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渐逢异事 第十四章 欲离山村突显鬼际

    

  在我嚷口渴的时候,阿泽转瞬就没了影儿。

    因为龙灵的出现打断了与朵兰的交流,但我已得知她的部份心愿,她爱着林洛黎,即便遭逢背叛也仍是爱着,死前的怨气虽重,但也只是一时之恨,并不想对山村的人索命。

    我对孙师傅说了朵兰的愿望,现在他背靠着一棵松树杆,无语的望着天边。

    我坐在一棵树下发呆,痛,静下来的时候会痛,这段感情付出得太多,换回来的却是满身的伤害,这伤波动心湖掀起前所未有的恨,就如朵兰,恨和爱同时滋生,受尽煎熬。别人说有多恨就有多爱,是这样吗?我也是吗?

    孙师傅打破了沉静:“曼珠,我领你和赤龙离开吧,往山的南面走,就能出山了。”

    “孙师傅,你要回村对吗?”他一定会设法取走朵兰的尸骨。我是不能回山村的,况且腿上的伤口需要处理,又听阿泽说我体内有金鸟余毒,我真担心这条小命会赔在荒山野岭。

    孙师傅情绪低落:“曼珠,凡是自杀的人,都要打入枉死地狱永不超生,你说朵兰这丫头怎就那么傻呢?造孽啊!罢了、罢了,完成她的最后心愿,把余骨火化,然后迁回故居安葬!”

    我听得心痛,不过还是全力安慰:“或许,或许多做些法事什么的,能超渡亡灵呢?”

    “没用,能用的方法我都用过了!一怒之下才想养鬼报仇,可是还是失败了,什么都是失败,那龙说的也没错,我就是一个‘半吊子’老头儿,研究术法近一生,最后连自己孙女儿的灵躯也救不了。”他说得悲怜。

    我无语回应。

    一场雷雨后,山林显得十分凌乱,不过却异常的安静,说不出是什么,心底隐隐透着不安。洛黎呢?现在他在做什么?他也把我当成‘妖怪’吗?不!不能想他,为什么明知他对我只是…,只是欺骗,然而我还会惦记着他呢?我也是恨吗?是恨就好了,可以吗?

    一颗小石头砸在我头上。

    “曼珠,你在发什么愣?”

    这条龙太过份了,敢用石头扔我。

    “阿泽,你让我静静吧!”我想我眼底闪过的哀伤逃不出他的眼睛。

    “不是口渴了吗?”他举着一个非常漂亮的琉璃杯在我眼前晃了晃,里面是清澈的山泉,我接过杯左右看了看,龙就是龙啊,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么个漂亮的杯子。

    “唉,曼珠,女人这种动物就是善变,前几分钟还恶狠狠的,这下变得像只温顺的绵羊,你说对吧?”他不知在哪儿弄回些草药,单是用手就拧出青绿的药汁,然后图抹在我左腿的伤口上,一股沁凉传来,我看见那伤口外缘泛着白色,皮肤裂口露出内部红肿的颜色,似乎已经发炎了!

    “阿泽,谢谢!我还担心这伤会让我死掉哩!”

    他突然严肃起来:“我们若再停留于此,离死也不远了吧。”

    孙师傅耳尖,立刻警觉:“阿泽,你发现什么了吗?”

    “老头,刚听你说养鬼,养什么鬼?”

    孙师傅有些尴尬的说:“养罗刹厉鬼,不过很失败,我正和曼珠商量,离开山村……!”

    “哦?老头儿,‘恭喜’你养鬼成功了”阿泽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

    “啊?难道朵兰变成罗刹厉鬼了?”我连忙追问。

    “笨女人,那女鬼心地善良、至情至爱,孙老头就是再炼十年半载,也最多让她修成山魅,危害不大……”

    “那谁变成了罗刹厉鬼?”

    阿泽一双锐利的眸子寒气逼人,叹声说:“棺材子!”

    难道?是洛黎的儿子?怎么可能呢?孙师傅不是养化朵兰成厉鬼吗?

    我看向孙师傅,见他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将活人养化成厉鬼呢?

    我连忙稳住他:“别着急,或许事情并不严重!”

    谁知阿泽补了一句:“我在山头儿给曼珠取水,发现山脚的村里有异气上涌,因我内伤未愈不敢妄动,只好在村边探查情况,现在整个村已被罗刹鬼气包围。”

    “啊?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啊?”

    阿泽未答我的问话,又说:“在村口发现被鬼咬伤的人,惊惶失措的喊着‘棺材子’,我已和那厉鬼会过面了,是一个两三岁的男孩。”阿泽盯着孙师傅,他那双眼睛非常锐利。

    “这么看来,真是洛黎的儿子!”怎么会呢?那个小男孩怎会变成厉鬼?

    孙师傅苦着脸蹲在地上不回话,或许正在认真思考,忽然,他起身大叫:“糟糕!”

    “孙师傅,你想到什么了吗?”

