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脱离了沉重的躯壳,灵魂飘升,似在云间漫步花间飞舞。
这是什么地方?我还是我吗?听见哭声、哀叹声,瞬间消失了,耳边又传来风呼呼的声音,我伸手几乎够到了模糊的阳光,突然又跌进了黑暗的空间,暗沉得不知身在何处?有一种气体挤压拉扯着我的身体进入一条幽暗的隧道,很多尖厉的嚎叫夹杂着悲痛欲绝的哭声,心口受到压迫,让人无法喘息,有种锥心刺骨的疼痛蔓延至全身每个细胞,猛然间一切的一切通通隐去、静止,穿过了隧道,世界变得无比空旷。
我浮在半空,昏黄的灯光就在视线下方,只见许多面无表情的人排列成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的最前头设了路障,朦胧的古老桥体在路障后端若隐若现,桥牌上像是用暗红色的血,重重的刻着‘奈何桥’几个大字。
“妈呀――!”我惊叫,不是吧?这……,‘奈何桥’这里难道是地府?我在心底唠叨:“好命苦哦,年夜饭都吃不上一口就来地府报道了。”
一个手拄粗木杖、眼光锐利的老太太稳坐在路障的关口处,在她的面前摆满了用青绿色陶瓷碗盛着的液体,凡是经过路障的人由几个面目狰狞、身着差役服式的人进行一番检查,目光呆滞的他们机械性的端上那汤水一饮而尽,我开始默哀:那就是‘孟婆汤’吧?等会喝了和白痴一样,下地府任人宰割!
我在人群末猫着身子躲躲藏藏,想着要是寻机逃走,那就没事了吧?脑海里这个念头转得飞快。
忽然又想了想,“逃”往哪里逃啊?
我又开始骂自己:真是只‘笨笨’哦,这是地府,“逃”哪儿去啊?难道去收买冥王他老人家,可人家应该是上上层资产阶级,就自己那小样儿收买个小兵小役都不行,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冥王?
我盘腿坐在地上,一脸的郁闷。
“曼珠丫头……!”
“咦?难不成这魂堆儿里还有‘老熟人’?”我左顾右盼的,发现前后的人都像呆头鹅,谁在叫我哦,一头雾水。
“曼珠丫头!我在你上面。”
抬头一看,啊?还真是熟人哩,这不是在帝王宫送我礼物的那位老先生吗?还是那一身古里古怪的白色衣服,没变个样儿。
“哟!老先生你也死了啊?我们还真有缘,在地府又遇到了!”我又嘀咕着,嘿嘿,就说是老熟人嘛,死得快不如死得巧,总算是让我有个伴儿!
“丫头,你还咕噜什么呢?看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好一阵了,有‘阴谋’?”老先生也坐在我旁边的地上,眯着眼看我。
“啊?我……我这样老实人的人会有什么阴谋?不过就是想逃……嘿!没……没,嘿嘿!”差点就说漏了嘴,想着先不暴露为好,说不定这老头儿会是地府哪个官的亲戚,我的想法要被他知道,给告了密,那还不把我五花大绑捉进去啊。
“曼珠丫头,你那小脑瓜里尽装些古里古怪的念头。”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棍子,直接就敲到我头上。
“唉哟!――咦?做鬼也有感觉?”我摸了摸头,难不成我傻了?
“你这鬼丫头越来越笨了。奇怪,我是挑的好人家要你去投胎,怎么就没遗传到优良基因?”
“嘎,你说什么?”我瞪着眼,就差没360度转动眼珠儿打量他。
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唏唏嗦嗦的声音,几个面目丑陋的人,哦,不对!该说几个面目丑陋的‘鬼’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我连忙跳了起来。
“干嘛哩?做什么?吓死鬼不偿命啊?”见了我跪什么跪?长得那么驴眼牛样儿,真该介绍去整整容了。
不过下一秒我就痴愣了。
唉,想我徐曼珠在人间时,好说也聪明伶俐了一阵子,这会儿到了地府就和个二百五没两样。浪费表情哦,人家跪的是坐在我旁边的老人。
那鬼役恭恭敬敬的冲老先生说:“冥王,您吩咐的事儿属下已经办好了!”
“啊!!!,老先生,您――,他们呼您‘冥王’!”我指手划脚的比划了一阵,唉,我晕哦、不是一般的晕、是超级的晕头鬼。
“走了啦!曼珠丫头,现在我们去下棋。”他不顾旁边跪着的几个鬼役,攥着我的衣服就拖着往前走。
“喂――您,等、等、等一下了啦!”唉,冥王他老人家哪里听我的,自顾自拖着我就走,我在心里叹到:徐曼珠,瞧瞧吧!人家的地盘,你还有得选择吗?
**冥王的咛嘱**
和冥王面对面坐着,也不见他说话。
他两只眼睛盯着跳棋盘,就没见眨一下,真担心他将来得眼疾。想想我活了二十多年,也没见哪个老人如此迷恋弹珠跳棋的,估计宣传一下,会有很多狗仔队来追访吧?等等,晕,我人都挂了,现在是在地府,想得也太八卦了!
