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棚里半昏半醒的困了一夜,不知不觉已是朝雾弥漫,原来曾出现在我梦境中,隔断我和林洛黎的那个女人是朵兰!如果我能好好深思这个梦,如今就不至于被困在又冷又脏的牛棚里。都说爱能迷惑人清醒的头脑,原来如此。
又想到林洛黎说过的那句话:徐曼珠这么好的女人,世界上没有第二个,我若是再找别的女人,会不得好死。
可悲么,女人笨的时候,往往把这些虚伪的誓言视为珍宝。正伤感之时,牛棚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几个村民铁着脸跟在林洛黎身后。
洛黎的样子极为嘲讽,阴冷的说:“曼珠,我的乖老婆,牛棚的滋味好受么?”
我怒目瞪着他吼叫:“林洛黎,你知不知道夜路走多了会撞鬼,你迟早会遭天罚的!”
‘啪――’他又用力甩了我一个耳光,我感觉嘴里一阵血腥,脸火辣辣的疼。
我咬牙恨恨的说:“林洛黎,你不是人!”
他的脸上闪过冷笑,对身后的村民说:“把这个女人立刻拖出去,最好放干她的血,给朵兰的棺材涂得漂亮些吧!”
几个粗鲁的村民大步跨到我身边,推攘我往牛棚外走。
朵兰的棺材被挖起来放在村口老槐下,村里老老小小都聚齐了,这让我联想到旧时的农村年关杀猪,拿的拿盆取血、观的观战,屠夫个个面目狰狞。我挣扎着向人群里喊:“你们都不懂法律吗?随意草菅人命是违法的呀……”天啊,谁来救救我?
几个妇人不忍心看下去,低着头,那样子似乎在说:认命吧!认命吧!
正在这时,一个估约六十几岁的老人走进人群中,林洛黎向那老人说道:“村长,一切准备好了!”
“嗯,那开始吧!”粗哑的声音。
几个壮年男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拖着几条活生生的黑狗。我正怀疑那狗作何之用,他们已挥起长刀,刀落后几个血淋淋的狗头滚落在我面前,被砍掉头的狗还未死,四肢踢腾着血流如柱,地面刹那溅满鲜红,空气中阵阵腥臭扑鼻而来,有人提起那狗的身躯抖动,似乎要将那血彻底清干,他们又把狗尸用青藤倒挂在老槐上,狗尸左右摇晃着,再看向地面的狗头,那狗眼撑得超大,死不瞑目的样子,这场面恐怖恶心到极点,看得我全身打颤,胃里禁不住的翻江倒海。
只见村长取出一把锋利的尖刀朝我走来,说:“女娃儿,只能要你牺牲了。”
危险寸寸逼进,我怒气冲天的喊:“你身为村长带头行凶杀人,天理何在?枉法何在?”
他的动作停在空中,脸上的皱纹紧了紧,说:“这也是命啊,与其让全村陪葬不如牺牲一人保全所有,罪责算我承担。”
我被绑在一条横木凳上无法起身,苦笑说:“你一人?哈,你这话过于天真,杀了我你是主凶,全村民是共犯。”我冷汗直冒,那把刀忽闪忽闪的在我眼前晃动,这群法盲、这群无知的山民,可悲啊!
他不顾我恼怒的高叫,举起刀割开我手臂的衣裳,林洛黎在一旁冷眼看着,待我如陌生人。
衣服的布料在‘吱’声中被破开,随后我手腕上的玉镯跳进我的视线,镯子鲜亮得像是活物,这是冥王那老头儿送我的礼物,那天拆了礼盒后就一直戴着了。
“女娃儿,对不住了!”老村长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话刚说完,刀已经落在我的腕上,我甚至以为会听到皮肉化开的声响,可没有,就连疼痛都未察觉,怎么回事?血仍是顺着被戳破的手腕涌动出来,但却不曾滴入事先准备好的粗瓷碗,见此情景,村民顿时像掉入油锅一样惊愕。
“怎么回事?”人群里有人惊问。
我也认为奇怪,此时发现手上的玉镯有了异样,“天啊――!”它在吞嗜我流出的鲜血。
再抬起头看向村长,他的刀落到了地上,大呼:“啊――活见鬼了!见鬼了!”他本就年老,受惊后连滚带爬往人群外逃,差些就跌了‘狗吃屎’。
接着,余下的人像被定身一样呆愣望着我,数秒后,不知谁吼了一声:“啊――,这女娃儿是妖怪,她眼睛是血红的,女妖怪啊!”于是一群人像是如梦初醒,你拥我挤的四下逃窜。
我一头雾水,看着林洛黎还站在原地有些不太相信的看我,那手镯这会儿拼命的吮着血液,让我十分害怕。
半晌从林洛黎嘴里挤出几个字:“徐曼珠,你……”但他没有再往下说,逃命般离开了村口。
我被绑得完全麻木,手腕伤口的血渐渐凝固,那玉手镯这时化为鲜红,与我的皮肤产生了显眼的对比,感觉身体像是脱水,口干舌燥,额上开始流汗,好几次汗珠儿都迷了我的眼,这时应该是正午吧?各家却没有升起炊烟,这山村像是死了,周围的世界静得可怕,连狗吠声都消失了,我迷糊着晕了过去。
**孙师傅**
几时了?山村又喧哗起来。
我的眼睛睁不开,眼皮好重,脑袋里像是被装了定时炸弹,疼着,又被某种力量翻搅着。
耳边有人在说话。
“快,把人解下来,你们太无知了,怎么可以未确认身份就放了这女娃的血?她可不是平凡人!”
