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隆隆,电光闪烁,赤红的巨形光柱像一条莽蛇穿梭爬行,近了、近了,那光如一条长长的火焰在大雨中燃烧,并散发出烤人的热息,猛然间它坠落在我面前。
我不停擦拭被雨模糊的双眼。
听到孙师傅大叫起来:“曼珠、你、你把什么召唤来了?”
我用手稍稍避开雨水的倾袭,才看清面前那条红光正在蠕动,像蛇?哦,不是,是???
“啊――妈呀!”那是?是龙吗?
“孙、孙、师傅,那、那是?我的天!”我结巴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曼珠……??”孙师傅跨步走到我身边,全身打着颤。
龙身上的火焰正在熄灭,那躯体上冒出微微的白烟来,它全身赤色的鳞片清晰可见,头上长着鹿角,因为体型巨大,暂时无法细辩它的尾部,不过那强劲的利爪以及头部的形状,天啊!这就是一头活灵活现的龙啊,是传说中的龙啊,此时它和我对视着,别提多叫人心惊了。
扯了扯孙师傅湿湿的衣裳,我凑近他耳朵说:“孙师傅、龙、是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孙师傅也看呆了,低语:“曼、曼珠,不得了,这……简直不可能?”
大概是龙身上那股气势让孙师父有些许担忧,他拉着我说:“走,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快――!”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借着暗夜偶尔划过的闪电寻路奔走,我边跑边回头,惟恐那龙追了上来。
慌乱中,手臂和腿都被划伤多处,一阵阵刺痛咬着心,左小腿剧痛了一下,让我跌坐在地上。
“我、我跑不动了!”左腿好痛。
“不行,那龙要是追上……天啊,那可是一条龙啊!”他的语气中又是惊奇,又是恐惧。
“曼珠,你得坚持一下!”孙师傅伸手扶住我的肩。
我回头望了一眼,奇怪那龙为什么没追上来?照理说,那家伙要赶上我们简直不耗丝毫之力,想想动物世界上演视的吧,一条大莽蛇猎食时是何等壮观,何况这是一条龙哩!这时我感觉左小腿似乎在流血,一股湿热肿痛穿心而过。
感觉我重心的偏移,孙师傅问:“曼珠,你腿?”
“嗯,不知怎么受伤了!先前只顾奔跑……!”伤口应该很深,不然不会如此之痛。
“唉,你一个城里来的姑娘,唉!真难为你了!”
“没、没什么?”我想哭,我爱着林洛黎吧?因而奋不顾身随他回到这穷乡僻壤。
又走了一会,感觉真的熬不住了,我哭喊:“孙师傅,不行,我不能再走,疼得厉害。
“你先坐下来,我们原地休息会儿。”他扶我靠在一棵树杆上,这时雨势弱了不少,被雨湿透的衣服全裹在身上,很是累赘,我伸手摸向左小腿,一阵噬心的痛立刻传来。
“啊――好痛!”我叫出声。
“曼珠,你的小腿被划破了,伤口很深,估计要缝针了。”孙师傅蹲下身检查说。
我心底很佩服他能在黑暗的地方那么准确的看清事物。
林深处红光追随而来,怎么办?那龙果然追来了,现在我又不能动,扯裂伤口会流更多血,伤口沾染雨水极易感染,弄得不好还会患严重的破伤风。
“曼珠,那条龙似乎不是真身?”孙师傅警觉的说道。
“什么?真身?什么意思?”
他又解释:“我的意思是说,那红光似乎是龙灵,不是真正的龙身。”
“龙灵?”他一用到专业的术语,我真就白痴得很。
“是这样,那条龙不是活物,或许是死龙的灵魂。”
“啊?死掉?那是龙‘鬼’!”
“不能说它是鬼!龙是神话中的一种神异动物,上天入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是吉祥之物,就算死也不至于会成鬼怪!”
听他一说,我仍是不太明白,问道:“既然它是吉祥之物,那我们躲它干嘛?”
“唉!曼珠,你要知道那可是龙灵!传说龙、凤、麒麟、龟被称作四灵,而龙居四灵之首位,关于龙的故事更是说法不一,有好有坏,但总体说来龙的脾气应该都不是温和吧,它自身的那股霸气就能压倒众人,这条龙灵突然出现,是恶是善谁知?所以我想到避开它,可是现在看来是多余的,它分明是冲你来的。”
我看向越来越飘近的红光,知道那龙已经赶过来了,但是它究竟为何被我引出来?
“曼珠,你会咒语吗?”
