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渐逢异事 第十三章  红鳞之契

    

  公元1108年(大观二年),宋徽宗诎天下五龙均封王爵。

    其中:封青龙为广仁王、赤龙为嘉泽王、黄龙为孚应王、白龙为义济王、黑龙为灵泽王。

    传说封爵当日,天空异变,阴云密布雷电交加、江河渲腾不止,本该有青、赤、黄、白、黑五色龙气聚绕行高空之上,但唯独未见赤色龙气。

***

    接近凌晨了吗?好浓的雾,伸手不见五指,整个树林都弥漫着厚厚的雾气。好静,昆虫隐息了吗?周围除了那雾珠在林间滴落的声音,就寻不到别样的声响。这是树林的什么地方?醒来后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孙师傅呢?那赤龙灵呢?都去哪儿了?

    恐惧,当一个人的时候,迷茫与孤独就会像恶魔一样吞噬理智。

    衣服湿透了,连头发上也滴着露珠,好冷!我不停打着喷嚏。

    “有人在吗?”朝着雾林喊叫,我拖着受伤的腿,潮湿的空气,潮湿着我的身体,眼睛也跟着潮湿了。

    “有没有人在啊?”想哭,怎么办?林洛黎说得对,我的野外生存能力为零,一开始就是错吧!都是错!

    左小腿的伤恶化了吧?麻木得没任何感觉。

    我疲惫得瘫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间,哭!“有人在没……在没?”回声浮在林间,空荡、寂寞,这里只有我一人。

    猛然间,左手心一阵发热,是什么?举起手靠近眼前观察,咦?在发光,呀!是红色的鳞,那一张红得像宝石的鳞,它像一块烙痕印在我手心,连鳞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辩,这?怎么回事?对了,右手?右手有握剑的割伤吗?答案当然是:“非常正确!”那记忆中的一切就是真实的了。

    浓雾里渐渐浮现一个人影,是?难道是孙师傅?

    我激动的泪流满面,硬撑起身。

    “孙师傅,是你吗?是吗?”

    那人没回答,令我有些惊惶。

    “徐曼珠!”

    咦?这声音在哪儿听过?

    近了,那人走到我面前,我吃惊叫起来:“啊?你、怎么会是?”眼前正是我模糊中救过的男人,也是他送了我红鳞。

    “发什么愣呢?曼珠!”树林里的雾很浓,他身上带着一股特有的淡雅清香,这绝非香水,很像是大自然原始的味道。

    “你、你……!”我一时语塞。

    “真笨,连话都说不清!”还未等我有任何反应,他居然拉起我的左手,抚摸我手心的鳞印。

    “喂!你、你怎么可以……!”我迅速抽回手,这个男人和那龙灵脱不了干系,感觉就是如此。

    “笨女人!手心这红鳞还算漂亮吧?”

    “你、你为什么给我这个鳞?”这年头好人难做啊,救了他居然留给我一块红疤当纪念了。

    “你那么笨,对你说了你也不懂!”他双手抱在胸前,就那么直盯盯的看着我。

    龙居然会变成人身?也是哦,妖怪都能化成人形吧?何况是条龙!不过从昨天救他时就没仔细看过他,他长什么样呢?不会还是一张龙面吧,转瞬又想了想,唉!管那么多干嘛,该庆幸他没再现出龙身,否则有得好吓的。

    “喂,那个、龙!你知道和我一起的孙师傅在哪儿吗?”即然救过他,他应该对我无害吧?

    “你说那半吊子老头啊!”瞧瞧吧,龙就是龙,连说话也摆阔。哦,对了,我、我居然和一条龙在说话,晕,狂晕!

    “笨女人,不是要找人吗?你决定怎么去找?”

    “拜托你!尊敬的龙先生,别呼我‘笨女人’我有名字,不姓‘笨’!”

    “哦!是吗?笨――女――人!”可恶,这龙简直想让我气绝身亡。

    “龙先生,行了!看在我救过您的份上,让我找到孙师傅,然后离开这山区,就算与你两不相欠了,如何?”这样说应该行吧?孙师傅说龙脾气不好。

    “笨女人,你和我谈条件?”他很冷傲。

    算了,我认输,就算是我误打误撞救了一条龙,也最好和他撇清关系,他可是异类啊。

    “既然你不肯帮忙,那我也不敢叨扰!”挪动了右腿,想着早离开这条龙更安全吧?