“曼珠丫头,你再不举棋,又作为弃权处理了!”他冲我微笑。
“啊?哇!您怎么可以在我聚精会神想问题的时候就多跳几步啊?”这老头也太过份了,一点也不讲风度。
“哈……小丫头,你自己不认真,怪不得我。”说完他嘻嘻的笑着又多跳了几步。
“喂,这儿不能跳过来的,这样跳的方法不对,我不依!”我连忙拿着他的棋给退了几步。
“你不依也不行,冥府有冥府的下棋规则!”他也不认账。
“唉,算了,不和您争得了吧!”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连续下完了好几盘,都有意输给他了。我怎么敢赢啊,要是他一怒之下打我下十八层地狱,那我不亏大了啊。
“喂,冥王爷爷,您老实说吧,难不成要我的魂魄陪您下生生世世的棋啊?”我双手拖着腮,两眼无神瞄了他几眼。
“哇!曼珠丫头,你总算是聪明点了。”他高兴的撮了撮手,放下了手上的弹珠。
“言归正题吧,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吗?”看他老人家正经起来时,还有点不习惯。
我翻了翻眼,心里委屈得慌,眼泪吧嗒吧嗒的淌。我哪知道和女鬼交握一下手就会挂了啊,要是知道我就省省事儿,直接从山道跳下山沟,死也死得干脆些,不过现在不知田杰他们的情况怎样了,还真是担心。
“那女鬼可是怨气超强,你脑瓜子就没活动活动,一个人冲到车外面,想当女英雄啊?”他又举着棍子敲我的头。
“啊――,冥王大人,求您别敲了,再敲下去我投生在下辈子会更笨。”我摸了摸被敲痛的头,他老人家总说我笨,搞不好和他敲我的头有直接的关系。
“投生?哈哈,曼珠丫头,这辈子的任务都没完成,你就想下辈子的事儿了?”他起身,抚了抚衣衫。
“哇,您不是吧?难不成我做了什么事儿,以后都不得投胎转世?”想到这儿我脸都绿了,可我怎就记不起我曾做过什么‘超级罪案’。
“唉,曼珠你还不是简单的笨,我是说你根本阳寿未尽!”他鼓着腮,一脸的灰暗。
“啊?我、我还死不成?”听到他说这句话,我就差没赶快去搜些烟花鞭炮来给自己庆贺一下。不对!没死我怎么在地府了??
“曼珠,你就没想过你根本就不是凡魂吗?那凡间的身体,不过就一个躯壳罢了。”
“咦?冥王爷爷您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老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爸妈养我可没少花心血,光说花的人民币,也得让我挣上十年半载才贴得上吧,这会我挂掉了,他们日后生活靠谁去哦?”我抽了抽鼻涕,可怜旁边没纸巾擦眼泪。
“唉、唉、你醒醒好,鬼丫头,我有说不让你回凡间吗?先前还派了鬼役下去帮你捡烂摊子,你答应那个怨鬼的事还差最后程序没完成,不管是做鬼做人都要遵守承诺,无规矩不成方圆。”冥王皱了皱眉。
在我和小英的手交握的时候,她完整的哀伤和痛苦都传达给了我,什么叫落叶归根我总算是明白了。小英即便是做鬼,也是想回家入土安葬的吧?在异乡生活了那么多年,有了孩子,还得面对那样的老公,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维持了她的生存。
我缩在椅子里不说话,眼泪又流了出来,人世间的情为何物?
“喂,曼珠丫头,你别哭啊?”
“我……我就是难过嘛,我想我洛黎、还有爸妈都一定难过死了,我要回家!”
“本王又没强扣你下来?不过就是让你陪着打发点时间嘛?”他背着手,开始在我面前踱步。
“算了,本王也不瞒你,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前生的事儿?”
“咦?我前生?难不成还是猫阿狗变的?”我抹着泪。
“唉,给你说个故事,要听好啦!”
这是关于冥界‘引魂花’的故事。引魂花,开在冥界三途河、忘川之彼,如血一样绚烂铺若地毯,被喻为”火照之路”,是冥界唯一盛开的花朵,往生者踏着这花的指引前往幽冥之狱。
神令‘曼珠’和‘沙华’守护在冥界之彼,女为花之精,男为叶之精,二人似鬼非鬼,似妖非妖。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与叶永不相见,‘曼珠’和‘沙华’都知有对方存在,但从不敢相聚。随着数亿年来心底的好奇和疑问终致二人驻成大错。一千多前年,冥界的三途河边突然开放出绿叶衬托的红花,曼珠和沙华相见了,产生了强烈的爱恋,引来神怒,并降罪处罚二人,但他们仍是念念不望,执意相聚相守,因而,神将他二人打入轮回道,受其轮回之苦,只要他们中有人参透情爱,就能化解轮回劫数,后来这花,也被称作:“曼珠沙华”!
“冥王爷爷,这太残忍了吧!”明明相恋着的两人,相惜却又相失,好悲惨哦。
“曼珠,你难道还不能明白吗?”他看着我,一双深邃的眸子。
“啊??什么?”这不会和我有关系吧?
“你真是笨到家了!”他又拿出棍子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啊――,痛啊!”
“送你回去吧,还有好多事要等着你去完成哩!希望你能和沙华见面,不过本王并不能帮到你什么?”
“沙华?关我什么事啊?求您高抬贵手早些放我还阳吧!我爱的人还在等我。”
我看到冥王眼底闪过一丝哀伤,不知为什么。
这时又听他说:“唉,都是轮回劫数,你所说的人并不算什么?”
“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感觉他莫名其妙。
“曼珠,我还是喜欢你天真可爱的样子,在人间的你过于装得老成了。”
他有意回避我的问题吗?
见我不答话,他又说道:“丫头,什么时候你才能做回真实的自己?”
“嗄?”我不懂。
“唉!算了,活着的时候,尽量开心些吧!世事多变啊!”他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喂!冥王大人,你这什么话?等、等一下,把话说清点!”
冥王就是冥王,只见他大手一挥……
唉,他的地盘他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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