“啊?咒语?不会啊,我又没学过!”他以为我是先天的巫女还是灵童啊。
或许我说这话他不相信,所以又问我:“你真令我吃惊,你和朵兰说话的时候,我居然没听懂一个字?因而疑是你用了什么咒法?”他也在树边靠了下来,估计是认为该来的就来,既然避不过就迎面接受吧!
他说这话让我感到无比怪异,和朵兰交流时,明明就和平时说话无异,为什么他听不懂呢?那龙灵的出现,难道也是因我?正在思考之时,‘砰’一声巨响,距我们五十米内的树又应声折断了好几棵,那赤龙坠落在地上,张嘴吐着气,半眯着眼像条快病死的大莽蛇。
我想站起身,却因为腿伤没能如愿。
“曼珠,不太对劲,那龙灵有些古怪!”孙师傅护在我身前,远远打量着那条赤龙。
“怎么了?哪里不对?”我移动了一下视线,侧身往远处的地面看去。
“曼珠,你看那龙,完全就是半死状态!”
是啊,我们民族向来以“龙的传人”、“龙的子孙”来比喻民族的兴旺和勇敢,龙已有几千年的历史,虽说只在神话中听说,不过它却备受炎黄子孙的尊敬,它早已被我们当作一种精神存在了,有关于龙的传说个个都魄力无限哩!
孙师傅在我面前来回踱步观察。
那龙灵浑身赤色,唯有颈部侧边处闪耀金光,很是稀奇。
“孙师傅,你有没有注意那龙的奇怪之处?”
“曼珠,你也有发现??”他转身问。
“是!它明明是一条赤龙,可是颈侧不远的金色却很灼眼,那杂色难道是凑巧吗?”
“曼珠,你真聪明,我猜测这条龙灵奄奄一息定有缘固,我刚感觉到它不是死灵,它的真身应该健在。”孙师傅看来的确是内行人,什么‘死灵’?什么‘真身’,嘿嘿,太专业了,听起来真是吃力啊。
“孙师傅,那现在这龙半死不活的跟着我们,要怎么处理才好?”
他静想了几秒,说:“我先去看看它颈侧发金光的部份到底是什么?”边说边往那赤龙走去,刚走到中途,只听那龙一声咆哮,尾部突然扬起,几棵粗树拦腰被劈断了。
我担心得急忙撑起身,喊叫:“小心啊,它一定生气了!”
孙师傅愣在原地,进退不知,只怕又触怒那条赤龙。
我忍着腿伤的剧痛,一只手紧压住流血的伤口,半撑着身体移步。
“孙师傅,我看你还是别过去,你不是说那龙是冲我来的吗?不如,就由我去吧!”
“可是……曼珠?这?”看得出,他特别担心。
“没事!我感觉那龙并无恶意的!”我安慰他,心想要是真死掉了,也得看冥王那老头儿要不要收留我才是。
一瘸一拐的往那赤龙走去,它出奇的安静,嘴里发出轻微的呼呼声,可爱得像只猫!
“喂!那个……龙……”白痴!我又骂自己,这龙灵要听得懂人话我就撞树寻死去。
咦,龙颈侧的异物究竟是什么?
我伏在龙灵身畔,它的颈侧被这金色的异物刺入,有一些液体流出,那该不会是龙血吧?
龙很安静得不见丝毫躁动,孙师傅冲我大声询问:“曼珠,还好吧?那金光是什么?”
“哦,是一个金色异物,刺入了龙的颈侧,现在正流着不知名的绿莹,还带有丝丝的褐红色。”
“曼珠,难道这赤龙受伤了吗?”孙师傅怀疑的问。
“啊?龙也会受伤?谁那么猛伤得了龙这种厉害的东西啊?”我小声嘀咕,又看到龙的眼珠动了一下,吓得我心脏加速跳动,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孙、孙师傅,我要怎么办啊?”真是急死人了。
“曼珠,你不是能与异类交流吗?你对龙试试看。
“啊??”难不成让我抓住那龙爪?不对哦!这做法似乎不太正确啊。
我跪坐在地上,腿伤又一阵痛,心底恐慌作乱,竟让我有几秒的不知所措,交流的‘媒介’一定不在龙爪上,‘媒介’?不知怎么想到这词了,没时间管,我寻思着看向那龙头,大脑作为精神的主导,难道一切在于头部??
不管了,我伸出右手往龙额上摸去。
好热,这是!是什么呢?我还未有更多的动作,就感觉全身发热起来。
**迷糊救龙**
此时,那龙身乍放出刺目的红光,让人睁不开眼,瞬间又是一股暖流进入身体,我缓缓眯眼看,咦?周围的世界亮了起来,呈现淡淡的水粉色,连天空的颜色也变化了,没有人!
