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多活动,不得离开他一米之外!”
这是那条龙朝我吼下的话,然后见他一直闭目打坐,我的上帝啊,老实说,我饿得什么叫‘饿’都搞不清了,他这么一坐,近乎半个夜外加整个白天,联想到武侠小说里写:某某大侠打坐练功旁人不得打扰,否则会走火入魔,什么气运丹田啦……等等,那个‘丹田’是什么?切、管它是什么?只能祈求阿泽不要一坐就十天半月,要不然等到他睁眼,恐怖我已一命归西。
揉着发麻的腿,可怜我屁股都快生茧了,发神的盯着他看,他样子真的很好看,一头未经修整的发,那眉间的洒脱、脸部轮廓的俊逸,是世间男子不可比拟的,都说女人是祸水,搞不好我面前这中看的男人是祸根哩,不过换句话来说,这龙算是个‘男人’吗?
“徐曼珠,你看够了没?脑子里那些古怪东西是什么?”
我急忙撇开脸不看他,“呃,没!没什么,完全没!嘿嘿!”
“真没什么?别忘记你手上的红鳞印,这个信物会把我们连在一起,包括你的思想……!”他起身用手指擢了擢我的额头,摆明就是告诉我,我有任何想法他都是知道的,唉!得到这个红鳞,怎么都让我有吃亏的感觉?
气呼呼的看他,“阿泽,拜拖你不要凭借红鳞来读我的心!”
他耸了耸肩,似乎很有兴趣欣赏我的怒容,“曼珠!被我抓到你有出格的想法就生气么?”
“总之不要来读我的心,明白不?”这次是很正经的警告,至少是保护我的隐私权吧。
他戏谑一笑:“好,以后不会再使用‘读心术’,不过,最后问个问题:曼珠指的‘隐私权’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么?”
天啊,我握着拳头真想揍他,“臭龙,你……”
“行了,徐曼珠,天已经暗下来,开始行动了哦!”
“咦?什么行动?”我一副不解的神情看他。
“徐曼珠,你还不是简单的笨,即然来了鬼宅就得有行动。”
行动?如何行动?
原本认为投靠舅舅是对的,他好说是个‘师傅’,至少能研究一下我是妖还是人?再说受伤后不敢回家,爸妈见了我要怎么办?林洛黎的事要怎么解说?老爸是商业精,还是个知识份子,他对神神鬼鬼的事更不会相信,搞不好就把我当成精神失常。
入夜时凉风阵阵,吹得人诨身起鸡皮疙瘩,搞不清阿泽想做什么?天明的时候不进这屋,偏要晚上冲进来,跟在他身后,见他不时竖起食指和中指低头默默的念唠什么?又拐了几个弯,我们在一间屋子的门口停下来,屋门倒塌在地上,这儿我昨晚来过。
进屋后阿泽选定一个角落盘腿坐下,我想到昨夜发生的事,“阿泽……那个‘鬼打墙’是什么?”
他也不看我,说道:“所谓‘鬼打墙’,其实是鬼怪或是有些修行的灵体制造的异空间,会迷惑人,困在鬼打墙内的人走不出来,自认为一直在走动,但其实是在原地,或是在虚设的范围内移动……”
那一串连珠泡似的解说,对于我来说犹如一纸天书。
学着他盘腿坐下来,看他并起两指放在唇畔低语,又乘我不注意时在我眉间轻点了一下,说:“不准说话!坐在这儿看着一幕幕上演对你来说残酷了些,但不得不让你亲自经历,否则就白来了一趟。”
“咦?”想再追问他却来不及了。
意识到墙角忽然刮起冷风,接着舅娘的声音缓缓飘来,“老公……老公……”这声音伴着那股奇怪的风嘤嘤而泣,只见舅娘手里举着半截白色的蜡烛,她站在门槛处冲屋内张望,不过这会儿她的脸是完好无损的。
一抹绿色的鬼焰一晃而过,待我去留意时,昨晚遇见的那个男人已经站在舅娘的面前。
他邪恶一笑,“嫂子,你把东西交出来吧!”
