴晶亮的水珠从他坚毅的脸滑落。
我抬起头看他,“喂!龙皓泽你干嘛?”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说你啊,说你以前?”
“我以前?听起来似乎好伟大?我有吗?嘻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染上一手湿湿的泪。
捉住了我的手,他用力捏了捏,“我们的信物你记得吧?冥王那老怪物说我们之间不能结契,我就不相信,要不?试试看?”
他这话立刻提起我的兴趣,“结契,是那张红鳞吗?我在梦里梦到过,红光一闪就消失了,呵呵!”
还在回忆梦里的朦胧时,一线红光落入我的手心,“哇,皓泽,好漂亮哦,像玉石一样哩!”
“曼珠,闭上眼想想你曾拥有过它,它溶进你手心……!”
“哦!”闭上眼,手心传来一股热流,这感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忽然!如利刃探入,一股钻心的疼,胸腔内似乎万马踢踏翻涌不止,为什么?为什么如此痛苦?“皓……”刚开口,一股血腥喷涌而出。
“啊――!”听到皓泽一起惊叫,“曼珠……怎么会这样?”他拉开我的手心,那张红鳞已经不见了,“曼珠你别吓我……你吐了好多血……”
我反握住他的手,挤出一微笑,“别紧张,红鳞……在……!”抚住心口,痛!为什么是这样?感觉发烫的红鳞正在我胸腔里飞跃,痛得我直冒冷汗!
“曼珠,你怎样了,该死……你在发抖……怎么办?”
我的力量,后背上奇异的力量翻涌着,这又是什么?猛然间身体内暴发出无法控制的力量,红光……红光!从我身体里溢出了红光,好痛,后背传来无法言喻的痛楚,我……我是怎么了?不由自主的挣脱了皓泽的怀抱,身体临空飘浮起来。
听到街道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有人高吼着:“天啊!那是巫女么?”
“怎么可能?”
“巫女变成妖怪了吗?红色的眼睛……红色……”
“不得了啦,你看她的裙子,往日一袭白裙的巫女,怎会身着一身红袍?妖怪啊……!”
屋顶下那群巡夜的官役在说什么?他们在议论的是我吗?
又一个声音传来,“丫头……”是冥王老头儿?他回来了?
痛!好痛!救救我,谁来救我?无边无际的黑暗随即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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