忽的,红光突现,一个男人握了把长剑站在不远处,来不及看清他的面容,那冒着火焰的剑身就已占据了我的视线,不过最让人注目的不是那剑,而是那男人握剑的手臂,在他光着的臂膀上全是红鳞,天!难道是妖怪么。
又听得天空一声哀鸣,一只金翅大鸟盘旋在空中,头上似乎有一颗怪异的肉球,鸟的叫声凄惨,听者欲哭。
等等,那持剑的男人居然与金翅巨鸟嘶杀起来,火光、金光冲天,怎么回事啊?我看得眼有些发花,正想用手撮揉眼部,战势忽然一转,只见金翅巨鸟的尖爪抓入那男人靠肩的颈侧,他立刻用长剑一削,竟然将那鸟爪削断,然后金翅鸟或是因为被切断了利爪,逃得不知去向了。
男人半跪在地上咬唇呻吟,眼底带着无助和痛楚,被削断的金鸟爪尖嵌在他颈侧,深深的、深深的!
我有些怯怯的走过去,问道:“能!能帮得上忙吗?”
他不说话,单手把剑扔在我面前,示意我把剑捡起来。
我很犹豫,但还是捡起剑。
他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颈侧,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式。
“啊?你要我用剑割开伤口。”要知道那鸟的巨爪真的陷得很深哦,伤在颈侧,不小心割到了大动脉,他挂了怎办?
他仍不回话,眸子睁得老大,瞪得我全身不舒服。
“好吧!割就割,别怪我。”希望没人冤枉我蓄意杀人就好。
我右手握剑,又觉剑身太长担心错割伤他。
想了想,决定先割下自己一块上衣,包住离剑尖不远的剑身,而后抓住包好的剑身着力下剑,但这剑过于锋利,几乎能够破吉尼斯记录了,在我用力去剖取他颈侧的金鸟爪时,剑很快透过衣料,痛立刻从我握剑的手心传来,来不及管这些,救人要紧。
那金鸟爪似乎有毒,而且还有生命力,这男人的颈侧流出了褐青的血液,断掉的金鸟爪尖还在往他肉里移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看了叫人胆怯,我心慌了,额头上的汗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就在一滴汗快入眼时,他伸手以一秒的时间迅速取走了那汗珠,我微微向他点了一下头,精神又集中在他颈侧。
他咬着唇,一张脸憋得通红,应该很痛吧?我真后悔当初怎么没学医术啊,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怕他连自己的舌头也想咬断吧?我单手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丝巾,放到他嘴边:“你咬住这丝巾吧,再忍一会儿,我会尽力把那金鸟爪挖出来的,相信我好吗?”
他不出声,愣愣的看着我,张嘴咬住丝巾,神情复杂。
我握紧剑身,又一阵刺痛传来,手一定也被剑所伤吧?不过哪管得了那么多,金鸟爪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像活物一样自由在血肉里移动呢?而且它似乎有意避开这发红的剑尖,只怕没取出那毒爪,他就已毒气攻心而死吧?
我终于下定决心丢了剑,以嘴吸取他伤口的毒血,不管怎么说,把毒血吸走再寻那金鸟爪,这方法或许可行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毒血不知是什么味道,里在还有淡淡的清香,呀,真是中毒太深了吗?忽然,我感觉嘴里吸取到一样异物,吐出嘴里的毒血,发现正是金鸟被削断的爪尖,这断掉的爪间在地面跃动了数秒,像是做死前的挣扎,随后化为金烟消失。
“哇!成功了!”我有些喜悦,没想到会歪打正着哩。
这个男人取出咬在嘴里的丝巾,挤出一句话:“你……是谁?”
“我?我是曼珠啊!徐曼珠,唉,说了你也不认识!”本想取回他手上的丝巾,意外看到他颈侧的伤口正在奇迹般的复原。
“你的伤??怎么会?”
他却不回我的话,看着我被剑割伤的右手,问道:“你……不痛?”
他的话提醒了我。呜--好可怜!流血了!好痛!
“你叫徐曼珠?”
“是啊,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唉,这手还不是一般的疼,那把长剑是什么来头?什么材质的?
正在我聚精会神思考时,他起身,说了一句几乎让我气得喷血的话。
“你,你很笨……!”
“啊???”天啊!对着救命恩人说这种话。
“不过,笨得还可以!这个,给你!”
“什么?”
不等我回神,他硬是把一样东西塞到我左手里,是一张鳞,红得像宝石一样的鳞。
“喂!咦?人呢?”
消失了,他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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