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除了在适当的时候寻机加油、找公厕方便,再次就是在路边停靠做少时休息,大家靠吃着干粮充饥,让我感觉真是苍凉;那些零食品都不是我的最爱,我个人较为喜欢绿色食物,因此饿得肚子不听使唤。看着田杰担心自己妹妹的急样儿,也是颇多感动,要是我能有这样的哥哥,一定幸福得快死掉吧?
到了长沙时,原以为田杰会找地方住宿或是吃饭,可情况恰恰相反。我们在一个快餐店,可能是累的因素,居然没一个人说句话,草草吃了些许食物,两车又往慈利县奔去,我不得不配服他们开车的技术和毅力,如果来个奖励,都该拿到双份的头等奖项。
我们过了常德,它是湖南省一个地级城市,属于洞庭湖流域,市区分为武陵区和鼎城区,而且是有名的鱼米之乡,不过是没有机会在这儿享受快乐了。就在过慈利县不远,离田杰妹妹所在地就近了。这时是晚上,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大家落宿在一家小型的招待所。我们要了两个房间,大概看我们是外地人,招待所的老板开了天价,两间门对着的潮湿小睡房收了五百元人民币,而且房内除了送进一瓶开水后,就别奢望想有热水器美美的冲澡,这对于我们一行人来说,简直是又一次的折磨。
刚吃过饭,我和洛黎回房准备入睡,我说在车上坐得太久,全身关节都快生锈了。
这时房门被紧急的叩响。
打开门,看到唐祥和田杰站在门外,两人的眼神无比的空洞。
“唐哥、田哥,怎么了?”这两个身高都在1米8以上的强魄男儿,沮丧的立在门口,先前连续开了近乎两天两夜的车,也没将他们击溃成这副模样,这会儿找到地方休息了反而像是斗败的落水公鸡。
我将他们请到屋里,一个小小的房间顿时拥挤起来。
“曼珠,洛黎,我……。”田杰欲哭无泪。
“怎么了?”洛黎也跟着急。
唐祥接过话答道:“我们真他X的遇鬼了?你知道吗?田杰的妹妹早就死了。”
“什么?那两天前接的电话谁打的?”
田杰这时抬起头,一双泛着血丝的眼也是疑虑重重。
他说道:“我和唐杰刚想睡下,家里就打电话来,问我们为何两天多都还不到重庆?我说有接到妹妹的电话,可是我妈居然说……,说我妹妹—小英…早就死了,我接到电话那天,正好是她的‘头七’(即人死后的回魂夜)。
“什么?”这时我和洛黎同时惊叫出口。
“我妈还说,小英难产时大出血死掉,那个男人打电话通知过家里人。爸妈又伤心又生气,他们都上了年纪不适宜乘车,再说过年了车票也紧,因此没有奔丧念头,而我就快回家过年了,家人把这事儿给瞒了下来。”
田杰把事情依依说来,听得我全身打冷颤,不过事情仍觉蹊跷。
于是我又问:“田哥,你怎么确定打电话的人是小英呢?”
“曼珠,我爸妈虽不接受小英的经历,不过依然是很心疼的,时不时给她寄些家乡的特产和钱,小英每次到镇上都会给我打电话,她的声音我特别熟悉,绝对不会有错,可是今天我翻找手机的已接电话记录,居然是空的。”
说到这儿,我们被一种压迫的气氛包围着。
又过了一会,我说:“唐哥,这些天我们都精疲力竭的,今晚不如好好休息,明早直奔张家界市,然后寻路回重庆。”
唐杰看向我,点头说道:“我和田杰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明早我们就择路回重庆。”
田杰还像是沉静在哀痛和莫大的疑问里,迟迟不肯自醒,于是我向唐祥使了一个眼神,由他拉着田杰向对门的小屋走去。
我关上门,洛黎这时欲言又止。
“洛黎,你有什么看法吗?”我问他。
“曼珠,遇上这种事儿,我能说什么,只觉得不该回重庆。”
我很生气,但又不想和他争吵,当前无论责怪谁或是争论什么都是错的,因此我闭口不答,从包里拿出地图,自顾自的翻看着路线,洛黎见我不说话,掀了被子合衣闭目躺在床上。
这时我看了看整个房间的格局,就是那么一个小单间,我对房间的平米数无研究,因此并不知小睡房有多少平方,总之小之又小,房内很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我又拿出背包里的香水在房间喷了喷,那股刺鼻的味道才算减少了许多。
不多时,窗外下起雨来,暗黑的天空偶尔扯过一丝闪电,却不闻雷声。风不停的刮,冷得人骨骼发疼。从生锈的铁窗栏时不时的刮进雨点来,我把地图放在床边的破木凳上,伸手去关窗,那玻璃窗却是不听使唤,本想叫洛黎帮忙,看他像是睡着了就不舍得叫醒他,猛然用力拉玻璃窗的挂勾,“噗”一声,窗合上了,不过我的手指被划破一条口子,血浸了出来。
我随手匆匆拿了一张纸巾,把伤口按住,又拿起地图靠在床边看,然后把确定回重庆的路线用笔重重作下标示,想到田杰的妹妹小英,她所在的镇是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不知当时她被卖到这样偏僻的山域,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知不觉,睡意就占据了思绪。
**朦胧遇鬼**
“呜……呜……”
模糊间,突然听到不知哪里传来哭声。
“是谁?谁在哭?”
这时我看到窗户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臂,就像是泛光的白陶瓷,那手拍打着窗户玻璃,老旧的玻璃窗“砰…吱…吱”的响着。
“谁?谁在外面?”我吃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停在窗户边。
“呜…呜…你…为什么?…呜…你…为什么?”这声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山间里荡出来,悠长而哀怨。
这时我紧张了,问:“是谁?你在说什么?谁?”