    “喂!你这笨女人,我先前不是问你决定怎么去找人吗?你小腿受伤、手也是伤,身上四处都是伤,体内还有金翅巨鸟的余毒,你真想寻死不成?”

    “啊?什么?我体内有金鸟余毒?”不是吧,老天!你真要亡我?这毒厉害吗?

    “唉!笨,真是笨得透顶,暂时别管那毒!问你哩?是要我背你去?还是要我抱你去找那老头儿?”

    “呃!我、我自己会走!”我扶着身旁的一棵树杆,跛着脚挪步。

    “等你走到,那老头都老死掉了!”。他在我身前蹲下身。

    “呃……这……!”我还在犹豫。

    “笨女人,我警告你,你再扭扭捏捏的磨称,我就抱着你去!”

    龙的声音还真是冷酷又性格啊。

    “那……谢谢了!”伏在他背上,说心底话,十分胆怯,他是一条龙啊,是龙哩!

    听到他在嘀咕,说什么要不是因为受伤不能随时随地变身的话,他会眨眼功夫就飞到目的地。

    “喂!那个…龙……”

    “行了,笨女人!龙、龙、龙,你不知叫得多难听,惟恐没人知道我的真身是‘龙’吗?”他发火了。

    “哦,那个、那个……!”晕,不叫‘龙’,那叫什么?

    “笨女人,你把你的左手红鳞印放到额上,试试看有什么发现?”

    “哦!”小声回应他,又把左手抚上额头,好温暖的感觉,‘红鳞印’?这是什么呢?。

    朦胧间,一个声音似乎在耳边飘来,是龙的声音:曼珠,‘皓泽’是我的名字,记住了,千万别告诉另外的人知道!

    “哦!原来你也有名字?”龙也有名字,真是稀奇哦,而且还是那么好听的名字哩!

    “笨!有什么怪的!曼珠你记好了,不可以把我这名字对别人说,你也不能呼出这个名字。”

    “咦?为什么?”

    “你这女人真想打破沙锅问到底了,烦不烦啊?总之名字这东西很重要,不能随便乱叫,不能随便告人知。”他满脸很认真。

    “那你还对我说?”

    “你……笨――女――人……”给我打败了吗?龙也有无语的时候。

    “哦,那、龙!我以后要叫你什么?”

    “我,我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嘉泽’,这是封号名!”说完他沉默了。

    山林里的雾在遇到日出的第一线光时,总会羞怯吧?雾渐散去时,伏在龙的背上,我舒服得几乎睡去。

    “那个、龙!哦,不!叫你阿泽好了,简单又方便!”

    他的步子停顿了一下,沉默几秒后,说:“好吧!以后我就是‘阿泽’了!”

    “阿泽,我想问你,那金翅巨鸟是什么?”那只鸟居然那么大的威力,可以伤到龙。

    他步子慢了下来,不知是不是走累了。

    接着听他说:那鸟名叫‘大鹏金翅鸟’,头顶冠如意珠,口常吐火焰,终身以龙为食,是龙族天敌,金翅鸟食量惊人,每日必食一条大龙(即龙中之王),另食五百余条小龙,因而龙的灭绝和它脱不了关系……

    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再强大的东西都会有一克星吧,所谓的一物降一物正是如此哩!

    “阿泽,我手上这红色的鳞印是什么意思?”

    “契约!”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啊??契约?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拿这个干嘛用的呢?虽说这红鳞印没长在脸上也不难看,但凭空就多了块红印,感觉特怪。

    “说你是笨女人还真是说对了!就是把你我连系在一起的媒介,你懂不懂?”

    他火气还真是大,动不动就生气。

    “你和我连在一起做什么?‘媒介’?这拿来用吗?看吗?还是能拿来吃的?”说到吃,唉!好饿,我几天没吃饭了,一天?不,两天?不,是三天吧?

    “麻烦!徐曼珠,你不仅是个笨女人,还是个麻烦到极点的女人。”看得出来,他快气疯了。

    很快他又严肃的说道:“不想给你解释那么多,总之!以后我就是你的,你的龙!”

    “啊?什么?……”耳朵出问题了没?一条龙,他居然活生生的对我说,他是我的了!我晕啊!

    “你……呃,阿泽,你有没搞错?”我可不想和他搭上什么关系,这段时间越来越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困扰我,冥王那老头太过份了,都是他搞的鬼吧?我脑袋里能装多少异事?谁来帮我理理?

