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早起身理着辅子的存货。
天刚蒙蒙亮,格子窗的门就给拍响了,“砰……砰……”也不知是谁,难不成想来砸了我的辅子么?
拉开半扇门惊讶的看着来人,原来是捌子胡的老婆!她满脸惊恐,用钗子盘的发也跑散了几缕搭在耳边,见到开门我踉跄就撞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巫…巫……!”
我赶紧拍了拍她的背,“胡夫人您慢点说,何事如此慌乱?”
她捶了捶胸深吸了两大口气,接着叫道:“不、不好了!巫女……外头死人了?”
“什么?又是谁死了?”
“崔……崔老头……他、他的小孙女儿!”
“咦?崔爷爷还有个孙女儿么?”也难怪,至从我失忆后多数事也是不记得的吧?
“唉哟!我说巫女啊,你还愣着干嘛哩,快走吧!”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她一把抓起我的衫袖就往外拉。
“胡夫人等一等,这外头死人不报官拉我去做什么呢?”
她咬着牙脸色苍白,又往四周张望了一番才放心的附在我耳畔说:“巫女啊,那孩子死得古怪……”说着她又打了个冷颤,双手忙着擢手臂,颤抖着唇说:“那孩子的头、头没了!这会儿崔老头在河堤边哭天喊地的,那个惨啊……衙门里的官爷说……说那孩子的头是给野兽扯下来的……我家相公叫我……叫我……”
这胡夫人平日到是能编会说的,看来受惊过度,一时半会也抖不清事儿了!
想是皓泽早就醒了过来,也从内屋掀帘而出,“曼珠!我们也该去瞧瞧了,你可别砸了自家‘巫女号’的招牌啊。”
我狠狠的瞪了他两眼,该死!当前他掺和什么呢?
“胡夫人,你且先回吧,我和巫女准备些东西稍时便赶去!”
那女人慌乱的看了看我,再看了看皓泽,吐了一口气转身往河堤的方向跑去。
称着皓泽进屋准备的时候,我又发起愣来,那捌子胡的老婆就像在我心底儿放了只兔子,弄得人心慌慌的,这感觉让我回想起醒来的第一天,那会儿我靠在辅子的门边,望着陌生的街巷和一张张毫无印象的面孔犯迷糊。抱着我满肚子的疑惑问冥王老头,他答了我一句:“你失忆了!不过虚无镇是你应该存在的地方……!”应该?何为应该?
或许我确实是失忆了,在街坊邻居冲我打着招呼时,好些日子弄得我异常尴尬,当然我也偶尔对着铜镜审视着自己那张陌生的面孔,敢请我连自己的容貌都忘记了?这齐腰的黑发总让我有些不适应,学不会那些插着花饰的发髻,只好用一条恰到好处的粉丝带煞费苦心的编了编青丝拉到身前,没想到这发型立即引来了争先恐后的效妨,从而又在一些心灵手巧的年轻女子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潮流!等等……,我脑袋里居然会蹦出这样的词,这‘潮流’二字,该算是个词吧?
‘啪’头顶传来刺痛,“啊!老头儿,你又敲我的头!”摸着那疼痛的一处,还奇怪这一幕也总是熟悉着。
听见冥王老头嘻嘻一笑,“嘿!丫头发愣多时了,不敲敲能醒么?”
“敲过了,高兴么?”
“哈哈……丫头越来越聪明……真好啊!”
“老头,我以前很笨么?”
见他一愣,随即脸上又堆起笑,“笨到是有那么一点!”
“老怪物,你活腻了么?”这时皓泽从内屋里出来冷冰冰的瞄了他一眼,模样如同见了仇人,他伸手揽过我就往辅子外走。
剩下冥王老头儿嘻嘻哈哈的大喊,“喂!龙!你且带着丫头去吧!回来就看不到我这碍眼的老怪物了,往后……万事多留心啊!”
我扭回头想,难不成这老头儿又要玩失踪么?
皓泽掰过我的头闷声说:“别理那老怪物,他自由逍遥爱去哪滚去便是,省得胀了我眼睛。”
※※※
虚无镇地形环水,河堤都用青条石建成,此时晨风拂面,堤口上聚集着杂七杂八细嘘的人群,当然少不了声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听得人心里一紧一紧的疼。
风里似乎有股奇怪的味道,熟悉又不明为何?像一种清草的刺鼻沁醒,我心间微微一疼,迟疑着前近的脚步。
皓泽察觉我的异样,停下来问:“曼珠,是否有不适?”
怕他担心,我急忙搪塞,“没、或许……饿了!”一大早赶不上填肚子,这借口再合适不过了。
他不紧不慢的握住我的手,笑着说:“不知看了死尸还能不能吃下东西……!”
我脸色一寒,差点就脱口骂他。
所到之处,熟识的人都让着道,极为尊重的说着,“巫女来了……”
捌子胡一摇一晃的拨开人群,看到皓泽身后的我,他那张布满愁容的脸就舒展开来,“巫女您算是来了,崔老头……!”话没说完,崔老头像是得了失心疯,猛的蹿到我身边扑倒在地上,一只手死死的攥着我的裙角,满是皱纹的脸上披着老泪,肝肠尽断的哭喊着:“巫女啊!求您帮帮老头儿,这孩子命苦早就没了爹娘,如今身首异处……!”他话没说完,两眼一番已不醒人世。
几个官差又挤了过来,那狗头狗脑的官头吼了句:“把老崔和那具尸体都带回衙门去,择日马大人要开堂审案了!”
众人一阵疑惑,难不成凶手已捕获了?顿时纷纷议论起来。
那具小小的尸身还来不及用遮尸布掩起来,顺着从人群间就抬了出来,用一个字形容,“惨!”,肉被河水泡得白白的,头不知哪去了,脖子的伤口正如所说,极像是野兽将人头抓扯后造就出来的,又经过河水浸泡,此时掉着的肉筋白里泛红,尸身还一路淌着水,人群里不少人呕吐出声,我好不容易压制那股酸水,侧脸看向皓泽,他用手拖着腮正考虑着什么?
这时官头吐了口嫌恶的吐沫,喃喃的骂着:“娘的!大清早还没醒就给弄出来捞尸,真晦气到家了……!”
几个混官饭吃的家伙找来破板担架,抬了一人一尸就想闪人,心头一来火我就挡在他们身前,冲那官头说:“敢问官爷,这案可有线索?”
那官头闪烁其词应道:“开堂后一审便知?”
我轻蔑一笑,追问他:“若要开堂审案疑犯可有?凶器何在?作案动机呢?连日两起命案之间可否有所牵连?”如若最基本的依据都未查实,那开堂审的是谁?难不成审不出所以然就压成‘死案’吗?
那官头听我一连厉声追问,不勉紧张,立刻板着脸着:“你一介女流问这么多做什么?别以为歪打正着得了块降鬼祛邪的巫女牌匾就了不得,你……你也总不至于想踩上衙门马大人的头吧?”
瞧瞧,这不就拿狗主人压我么?
“官爷,您这是哪门子的话啊?我被捧上巫女的位置也是街坊邻居的抬爱嘛,我也是看着连连死人闹得人心不安宁,担心以后没人敢踏出家门,就算躲在房里也不见得安稳度日啊?”
一语说得众人连连称是,几个官差面子挂不住,脸气得红到了脖子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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