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没有见到阿泽和田杰，在徐家空荡宽敞的楼层某一处，或许会有他们的身影，然而我不必去寻找，找到了又能怎样呢？我开始耻笑自己：徐曼珠，你能够懂得‘咒语’吗？你会飞檐走壁吗？你会异术吗？答案可想而知，我是一个不明身份的半人半妖，身体里的存在之力也是无法操控的，或者说我只是一个躯壳，除了给身边的人造成磨难，并无好处。
几叠数目不小的钱给了冯婆婆下发，让雇员们放一个长假，如此的决定不会有人反对吧？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想过去、想现在，想不可能预测的未来。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小姐，咖啡少喝，容易伤身体。”冯婆婆放下茶，又摸出了属于她的那一部份长假补贴金。
这时我才想到，在差散大家时忘记了她的立场，从记事起冯婆婆就在徐家，我想我忽略了一件事，说不定她更能揭开未知的些许谜底。
“小姐……不开心！”她笑容少话也少，能这样说话全属不易。
“对不起！忘记了你似乎没地方可去！”不知这样说算不算正确。
“小姐，就算所有的雇员离开，老太婆也不会走。”
我端起绿茶，看着那杯浅绿的液体，“冯婆婆，你一定知道徐家的很多事，是这样吗？”其实我早该想到，依她比爸爸、妈妈都还年长，对于过去不可能一无所知。
“小姐不用想过去，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显然她在闪避我的问题。
“婆婆，你比我在这个家呆的时间还长，应该知道我的身世，我……不是徐家的后代，而且有害死爷爷和奶奶的嫌疑，不是吗？”
她的脸在抽蓄，瞬间又平和下来。
“小姐，某些话不是应该和我这个老太婆谈论的，我先下去做事了。”她转身就要离开，步子有些摇晃。
“冯婆婆，你等等，你一定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对不对？”我对她企求。
她那稀疏的白发洗得很干净，干净得能看到肉白的头皮，感觉她在极力忍耐，以致于每寸皮肤都在颤抖。
“婆婆，求你，我想知道过去。”
“徐先生不是对小姐说过实情了吗？徐老爷和老太太都是死于急性心肌梗塞……！”
“骗人！你们都在骗我，我不是三岁的孩子！”
谁会知道我的痛楚，当身边熟悉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时；当我确定自己有血有肉而却不是人类时；当我越来越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时，那种恐惧与无助，谁会懂得？
“小姐，请你不要逼我！”扑一声，她跪在了地上。
我又是再度震惊，她怎么了？她在为谁隐藏真实？一把抓住她老弱的肩，用力掺扶。
“婆婆，你起来，起来！”
“请小姐原谅，我……我只是坚守着一个誓言，直到死……！”
懂了，明白了，世间的‘忠义’原来如此，让她守着，何必要逼她做背信弃义的人呢？
“好，你起来，我以后再也不问……你还是拿上钱先到外面暂住，说不定……这栋楼里会发生不可思议的怪事。”只能对她这样提醒，我相信阿泽要大家离开不只是顾及谁会看到反常的异事，更多是和我一样不想再有人受牵害。
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小姐让我避什么？如果这栋楼里还会发生恐怖的灵异事件，我相信有小姐在就不会危急到老太婆的生命。”这是她说得最长的一句话，长到令我猜测，却又无法解出其中的含义。
“我下去做事了……小姐若是有事就唤老太婆一声。”看着她离开，那抹孤独心酸的背影。
是的，冯婆婆绝对是知情者！
重新把身体扔回沙发上，仍然看着那杯绿茶发呆，漫起的袅袅雾气模糊了视线。
“曼珠，在想什么。”
听到阿泽的声音，我立刻挤出精神挺直腰坐端正。
“曼珠啊，你不会在思春吧？”
“你……，臭龙，‘思春’这词你也敢用在我身上，你不想活了吗？”
“啧……啧……，某人一直躺在这儿，眼神迷离，幸好这是在屋内，要不然谁见了谁会中你的招。”
“喂！阿泽，我哪儿惹着你了？最近老是找我的碴儿，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冲着他的脑门，赐了一个铁拳头。
“啊，徐曼珠你这恶女人，我可是这世界仅有的一条会逗人开心的龙，你多积些德嘛！”
“你……！”我只能承认他会在我失落的时候，猛然掀起我的斗志，哪怕这一‘斗志’只限于能和他斗斗嘴，至少这会儿感觉到充实。
“行了曼珠！有任务派给你，省得某人闲下来就胡思乱想。”他伸出手指往两边拉了拉我的脸蛋，“唉，曼珠，你笑起来会很好看的，可惜可惜……”
用力拍掉那双龙爪，“有任务快说，别像个女人扭扭捏捏。”
“哈……不就为你那田哥的事么，来来来！到天台上看看，他被我绑成了肉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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