舅娘一只手护在胸前退到屋内,很让人惊异的是阿泽和我似乎成了透明人,丝毫没有引起她注意。
“嫂子,把东西交给我吧,就算大哥拿到这宝贝也是白搭!”
宝贝?究竟是什么珍贵物?我从来没有听说舅舅家还有什么稀奇的宝贝,就算以前外公有,只怕也给文化大革命抄家抄去了。
“子良,这东西并不是什么宝物,说不定还是不祥之物,我老公用符封了它定有原因,你何苦……!”
“臭婆娘!”他飞起一脚踢到舅娘的肚子上。
太过份了!我想起身冲过去,阿泽迅速捂住我的嘴又把我按住,以眼神提醒我不能插手,我怒火上涌,为什么不能管?难道只因为是鬼的事吗?
那个男人抽出了一把匕首,威胁着:“把东西交出来,要不然……!”匕首的尖端已放到了舅娘的脸上,这一幕看得我心急如焚,有种不好的预感上涌下蹿。
阿泽为什么要控制住我?不让我出声不让我上前,就算舅娘是鬼也不应该受此种危害啊,我在心中呼唤舅娘,求你把那所谓的‘宝贝’给他吧,舅娘啊,你死守着的‘宝贝’到底是什么呢?
“啊――!”一声凄惨的尖叫,声音响彻整个屋子,匕首从舅娘右脸划过鼻子拉到左下颌,血顺着伤口涌出来。
不――!我在心底怒吼,阿泽你给我放手,放手!为什么捂住我的嘴,为什么要压制我,怎么可以让这么凶残的一幕出现在我眼前?这一刹那间,我恨不得让那个残忍的人下地狱,他怎么可以?天啊,舅娘那张脸,难道就是因为如此而毁容的吗?
舅娘满眼血泪,“陈子良,你就是杀了我也拿不到东西,你死心吧!”
“臭婆娘!”他又给了舅娘一拳,粗暴的撕开了她的衣服,在她身上胡乱的摸索着。
我抓狂起来,阿泽死死的抱住我。
舅娘的头发被陈子良揪住,我听到她凄美的笑声:“哈哈!你被我骗了,东西不在我身上!”
“你……好个贱女人,我杀了你、杀了你,你说不说,快说东西藏哪儿去了?说不说………!”
‘砰’―――‘砰’―――,他抓住舅娘的头发疯狂的撞着,然后把她脆弱的身体拖起来重重的丢出去,‘啪’一声,舅娘跌到门槛边,看她尽力抬起头时,那鼻梁上一道深深的血沟,鼻子已经被磕断了。
不!阿泽,你放手,放手啊!让我去救她!眼前的一切好残忍,好血腥。
舅娘有气无力的说:“陈……子……良……,呵呵,你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那个男人狠毒的上前,脚踩在舅娘的头上用力压了下去,“贱人,你敢咒我?我要你死!”
天啊,这是何其残暴的作为,他不是人,不是!我被困在阿泽的怀里,全身劲儿使光了也无法挣脱。
眼睁睁看这一切发生,舅娘的左脸被重新压回门槛上,只听‘咯’一声,不知是什么像被挤压破了,那个活该被杀千刀的陈子良,抓起舅娘凌乱的头发,拖起她虚脱的身子,下一秒,一个血淋淋的眼珠从舅娘眼眶搭拉下来。
我的心被狠狠的撕毁,全身的神经也抽蓄了,不!放开我舅娘……放开她……恶魔,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不错,这一定是舅娘遇害当天的情景,正如阿泽所说,悲剧在重新上演,或许这鬼宅的时间是停止在血案发生的当天,正在我尽力思考时,那幽幽的绿色鬼火隐去了。
阿泽终于开口对我说话:“曼珠,我松开手但你别发火,要冷静,他们都已经死了,再做什么也无法挽回,而且我感觉这宅子里有一件东西,探不出具体的方位,它散发着异样的气息,非神物也非邪物,有没有危险还不清楚,我们万事都要小心!”