我怎么了?这是谁?谁在搬动我的身体?好渴,水?有没有水?谁救救我?我哭,林洛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女娃儿……醒醒……快醒过来啊?”
是谁?是叫我吗?好难受,全身都使不上劲儿,这时有股甘甜灌进我的嘴里,我渐渐睁开了眼,面前是一位手拿拂尘的中年男人。
“你……?”这人着装真是奇怪,像是做法事的道人。
“女娃儿,你终于醒了,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你可能性命不保。”
“是你救了我?”
他拉过一张木凳坐在我面前,小声说道:“不完全是我救了你,朵兰也有份。”
“嗄,朵兰??”难道他和女鬼是一路?想着想着,我全身发寒。
“哈……,你不用怕,我是人非鬼,即便是鬼,总也得分个好坏吧!”他将拂尘往桌上一放,那东西不知是用什么毛绑成的,看起来满有趣。
他看了看屋外,好像是特意提防有人偷听,然后又再度放低声音对我说:“女娃儿,不瞒你,朵兰其实是我的孙女!”
“啊??孙女儿?”我有些不敢相信,虽说他声音略显低沉,但面上仅像是中年。
“我叫孙天祥,别看我貌似中年,可今年快六十了,我孙家就只有朵兰这么一个孙女,没想到给林家人活活的冤死,这笔账也该清了!”他眼底掠过怒火。
我有些迷糊的说:“老人家……呃……!”该怎么称呼?‘大叔’?‘先生’?
正在我尴尬时,他又开口说道:“女娃儿,我希望你别把我的身份说出来,今夜找到朵兰的魂灵,就可向林家讨债了,也算为你出口气,这一天等了好些年。”
“呃,那个,我要怎么称呼您才好?”
“你叫我孙师傅就行!”说完,他盯着我手上的玉手镯不再出声。
被割伤的手腕已经草草包扎过,伤口一点也不疼,那手镯此时已丢失了原有的翠绿,通体泛着血红的光彩,我心底发毛。
“女娃儿,你这手镯从哪儿得来的?”
我犹豫着还是不说的好。总不能对他说这是冥王那老头儿送我的吧!说不定孙师傅还以为我受惊过度胡言乱语,不过令我愤慨的是,冥王怎就送了个吸血手镯来,搞不好是什么不祥之物,克父克母克自己,我这一辈子就惨了啊。
见我不说话,孙师傅又问:“怎么?不方便说么?”
“啊,不是、不是,这手镯是我在深圳时一个莫明其妙的老头儿送的!”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手镯,说道:“既然戴在你手上那就好好珍惜吧,依我看来,这手镯定不是凡品,似正非正,似邪非邪!”
“咦?什么意思?”我不懂。
他不答,又说:“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佛教、道教、阴阳道皆通,你信不信。”
“啊?那就是说,和尚、道士,还有那什么‘阴阳’你都做?”
“嗯,你这样说也没错。孙家代代必有一人有这天生能力,不过传到朵兰爸爸那代就消失了,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不谈也罢,若不是他,朵兰也不会冤死,再说了,朵兰可是孙家隔代遗传灵力的好苗子,全给糟蹋了。”
“什么隔代遗传灵力?”越听越郁闷。
他又向门外张望着,回头对我说:“女娃儿,在这儿说话不方便,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你现在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我是透过朵兰的魂灵知道你的,原本要把她养化成罗刹厉鬼,只要再多吸些人气,日后每夜将会在不知不觉中吮活人鲜血哩。因为你来了,她就不肯听我召唤躲去深山里,这到是为什么?”
“啊?我,我怎么知道?”他居然会养鬼,好恐怖。
“你真不知?”他有些不太相信。
“孙师傅,我是真不知道啊,况且我命还是您救的!”
“可是村民说,在放你血时,你的玉手镯嗜血且不谈,你双目灼火红之光,现在那帮人都惧怕你这‘女妖’哩!”
“什么?我双眼火红!怎么会?”
他见我一脸呆状,又叹道:“看来连你自己也不清楚,这世间事真是无奇不有,我检查过你的体质,和常人无异,不过村民都亲眼所见,这到是怪事啊!”
“孙师傅,我……。”我真有些想哭的冲动了,这段时间发生的连连鬼事,我都可以在仔细理清头绪后勇敢面对,但对于林洛黎,那种恨与爱纠缠的痛楚,谁能体会?
他又接着说道:“女娃儿,你也不必多想,凡事有因果,总有一天事实会浮出水面。看你身体也无大碍,天黑以后和我一起去寻朵兰的魂灵吧,你早见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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