    “徐曼珠,你,你不要我?”他偏过头看我,一双眼满是打击,就像一个‘弃妇’,说到‘弃妇’,呃!有点夸张了。

    “不、不是啦!阿泽难道没有要办的事吗?比如修练成神,呃!亦或是去做哪片水域的龙王?”他一条龙跟着我做什么呢?况且传说中,龙都是自由自在,占海、占水域为神为王的吗?

    他停下脚步,声音冷到了极点,说:“笨!笨女人,你知不知道红鳞印有多重要,是许多人修生生世世都修不来的福气,而且,那是我的头鳞,你居然……不想要!”他说得咬牙咧嘴的。

    “呃、你,你别气嘛!”他说的‘头鳞’?什么玩意儿?算了,不问也不争,免得惹了他,可能会小命不保。

    不过,说句心里话,龙的背原来很温暖很舒服哩。

    

**红鳞契是信物**


    “曼珠,你老实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孙师傅满脸的迷惑。

    阿泽这时候坐在不远的一颗松树横枝上,嘴里咬了根草叶,乐在其中。

    “喂,该死的龙,你给我下来,向孙师傅解释!”如果我现在不是有伤在身,真有爬上树把那臭龙踢下来的冲动。

    “曼珠,你咒我死?我刚解脱金鸟爪的折磨不满一日哩!”他那委屈的模样,比我还可怜啊!有人说狐是狡猾的动物,原来龙也是,老天,我上辈子做孽了吗?冥王那老头,怎就不了来给我解释清楚,我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

    天杀的,天杀的龙哦,真快给他气闭了。

    孙师傅可是有法术修行的人,醒来看到阿泽的第一眼,就吓得‘噗’一起跳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追问:“曼珠,快说嘛快说,这赤龙怎么跟着你的?怎么化成人形的……”

    然后我不停的解说,我不知道!不清楚!我笨、我白痴,天啊!我满头的汗啊。如果眼光具有杀伤力的话,我想把那条龙杀千百次都不会过火吧?

    “唉!你别问那笨女人了,还是我来说吧!”他从树上跳下来,冲我戏虐一笑,像个痞子,不过现在越看这龙越是好看了,几束阳光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先前潇洒的头发乍现红光,这头发应该是在阳光的照射下才会变色吧?他那衣服看起来像是土布衫子,和他身体极为不配,不过他的一举一动都好酷,真是俊逸非凡啊。等等!我晕!泛什么花痴?

    阿泽把头低下来,拨开红发给孙师傅看:“事情很简单嘛,曼珠救我的时候,你想用那破符来封我的灵,然后我把你反封了,又卷走了曼珠,再后来我取头鳞和她定了契约!”他边说边抓了我的左手,还把我手心那个红鳞印给孙师傅观看,我急忙抽回手,恶狠狠的瞪他。

    没想到孙师傅两只眼鼓得像青蛙眼似的,嘴里‘啧啧’的惊叹:“曼珠,你居然有能力救龙灵,真叫人不可思议啊!”

    “死马当活马医,谁知道会误打误撞救了他,那什么烂‘契约’,我没说要!也就是一片红鳞嘛,谁稀罕?”我气得咬牙,这条龙真的很欠揍。

    “是啊,‘谁’稀罕?也不知谁扒在我背上,一副痴迷的样儿?”阿泽有意多瞄了我几眼。

    “呃?你……,该死!臭龙!”

    “行了,行了,你们别斗嘴了!”孙师傅插话说。

    “曼珠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红鳞可是赤龙头鳞,也是信物!”

    “信物?”不是吧?拿这信物来做什么?

    这时阿泽手里拿着一条丝巾翻看,问道:“半吊子老头,这个时代的女人都用这种劣质丝巾吗?”

    我仔细一看,晕,那丝巾是我的啊。

    “喂,欠揍的龙,快把我的丝巾还我。”这张丝巾可是我杀血买下的名牌货,居然被他贬得一文不值

    更叫人愤慨的是,他又冷淡的回了一句:“笨女人,送出去的东西能收回去的吗?就像我签了契约,就是你的龙。”

    狂晕,自恋的龙啊,超级自恋啊!

    孙师傅一脸沮丧,埋怨:“就算我用符封你被你反制了,也不用给我起‘半吊子’这封号吧?我可是孙家现在唯一的灵者了。

    阿泽愣了一下:“老头儿,你……,呵,以后有机会教些符咒术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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