那只手一直在窗户玻璃上拍打、抓抚,天空的闪电滑过,我看清这是一只女人的手,手指甲里隐约泛着暗红。
到底谁在搞鬼,我冲到窗户边,毫不犹豫的拉开窗户,一阵刺痛又传来,我发现先前给窗户挂勾刮伤的手指再次漫出了血。
这时窗户像被风“吱……”一声拉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长发被雨水打湿全搭拉在脸上,一只眼透过发隙恶狠狠的瞪着我,她的动作僵硬,伸出手臂想向屋里挤进来,因为窗户都有焊接的铁栏杆,间隔距离大约七八厘米,她想强行钻进屋内仍有些困难,不过很快,她一只苍白的手臂就挤过了铁栏杆,只见她侧身用头撞击着栏杆缝,“砰…砰…砰…”这样一声声的撞击,头发淌着水,令人看了毛骨悚然。
我脚像被钉在了地面,无法移动,冷冷的打着哆嗦。
“呜…呜…你…为什么?…呜…你…为什么?”这一声声的哀泣声,让人好是悲伤。
她的身体也挤在两条铁栏杆中间,扭曲得了变形,骨骼“啪啪”拆断得做响,可是她仍往窗内拼命的挤着,身体流着暗红的血,我甚至嗅到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的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窗内,另一只手和腿晾在栏杆外挣扎晃动着,嘴里依然拉长声叫着:“你…为什么?…呜…你…为什么?”
我快崩溃了,眼泪在滴大滴的淌着,这…这…到底是什么?谁能告诉我???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逃,可是身体每一个关节都出故障了,不能动,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这时那个女人已经完全挤进了窗户,她畸形的身体“砰”的闷响,掉落在屋内的地面上,满地都是血,她没有穿衣服,身上只裹了一条单簿的白色被单,皱巴巴的被单湿湿的粘着血,她鼓着眼睛,恨恨的爬向床边,洛黎还睡在那儿,丝毫没有察觉。
我想大声呼叫:“洛黎…快起来…黎…起来啊?”我哭了、无助的哭、害怕的哭、绝望的哭。
这恐怖的女人,爬到床边时,伸出全是血迹的手扯过我先前看的那张地图,又把地图塞进自己的嘴里,拼命的嘶咬着,边咬边冲我恨恨的阴笑。她很快吃完那张地图,又呕出许多地图的碎渣,这时她又坐在地上,突然放声痛哭起来。
“呜…呜…我…我要回家…带我回…带我回去…?”那披着长发的脸,露出一只红色的眼淌着血泪,令人看来非常可怕,也令人无比哀伤。
不能动,还是不能动,我该怎么办,生平我从未见过如此场景,救命!谁来救救我!
我听这个女人抽抽噎噎的哭,她又在地面爬着,经过我脚边时,她又说道:“带我回…带我回去…?”
忽的,她迅速挤出窗户跳了出去。
这时,我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拉住我的脚踝爬上了大腿,我庆幸我脖子还能动,于是低头往脚下看去。
一个满身是血的婴儿哭叫了一声:“姐姐……”
“啊—-”我大吼,失去了知觉。
**清醒**
“曼珠…老婆…!”
有人拍着我的脸蛋,摇晃着我的身体。
“老婆…你醒醒,怎么了?老婆…”是洛黎。
我挣扎着起身。
“啊————”我无法形容我以怎样的动作从床上翻滚下来,满脸是泪,全身哆嗦。
“老婆……你怎么了?别吓我!”洛黎慌忙抱住我。
这时我有些清醒了,看到洛黎的脸,我嚎叫着大哭起来。
“老婆,清醒些,别怕,是我啊!”洛黎不停的摇晃我的肩。
“好冷…洛黎…我冷…!”我紧紧的抱着他。
洛黎轻轻敲拍我的背,安抚说:“老婆,别怕,我在这儿,没事,来,我去倒杯开水给你,喝下去就不冷了。”
“不,不要去,屋里…有鬼…好恐怖!”我一直哭,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被如此吓过。
“老婆,看清些,这小屋子里只有我们,这世界上没有鬼的,是你做梦哩。”
他抬起我的下巴,把我脸转着了方向,我犹豫着看向窗,发现窗户开着,风掀着那张窗帘“呼啦啦”的响,雨丝带着一鼓凉气在屋里扩散,从窗户到睡床的位置,地上积满了长长的一道雨迹,那张被我作了记号的地图,此时落在窗边,被雨水打湿得碎裂,而且模糊不清。
“看吧,老婆,什么都没有!”洛黎抚着我的发,继续哄着。
他把我抱到床上,掀起被子给我盖住,我仍是不停的发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老婆,等我们回到重庆你去检查一下吧,你的精神状况不太好。”他帮我倒了一杯开水举到我面前。
我接过水,让水杯的温度暖着手。
“老婆,你平日工作压力太大,以后注意身体多休息,我刚不小心睡着了,你就真不会照顾自己,看什么地图嘛,要不是我被冷风刮醒了,还不知你躺在地上哩。”
我疑惑的问:“什么?窗户…没关??我…躺在地上??”
“是啊,我一醒来,看你居然晕倒在窗边,我想你一定是去关窗时晕倒了吧,你身体本来就弱,这些天又没休息好,所以体力不支……!”
我没有再听洛黎说下去,手指被窗户挂钩割伤的地方还清晰着。我又看向窗边地上的地图、看到屋里的那些水渍,难道???我不禁背脊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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