我流着泪点了点头,他松开我,伸手在我眉间轻抚了一下,似乎是为解除某种咒法。
我身体恢复自由,“舅娘……!”哭喊着以最快的速度爬到她身边,抱起那伤痕累累的身躯哀嚎,“舅娘……你怎么那样傻呢?那‘宝贝’到底是什么?给他不就是了吗?你好傻……”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无法克制的哀痛几乎要摧毁我昏过去。我抱着的是她的魂灵,这魂灵正在散去,不?我不要她离开,不可以,想紧紧的拥住她但只是抓到些许空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了一件宝贝非得争个你死我活呢?
舅娘的魂灵散开后,又汇成黑夜的一串萤火停留在我的面前,一种声音由其中传来:……来,来啊!取回图腾印,来啊……!
‘印’?我伸出手指想触摸那些萤火,它们闪躲开来。
阿泽扶起地上的我,“曼珠,跟着萤火去寻那件宝贝,这是她的意愿。”
靠着余力起身,我发现那萤火串连成一条美丽的曲线,续续往客房的位置飞去。
“阿泽,那间客房我知道。”
“好,立刻过去看看。”
赶到客房,那串萤火突然消失了,猛的爆破出红色的光芒飞舞在屋内,仔细看原来是一朵火红的花形图腾,花朵的姿态十分艳异,红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曼珠小心,就是这件东西,它有怪异的能量?”阿泽护在我身前。
我被这光的能量拉扯着,好热,全身好烫,这个红光好熟悉,它是什么?它在召唤我接引它。
“印……我的、我的印……!”脑海深处浮现出强烈的意识,这东西是我的,它属于我。
背后一双有力的手拖住了我,“笨女人你怎么了?不要过去啊!”
“那是我的印,是我的……,我的……!”我需要它,一定要取回它。
“徐曼珠,你清醒些,不要过去。”
“放开我!我要取回我的印……”挣扎间,阿泽被我的力度挥出老远,不能伤害他,不能!但我得拿回我的印!
忽然,那幽绿的鬼火出现了,“呵呵……呵……,找到了啊!宝贝终于被我找到了!”
我双眸像被火点着了,那抹绿色的鬼火让我恨之入骨,“陈――子――良,你这恶魔,你这凶手,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就算已成游荡的魂灵,却仍然要拿到这个所谓的‘宝贝’吗?看那贪婪的灵魂和全身的污垢,就连十八层地狱也不会容他。
我举起手对空中的红花图腾呼唤:“来!回到我身体里!回来我的印,我的光!”整个屋子瓦片横飞,周围的泥沙像被龙卷风掀了起来,从来没感觉身体如此的轻巧,只轻轻一跃就牢牢握住了图腾,好温暖,身体里的某种力量被释放了。
那抹罪恶灵魂还呆愣在那儿,呵!陈子良,可耻的灵魂啊,就算是灰飞烟灭也无法洗清你的罪孽,随意践踏人命,残害生灵,绝不可原谅!他在我眼前是那么的可悲和渺小,感觉一个小小动作就可以捏碎他的灵体,他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为他的所作所为而承担应有的责任,哪怕他已经死了。
我狂笑:“陈子良,让我来结束你的罪恶吧!……哈哈……!”
红色、刺色的红、这红胜过阿泽的龙鳞光,夜空也似乎被烧着,我看到陈子良的灵魂在涌现的红光中惨叫,整片火红色花海里,每一朵都奔放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那个可恶的灵魂惊惶失措的企求宽恕,然而,不可原谅!哈哈……让这漫天的红淹没他罪恶的灵魂,将他烧成灰尽,生世不得轮回。
我全身好痛,好热!我似乎迷失了什么?是什么呢?
“徐曼珠……给我停下来……快停下来,你在做什么……你要毁灭世界吗?”
迷惘间,整个院都被红色的光围绕着,原本废弃的旧宅被移为平地,我?我做了什么?
“你清醒些……不要乱来,控制住自已……!”
累!我怎么那么累呢?好累!可以闭上眼睛吗?一切都让人厌倦、困乏了。
“徐曼珠,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停下来,停下来!”
是?阿泽,他还在什么地方冲我喊叫?
好累,闭上眼睛感觉身体渐渐下沉,停下来?或许如他所说,停下来后,一切就不会在痛苦了!
9173文学网提醒您:只需1元,立刻成为本站VIP会员!还可以参加更多VIP优惠活动!详情请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