    “好个棺材产子!”看来孙师傅已经有些头绪了。

    “老头儿,你快说!”阿泽也是急切想知答案。

    孙师傅转身说:“曼珠,我不是对你说过吗?朵兰拥有孙家隔代遗传的灵力,偶尔,她这种灵力甚至超越我这个当爷爷的,在她含冤上吊时,腹中孩儿不久也快临世了,此时朵兰的恨与怨全积于腹内,极有可能造就一个怨婴魂,再说她曾托梦给我,我至今还记得梦的情景。”

    “托梦?是什么样的梦?”阿泽急问。

    “朵兰在梦中怒目圆盯,不停挣扎说‘就快死了,快死了!’她披头散发,舌拖在嘴外,腹如鼓状,见些情景,我在梦里急急画了一张保命符给她,这便是第一夜托梦的情景。”

    “第一夜?难道还有第二夜???”要是次次梦到吊死鬼夜夜托梦,哪怕是自己最亲之人,也是心有恐惧吧!

    孙师傅神情哀惋的叙述共十次的托梦经过。

    第一次且不再谈

    第二次:朵兰被孙师傅抱在怀里,状式初生婴儿,头是成人,但她舌头长伸,像蛇躯盘在自己脖子上。

    第三次:朵兰口长獠牙,舌红如血,眉露凶气,像野狼四下狂奔。

    第四次:朵兰不知扯着谁的四肢啃咬,四周血肉模糊,她面带微笑。

    第五次:先前恐怖的画面全然不见,朵兰身着白色丧服,掩面哭泣。

    其后托梦,皆是朵兰召唤孙师傅前往山村。

    我心惊胆颤,试想其中情节,身临其境之人必然痛不欲生吧?再说朵兰可是孙师傅亲孙女啊。

    阿泽看着远处,不知在深思什么。

    不多时,阿泽又问:“老头儿,你以什么召鬼。”

    孙师傅迅速从怀里摸出拂尘,说:“每次召唤朵兰吸食人气,都是用这只佛尘。”

    阿泽接过拂尘,看了看说:“这东西不过是用兽毛和麻线捆绑,外加利尾手柄罢了,顶多算是个召灵道具,并无特别之处。”

    我也仔细打量着这拂尘,以前在电视上看过,道士似乎都用这东西,不过孙师傅这把拂尘的手柄尾端过于尖利了些。

    沉默了一会,阿泽说:“依我之见,你第一次在梦里画的那张保命符,实是给了婴灵用。”

    孙师傅面色凝重:“原来你也这么认为?我想朵兰根本就未吸食人气,而我养鬼时用的秘术,全是给这婴灵了。”

    “孙老头,你们上山来时,村里有死过人吗。”阿泽一定是想到什么,因此这么问。

    我急忙回他:“这个我知道,总共死了十个,都是吊死在村边的老槐上。”先前听那大娘说过这事,应该没错。

    “曼珠你确定吗?”

    孙师父接过话回答:“的确是十个,最后一个死的也是朵兰的孩子,也是我的……!”他不愿再说下去,大概也不愿接受事实。

    阿泽低下头,眉头纠结:“如果没猜错,这里将会出现罗刹十厉鬼。”

    “什么?什么是罗刹十厉鬼?”好恐怖,只听这名儿就汗毛直竖。

    “罗刹十鬼现世,人间必有恶劫,我在两千多年前见过!”

    孙师傅听了这话,几欲痛哭:“我、我当时也是被恨迷了心眼,按照古书上的记载行事,并未想到有如此后果。”

    “谁都可能因一时之念,毁掉一世的英明,不是吗?”阿泽像是感触颇深。

    我有些焦急,又问:“孙师傅,你那本‘古书’是什么?现在在哪儿,有养鬼之法应该有除鬼之术啊?”

    孙师傅失望回答:“说那是古书,不如说是一伙盗墓贼不知从哪盗得的残篇,被我发现时也只三四页皮纸,上面恰好说到养罗刹厉鬼之术。”

    天啊,孙师傅居然轻信那两三页纸的内容,就养起鬼来!

    “阿泽,你活了几千年了,五千、六千、呃……!或是更久?”

    “笨女人,现在问这个做什么?”阿泽冷着脸。

    “唉!你不是说你两千多年前有见过罗刹鬼现世吗?那你也有好几千岁了嘛,我也想知道你是在哪年遇到的罗刹十鬼,那次怎么解决的?结果如何?”

    他眼底闪过失望之色,随后说:“罗刹鬼,即为恶鬼,男罗刹身黑、绿眼,多是相貌丑陋,但也可以幻化为美男子;女罗刹面容绝美,有魅惑之术;罗刹鬼能飞空、地行,并有日行千里之法,喜生食活人血肉。两千多年前,出现的是罗刹十鬼女,各鬼的鬼号不便细说,不过最后是一位得道高僧将自己的鲜血贡出,血染金藏《法华经》将十鬼收伏。”

    我有些郁闷了。

    那都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时代变了,现代多数和尚贪、嗔、痴、酒、色样样具备,哪去寻那么得道的高僧?再说了,那什么‘金藏《法华经》’,把地球掀了也未必找得到,看来我们这次难逃劫数了。

    这会儿孙师傅定然愧疚得痛苦不堪吧!

    此时,从山脚下涌起大量黑雾,阿泽和孙师傅同时惊颤,我亦感觉无限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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